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航线我的歌(GL百合)——时不可兮ke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37:38

  姐姐成了她的靠山,也没那么可恶了。
  后来,因为一些事,宁辞决定结束培训回国后通过鹏航严格考核,回到鹏城定居。她回来的消息传到宁曦耳朵里,妹妹便再也不闹着要去北京,老老实实考取了香港大学,算是皆大欢喜。
  有次周依斐私下找她谈心,眉眼温婉:“宁辞,你爸他心里是关心你的,只是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别扭得很,你别怪他。”
  宁辞笑了笑,没有接话。有些隔阂是经年的冰,非一日之寒。
  父亲宁砚修坐在主位,住家阿姨正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走出,周依雯从楼下下来,见到宁辞笑着点了点头。
  这周难得的完整周末,她被要求回家吃饭。饭桌上气氛算不得热络,宁砚修问了问她近期的飞行情况,语气是军人惯常的简洁和严肃。
  “这么说,今年除夕你又排了班?”宁砚修放下筷子,眉头蹙起。他鬓角已染霜色,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嗯。”宁辞应了一声,专注碗里的饭菜,“春运期间,出行量大,机组排班紧。”
  “一家人连顿像样的年夜饭都没一起吃过。”宁砚修没了食欲,“你就不能跟别人调个班?工作是重要,但家就不要了?”
  餐厅瞬间呼吸可闻,周依斐笑着打圆场,给宁辞夹了块她爱吃的红烧肉:“哎呀,工作要紧,姐姐肩负着那么多旅客的安全呢,送别人回家团圆也是积德。没事的砚修,等正月里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聚,吃顿团圆饭一样的。”
  宁砚修没再说什么,目光却转向挑食的宁曦:“还有你,宁曦,看看你什么奇奇怪怪的打扮!生活费是不是又超标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追星玩乐,不上进!连你姐姐一成都比不上!”
  宁曦筷子一顿,抽回来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肩膀缩了缩。
  宁砚修最看不惯她这副胆小的样子,沉着脸放下碗筷起身,“我吃饱了。”他径直走向了后院,那里是他精心打理的小花园。
  周依斐柔声安抚女儿:“曦曦,爸爸也是为你好......”
  “好什么好,每次都不能好好说话,早知道不回来了!”宁辞听着妹妹的抱怨,抬眸看向阳台浇花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吃完晚饭,宁辞驱车回到假日名居,开门脱下外套打开电脑,查看邮箱里最新的排班邮件。作为本地机长,又没有家庭拖累,她的排班向来密集,尤其是在春运这种全民迁徙时期。
  屏幕上除夕、初一的航班赫然在列。她握着鼠标,视线却有些飘忽。忽然想起顾栖悦那次西陆的生日聚会后提过,她只回过一次津县老家。
  那么,今年过年,她应该也不会回去吧。
  怎么又想起她了?
  这些年,宁辞身边不是没有出现过追求者。
  异性,同性,络绎不绝。
  飞行员的光环,加上她这副还算过得去的皮囊,总能吸引一些目光。可谁给她的自信,会觉得阅遍娱乐圈绝色、站在星光之巅的顾栖悦,会对她青睐有加?
  不过是因为她是“老同学”,安全,知根知底,注重隐私,不会纠缠,更不会将那些聚光灯下的秘密当作炫耀的资本,就像顾栖悦第一次对她提出那个荒唐又诱人的要求时,亲口说的那样。
  她已经过了二十九岁生日,和顾栖悦之间那仅有的、如同偷来的两场□□,放在正常成年人的世界里,算不得什么。是该说赚了,还是该自嘲,自己与微博上那千千万万前赴后继、想与顾栖悦有点交集的粉丝,本质上并无不同?
  不能再想她了。
  宁辞起身走进浴室拧开花洒,刺骨的冷水兜头淋下,激得她皮肤瞬间绷紧,这是她的习惯,飞行员的习惯。
  她仰起头,任由冰冷的水流冲刷脸颊,浇灭心头那簇不该燃起的火苗,放空那些纷乱的思绪。
  **
  年关愈近,年味愈浓,机场大厅里挂起了大红灯笼和中国结,熙熙攘攘的旅客脸上洋溢着归家的急切和喜悦。
  大年三十那天,宁辞执行的是“加机组”任务,就是飞行员以乘客身份乘坐航班前往外地,因原定机组休息时间不足或因天气、流控等原因需要备份运力。她今天临时接到通知,加机组前往沪城,但今日不执飞,明早七点才有航班任务,所以下午到了沪城之后时间自由,要出门的话,晚上十一点前需回指定酒店签到,明早再去航司准备室签到即可。
  她拖着飞行箱入住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节联欢晚会,酒店大堂也装饰得红火喜庆。她将冬季制服外套从箱子里取出,仔细挂好。
  房间里暖气很足,玻璃上贴着倒福字。
  刷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是各种拜年信息,微信对话框拉到底,没有那个人的只言片语。
  顾栖悦的朋友圈也静悄悄的,她记得粉丝们还在超话里遗憾,说顾栖悦今年推掉了所有跨年演出,不知道会在哪里过年。
  宁辞翻着顾栖悦的微博,在评论区看到一条粉丝留言:“我宝是不是又闭关写歌了?求求了,出来露个脸吧,哪怕发张自拍呢,孩子快产生‘顾悦在身边’的幻觉了。”
  幻觉......宁辞唇角泛起一丝苦笑。
  鬼使神差地,她换下白色衬衫制服,从飞行箱里拿出一件黑色毛衣换上,接着套上刚刚熨烫好的航司发的长款大衣下了楼。
  原本只是想买点东西,却不知不觉拦了辆出租车,报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
  车停在顾栖悦小区楼下时,天已彻底黑透,除夕夜的古北名都城比平日安静许多,大部分窗口都亮着灯,透着团圆温馨。
  她之前背着顾栖悦来过,保安眼熟,和上次一样登记了电话和楼层就放了进去,一直走到熟悉的楼下,她仰起头,望向顾栖悦所在的楼层。
  一片漆黑。
  她仰望着那扇漆黑的窗,好像能离想念的人更近一点。
  她从鹏城到这里,吹着新年夜的风,看着那盏灯,亮不亮其实也不打紧了,选择站在那儿,就足够说明一切。
  她会在哪里跨年呢?是参加了朋友隐秘的私人派对,还是去外地旅游了?或者,最后一种不太可能的可能,回了那个并不留恋的老家?
  她很想她...
  窗灯,亮,也想。
  不亮,也想。
  就那样静静站在楼下冷风中,她像一封从遥远过去寄来,始终未能投递的信,带着满身的风尘和寂寥。
  顾栖悦确实是闭关写歌,直到胃里传来饥饿的抗议,拿起手机点外卖看到很多店闭店才惊觉今天是除夕。
  总要有点仪式感,她可不敢再废寝忘食把朱姐从老家招来,于是就穿着睡衣裹紧羽绒服,戴上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地去附近超市买速冻饺子回来。
  转角快走到楼下时,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影。
  快要下雪了,宁辞站在那,穿着制服大衣,音韵风雅,仙姿玉质,微微仰头望着楼上,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落寞又有些执拗。
  顾栖悦停下脚步,站在转弯不远处树影里,掏出手机拨通号码。
  她看着宁辞低下头,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手机,又看着她盯着屏幕犹豫不决,最终妥协。
  “没飞啊,宁机长?”顾栖悦开口,很是轻松随意。
  宁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一秒:“嗯,没有。这不在家吃完年夜饭......”她顿了顿,觉得这个借口有些拙劣,也怕引起顾栖悦的伤心事,生硬地转换了话题,“你吃过了么?”
  顾栖悦手里拎着塑料袋,实话实说:“没呢,刚买了饺子,还没下。”
  宁辞下意识抬腕看了看表,指针指向九点半:“这有点晚了。”
  “是呢。”顾栖悦心情很好,配合应着。
  她说话的语气让宁辞有种错觉,她们还没有红过脸,没有不欢而散。
  “鹏城冷么?”顾栖悦问。
  “不冷,”宁辞回过神,又看了眼自己的外套,“不需要穿大衣。”
  顾栖悦终于忍不住,低低笑了声,看着想了许久的人,语气软下来:“新年快乐,宁辞。”
  宁辞握着手机,感受着刚才那句祝福,比起手机里的短信,这句瞬间让她的耳朵发烫,她轻声回应:“新年快乐,顾栖悦。”
  “再见。”顾栖悦突然说。
  猝不及防,将刚才那一点温情都打散,像呵出去的白气,无影无踪。
  “再见。”
  宁辞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却迟迟舍不得放下手机,那是唯一的热源。
  几秒后,她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失神地站在原地,任由掺了寒风的失落将自己包裹。
  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双毛茸茸的雪地靴停在她面前。
  宁辞以为自己挡了路人,后退一步,抬头便看见顾栖悦就站在她面前,穿着长款羽绒服,帽子压得很低,围着厚厚的羊绒围巾,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明亮如落入星辰的眼眸。
  她蹭了蹭,抬起脸,脸颊被冻得微微泛红,更显得肤光胜雪,粉雕玉琢。手里还拎着那个印着超市Logo的塑料袋。
  像她看过的《动物世界》中,一只被大雪覆盖的松鼠,探出脑袋抖落一身雪花。
  “我......”宁辞僵住,喉咙发紧。
  顾栖悦见她一副被抓包后不知所措的样子,主动打破尴尬调侃道:“不是都说了‘再见’吗?宁机长。”
  所以再见一次啊,她歪头,眼底笑意更深。
  宁辞被逗笑。
  “你怎么在我家楼下啊~”故意打趣。
  “顺路。”宁辞给了个站不住脚的理由。
  顺哪儿门子路?顾栖悦心知肚明却不揭穿。
  “哦~”顾栖悦向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夜风带来她身上淡淡熟悉的香气,“既然都站在这儿了,就不能发个消息问问我在不在?”
  顾栖悦喜欢果香调的香水,因而她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阵热带季风,裹挟着阳光与熟果的甜香,吹得人暖暖的。
  宁辞避开她戏谑的目光,耳根持续发烫:“我......没有想。”她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后半句,“是怕......你不想见到我。”
  顾栖悦看着她紧抿的唇,轻声问:“你是来陪我过年的?”
  宁辞抬眸看她,眼神复杂,诚实回答:“你需要的话。”
  “如果不需要呢?”顾栖悦追问。
  宁辞沉默,迎上顾栖悦的目光:“来看看你。”
  简单的几个字,顾栖悦的心像被烘烤了一番,像吃下了津县一中门口三轮车上大炉里烤得最甜的红薯。
  她看着宁辞被冻得有些发白的脸,心头一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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