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慕长风(穿越重生)——长笑歌

分类:2026

作者:长笑歌
更新:2026-02-25 08:30:57

  营帐掀起,“任公公”正在炉前烤火,身旁无人伺候,正中楚长风下怀。
  “公公还没吃饭?”
  “任公公”摇头,“你怎么来了?”
  楚长风又是一声干咳,“刚从外头回来,路过公公营帐,便来瞧瞧。”
  “任公公”做了个皱眉的动作,眉心皮肉堆叠出个极不自然的川字,“怎么总是咳?可是染了风寒?”
  “没有没有。”楚长风掩饰一笑,走上前,蹲下身,在对方的注视中缓缓拉开衣襟,手伸进去一掏。
  “我给公公带了好东西。”
  掌心摊开,赫然是三枚鸡蛋。
  “任公公”捏起其中一枚,打量起来,鸡蛋个头不大,外皮浅褐色,在怀里揣了太久,入手温热。
  “哪里来的?”
  楚长风蹲着,抬头向上看,眼睛如北境的星辰闪个不停,“今日在山中巡视时,听见几声鸡鸣,循着找过去,便发现一个野鸡窝,里头五枚蛋,我捡了三枚来。”
  “任公公”笑道:“你还给留了两个?”
  “那是自然,我记得窝在哪儿,待小鸡崽子孵出来,再长大些,就打来吃肉喝汤。”
  “任公公”:“……”
  是他“错怪”楚长风了,跟只野鸡讲什么善心。
  楚长风起身,找来一只小盅坐在炉上,添了半碗水,将鸡蛋丢进去,盖子一盖,他重新蹲下,塞了把柴,火舌“腾”地跃出,烧得盅盖滋滋作响。
  等鸡蛋熟的空,楚长风佯装无意打听道:“我今年方及冠,公公应当同我差不多年纪?”
  “任公公”瞥他一眼,回道:“幼时家贫,父母早逝,不知何时生人。”
  “哦……”楚长风点点头,小眼神一个劲儿往身边瞟,“公公什么时候进的宫?”
  “昭庆三年。”
  “公公在宫中都是做什么?可还有其他家人?在白玉城待多久?何时回京?”
  “任公公”一一回了,滴水不漏。
  “那……”楚长风挨着炉子,热气烘烤双手,他觉得痒,无意识挠了两下,“公公觉得——”
  “别挠。”
  楚长风一怔,低头看了眼双手,不知什么时候挠上去的,手背上一道道的白印子。
  他连忙松开,继续方才的问题,“公公觉得,我们京北营如何?”
  “任公公”道:“骁勇善战,虎狼之师。”
  楚长风咧着嘴笑,“那公公觉得,我——”
  “别挠。”
  咧着的嘴一下收回去,楚长风一瞧,两只手又交叠在一起,手背正紧贴着蹭动。
  他缓缓收回,搭在两侧,默念好几遍莫要挠了莫要挠了……
  “那公公觉得,我怎么样?”
  “任公公”看他一眼,眼神诧异,“我们相识不过一日,楚公子为何这样问?”
  楚长风倒是不尴尬,追问道:“公公只凭印象说就是。”
  “任公公”仔细思索一番,才答:“仪表堂堂,芝兰玉树。”
  话一顿,眼神淡淡一瞥,“但听礼王殿下所说,楚公子不怎么听话,总是做些叫殿下为难的事。”
  楚长风:“?”
  这时水“咕噜咕噜”滚起来,顶得盅盖不停跳动,雾气在两人之间不断升腾。
  隔着浓浓的水雾,楚长风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哑口无言。
  他哪里不听话?
  “殿下有差事交给楚公子,楚公子却半路出逃,引得殿下担忧。”
  “我……我心系边关。”楚长风为自己辩解,“若我不在,北境一战必会死伤无数,届时百姓流离,边关危矣,待一切安稳,我自会回京向殿下请罪。”
  “殿下说了,北境一战,有秦潇一马当先,莫要把自己置于危地。”
  楚长风心道你懂什么,秦潇知道鞑子何时攻城吗?知道鞑子扎营何处吗?知道鞑子将领姓甚名谁吗?
  “我——”
  话才开头,从旁伸来一只手,在他手背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啪!”
  楚长风愣愣看过去,只见“任公公”眼神冷漠盯着他,“已说三遍,何时长记性?”
  他低头一瞧,手背已被挠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作者有话说】
  楚长风:(惊呆)贺如慕竟然……(兴奋到流口水)打我?
  后天更新嗷~


第30章 
  “药呢?”
  药?楚长风从袖子里掏出药盒,自知不占理,讷讷道:“忘涂了。”
  实则是舍不得涂,这么小的一盒药,还给严宣涂了些,剩下这些,一天涂一次就够了。
  “任公公”抢过去,毫不心疼挖出一大块,在楚长风手背上抹开,沿着那条血痕来回涂了几遍,止血才收手。
  “每日三次,早起午时各涂一次,睡前再涂一次。”
  楚长风眨眨眼,手指头不老实地在“任公公”掌心蹭了蹭,“这还没到睡前呢,现在涂了,待会儿还涂吗?”
  “任公公”垂眸看向两人相触的位置,不动声色抽手,“涂。”
  “哦。”楚长风摸够了,老实不少,“那就听公公的。”
  “任公公”将鸡蛋捞出,用布包裹了,道:“楚公子好意我心领,这三枚蛋,公子带回去吃吧。”
  “那怎么行,往后还得仰仗公公照顾呢。”楚长风不接,一溜烟跑出营帐,同守在门口的人撞了个正着。
  来人伸手扶住楚长风,又知礼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楚公子小心。”
  楚长风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时也想不起在哪听过,他敷衍地应了声,心满意足离开。
  今日营中炖的羊骨汤,楚长风一口气喝了三大碗,燥得听见子时的梆子才有睡意。
  梦里他已经将两只小野鸡打回来,围在炉子前烫毛,手刚摸了雪又碰热水,痒得抓心抓肺,他忍不住挠了下,一条戒尺狠狠打过来,“啪”地一声,手背上立时出现一道一指宽的红印。
  “不长记性。”
  对他动手的人声音冷肃,楚长风沿着戒尺看去,看不清脸,只知道穿一身石青色衣裳,腰间挂着一块方方正正的玉牌。
  他何时被人这样打过,就是年少时私塾先生都没对他伸过戒尺,他不服,梗着脖子喊道:“你凭什么打我?”
  “啪!”
  又是一戒尺。
  “长不长记性?”
  楚长风被打得心肝一颤,一股异样的感觉从小腹盘旋上升,他仍嘴硬,声音却小了许多,“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打我?”
  “第一尺,打你不长记性,第二尺,打你不听话。”
  楚长风再抬头看,对方下半张脸竟渐渐清晰起来,那双熟悉的唇一张一合,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往楚长风脑袋里钻。
  “若下次再挠,本王还要打。”
  还打?
  楚长风一身反骨,当即便挠了一下。
  “啪!”
  戒尺也紧随其后落下,看似打在楚长风手背上,却毫无痛意,反倒是头颅中积攒着一股力量,不停冲撞着天灵盖。
  为印证这股力量是否真的存在,楚长风又挠了一下。
  “啪!”
  “咚”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脑袋里冲出,像放烟火般在头顶炸开,火星子向下掉落,烧得四肢百骸都无比舒爽。
  而此时,那张脸也终于完完全全展现在眼前。
  “还挠不挠?”
  楚长风捂紧手背,不敢再顶嘴,“不挠了不挠了。”
  “啪!”这次是后背上挨了一巴掌。
  楚长风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谁打你呢?”严宣甩了甩手,那颗茶壶脑袋凑到跟前,“做的什么梦?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没个安稳,一晚上踹我十几脚。”
  楚长风咽了咽口水,饶是他这种脸皮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吐露真言,只得搪塞过去:“梦见儿时,背书不畅,先生拿戒尺打我。”
  “是吗?”严宣挠挠头,“我看你挨打的时候,笑得可开心。”
  楚长风:“……”
  “没有的事。”他狡辩,“哪有人挨打是开心的,要不然我打你一顿,你试试开不开心?”
  一声鸡鸣,大通铺上窸窸窣窣动起来,严宣跳下床,朝楚长风使了个眼色,“今日轮到黄守义他们去城外,换作咱们巡城,顺便去逛逛,昨日你说的那家甜汤叫什么来着?”
  “什么甜汤,是鸡蛋汤。”楚长风一跃而起,转了转睡到僵直的脖子,“这鸡蛋汤可讲究了,你一准不会吃。”
  严宣笑着蹬上靴子,道:“一道汤而已,有什么不会吃的。”
  楚长风“哼”了几声,“去了你就知道了。”
  巡了一上午城,从城东巡到城西,两人皆是腹中空空,严宣等不及,要吃街头那家包子,被楚长风拽着拐进小胡同。
  小胡同鲜少有人行走,雪厚得没过脚踝,楚长风在前头踩出一个雪窝,严宣便跟着走一步,七拐八拐,似乎绕了不少圈,就当严宣要耍赖回去时,楚长风这才停下。
  “到了。”
  那是户十分寻常的人家,柴门大敞着,走近了才看清门上挂了个小牌,拂去雪沫子,勉强能辨别字迹。
  “汤茶面。”严宣念道,“汤茶面是什么面?”
  “是汤、茶和面。”楚长风纠正,“这小馆里,就卖这三样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里屋,仅有小桌一张,配三四个矮凳,没见客人,只有个头发花白的婆婆,听见动静,正费力地朝门口看来。
  “吃什么?”
  楚长风凑到人家耳边,扯着嗓子嚎道:“柳婆婆,来两碗鸡蛋汤!”
  严宣赶紧把楚长风拉回来,一脸担忧,“你别把婆婆喊聋了。”
  “听见了听见了。”柳婆婆点点头,步履蹒跚往后院走,不过多时,取回来两枚鸡蛋。
  “军爷来的正是时候,窝里就两颗蛋了。”
  楚长风又嚎了声:“那就巧了!”
  严宣拉着楚长风落座,“别喊了,你喊的我害怕。”
  楚长风指指自己耳朵,道:“婆婆年纪大了,不喊她听不见。”
  严宣左右看看,唏嘘道:“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我在白玉城再住五年也找不着这种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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