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一个安全、知根知底,还不会纠缠的......替身。
  如果那人还在,宁辞或许还可以和他公平竞争,努力争取。最可怕的对手,就是你根本没办法和他一较高下,他占据着记忆的永恒完美,连竞争的机会都不给你。
  她们已经分开太多年了,即便曾是老同学,如今也已是云泥之别。
  那个万人追捧、站在星光之巅的大明星,早已不是当年自行车后座上,拽着她衣角羞涩微笑的小女孩了。
  从几个月自以为是的甜蜜假象中幡然醒悟,宁辞这才觉得自己是那样的天真可笑。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会改变很多人,也许顾栖悦,也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顾栖悦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与顾栖悦的对话框,想问清楚一个答案,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逐一删除,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何必提起人家的伤心事,让人家再一次怀念“白月光”。
  替身,也要有替身的自觉。
  要有随时被正主归来的阴影覆盖、被无情抛弃的觉悟。
  宁辞紧紧握着手机,提醒自己,浅尝辄止。难保以后,不会出现比自己更合适、更像那个人的“工具”。
  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没了联系。
  **
  七月,这是属于顾栖悦的生日季,轰轰烈烈。
  互联网上,粉丝们的祝福铺天盖地,热搜词条占据前排。线下,城市商圈LED屏轮番播着精致的生日贺图。地铁通道里,灯箱广告是她带着笑意的特写。
  连机场的出发大厅,都能看到粉丝们精心组织的鲜花和应援物。
  那张脸上,写着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宁辞想忽视都不可能,整个世界都在热情表达着对那个人的喜爱与祝福。
  执飞结束,宁辞妥帖地将Cartier墨镜擦拭干净,愣了很久,最后收到飞行箱。到了航司之后去车库,打开车门坐进去。
  许微宁不需要她送了,和时凝感情日渐深厚,即便一趟航班,下了飞机也见不到人了。
  她拿出手机,不可避免地看到关于顾栖悦生日的各种推送。她点开顾栖悦的对话框,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很久以前。
  她调出电话号码,最后还是放下,她打开对话框,最后还是删掉了消息。
  拇指轻轻一按,屏幕暗了下去,算了,她的祝福,混杂在千万人之中,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根本就不合时宜,根本就很多余。
  宁辞承认,她对许微宁投入新感情的速度和状态难掩艳羡。
  但她知道,她做不到。
  顾栖悦在这一天被无数的鲜花、礼物、祝福讯息和工作人员的欢声笑语包围。
  她穿着华服,画着完美妆容,在生日直播里对粉丝微笑,在庆生派对上接受朋友的拥抱。她收到了无数昂贵用心的礼物,听到了别人真挚热烈的祝福。
  可是,直到夜幕深沉,热闹散尽,她反复刷新着那个沉寂已久的对话框。
  没有。
  那个人的消息,没有出现在最新列表里。
  她等了一整天,又等了一整夜,没有等到想要的一句:生日快乐。
  沉默,她们在沉默中,再一次失去彼此。
  将这份爱,从潺潺溪水转为地下暗流,隐秘而无穷期。


第70章 还要她怎么爱你呢?
  九月,经纪人朱欣接到津县文旅局的邀请时,忐忑地和顾栖悦商量,本以为她会一口回绝。
  毕竟,顾栖悦对这座山城的复杂情感,朱欣略知一二。
  但她不知道这里埋葬了顾栖悦并不愉快的少女时代,以及一场无疾而终惨淡收场的暗恋。
  和人分开的那一瞬间,似乎是不会痛的,但经不起想,一想的话,零碎的记忆涌来时,能把人击垮。
  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她们的遇见有点前传,自然也该有续集,可对方的行为像在说,你只是可有可无想插叙,点到为止。
  有时候,她觉得宁辞就像津河里的一条鱼,自由自在地游过来,她却抓不住。
  “他们诚意很足,而且,推广家乡茶文化是好事。”朱欣在电话那头斟酌着词句。
  出乎意料地,顾栖悦沉默片刻,轻声说:“我答应。”
  津县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山峦绕着薄雾,哪儿都湿湿的,和高一那年开学一样。
  顾栖悦在徽州市下了飞机被专人接上,坐在驶向津县山城的车里,盘山公路依旧蜿蜒,只是铺了新的柏油,平坦许多。
  她愿意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公务,过两天是她弟弟顾存伟的生日。
  有时候她觉得不被爱,也是一种自由,就像顾存伟如果想离开这座小山城,那对夫妻估计会立刻死给他看。
  拍摄工作进行得顺利,她在漫山遍野的翠绿茶垄间摆拍,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对着镜头微笑,讲述着津县茶叶的历史发展。
  镜头外的她,眼神偶尔会飘向远方,落在云雾缭绕的白塔山巅。
  接受完电视台密集的采访,已是华灯初上,她婉拒了文旅局的饭局,她给父母在这座小城买的那套三室电梯房,还没有去过,之前一直是和弟弟沟通,她直接把购房款打了过来。
  一切都很好,符合一个“成功女儿”、“懂事姐姐”回馈家庭的标准剧本。
  今天是热闹的家庭聚会,顾栖悦在读大学后第二次回到这里。母亲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场面话,父亲有些局促地递上茶水。弟弟长大了,褪去了少年顽劣,在县城机关单位做个小职员,谈了上司的女儿做女朋友,多了几分社会人的圆滑,笑着喊“姐”,接过她带来的昂贵礼物。
  饭桌上,母亲试探着问:“栖悦,这次回来住几天?要不......晚上就在家里挤挤?”话一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尴尬。
  那三间卧室,一间主卧,一间书房,一间弟弟的次卧,从未有一间属于她。
  顾栖悦放下筷子,露出无懈可击的笑:“不用麻烦了妈,酒店都开好了,团队也在那边,方便工作。”
  父亲脸上那点本就不多的愧疚,在她这句话后一扫而空,如释重负。顾栖悦看得分明,她们的愧疚不是对女儿,而是对这套房子的出资者。
  她心中冷笑,剔骨还父割肉还母,她用另一种方式,划清了界限,也买断亲情里最后一丝温存。
  “栖悦,你年纪也不小了...”唯唯诺诺的母亲看了眼父亲的颜色,战战兢兢问,“现在有没有对象?”
  顾栖悦觉得好笑:“不打算结婚。”
  父亲摆出不多的威严,自以为是的好言相劝:“你不结婚不生孩子,以后老了怎么办?”
  “我的父母都不管我,”顾栖悦平平静静,甚至勾了一抹笑,“我还指望我的孩子会管我么?”
  比起婚礼那一方小小的喝彩,她更渴望听见鞠躬后,那永不落幕的掌声。
  无话可说,她提前离席,戴好口罩,等于戴上了面具,独自一人走在津县夜晚的街道上。
  记忆中的老街许多已拆迁改建,她像一缕幽魂,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白塔山下。
  夜爬山路,她一点也不怕。
  这些年闯荡娱乐圈,见惯了人心鬼蜮,反而不怕山里虚无缥缈的妖怪了。
  山顶的白塔在月光下静默矗立,她站在当年和宁辞一起站过的窗口,窗口密密麻麻累着些小石头,可能是哪个顽皮的孩子的杰作。
  顾栖悦望着脚下灯火零星的小城,津河如一条暗色的带子,静静穿城而过。
  一个人的故地重游,挺乏味的。
  下山时,她绕到了县中心附近。
  记忆中生意最红火的胖子家超市,已被一家连锁生鲜取代。旁边十分气派的门头吸引了她的目光。
  “知乐琴行旗舰店”。
  她鬼使神差地走近,琴行的玻璃橱窗擦得锃亮。
  然后,她愣住。
  橱窗里,赫然贴着一张放大的、略显模糊的照片。照片上,四个女孩站在舞台上,主唱的她穿着铆钉皮夹克,握着麦克风,眼神炽热,身旁是弹着吉他的臻子,抱着贝斯的卢小妹,坐在架子鼓后,微微仰头看着她的宁辞。
  那是她们“白塔”乐队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登台。
  顾栖悦呼吸停滞,她从未以这样的视角看过台上的自己和宁辞。
  照片里,宁辞的目光穿过耀眼灯光,沉静专注,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眼神......原来竟是那样的。
  这是她和宁辞的第一张,也是唯一一张合照。
  “悦姐?”难以置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栖悦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头发利落扎起,一副为人师表模样的女人。
  是臻子。
  岁月洗去了她曾经的杀马特造型和一身戾气,眉眼间多了沉稳,眼神闪过的狡黠,还能找到当年的影子。
  “臻子?!你......你怎么......”顾栖悦看着她的打扮,又看看琴行,“这是你的店?”
  “不然呢?”臻子笑着拉她进店。
  店里装修得很有格调,墙上不仅挂着乐器,还贴满了许多照片。
  顾栖悦一眼望去,上面几乎全是她。
  从选秀比赛的海选青涩照,到出道后的舞台演出,到专辑封面、领奖瞬间......她的整个奋斗史,都被妥帖地收藏在这里。
  “我爸走后,我就接手了。混口饭吃嘛,总不能真当一辈子混混。”
  “你......”顾栖悦喉咙有些发紧,“你怎么会有这些?”
  “我可是你的骨灰级粉丝!”臻子得意挑眉,指着橱窗那张乐队照片,“那张可是我的镇店之宝!费了老鼻子劲从老校长那儿磨来的纪念光盘里截出来的,画质渣了点,但意义非凡啊!”她顿了顿,开玩笑地说:“你不会告我侵权吧?听说明星都挺在乎肖像权的。”
  顾栖悦看着满墙的自己,那条来时路上孤身奋战的艰辛,在这一刻被故乡的旧友温柔接住。她眼眶微热,笑着捶了臻子一下:“那你准备赔多少?”
  笑声过后,气氛微微沉静。
  顾栖悦轻声问:“叔叔他......”
  臻子眼神黯了黯,随即释然:“走了好几年了。一次喝多了,夜里失足掉进了津河......人漂了三天才找到。”她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嗐,我觉得他走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人嘛,一辈子长长短短的,不就图一个开心?”
  从柜台里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顾栖悦。
  “整理他遗物时发现的。你看。”
  泛黄的纸页上,是臻子爸爸潦草的字迹,记录着去看女儿乐队表演的感受,最后写着:“我女儿才不是小混混,她在台上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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