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慕长风(穿越重生)——长笑歌

分类:2026

作者:长笑歌
更新:2026-02-25 08:30:57

  楚长风动了动眼珠,静静听着,沉默不语。
  “京北营一走,你再待在京中,被有心之人看到,必有大麻烦,此事不由你多想,明日一早,便随为师出城。”
  楚长风依旧一声不吭。
  段老:“听到没有?”
  “是……”楚长风喉结滚动几番,“徒儿领命。”
  段老脸色缓和许多,慢慢坐回去,拾起铁钳,拨弄起炉上的枣子,“你且放心,王爷说了,会助你成事,也已替你准备好一切,到了西闽城自然便知,你只需听话即可。”
  “是。”
  此后不管段老说什么,楚长风只管点头称是,似乎当真要做那乖乖听话之人。
  师徒二人就这么在院子里对坐一夜,实在聊不到一处去,只好各自缄默。
  鸡鸣过三声时,院外有人敲门,段老朝楚长风投去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登上早早备好的马车,里头各种物事一应俱全,堆得满满当当。
  段老找了个落脚的地儿,拾起窗上挂的黑纱,抖了几下,“这是何物?”
  楚长风瞥了一眼,弯下腰去收拾东西,“纱帐,西闽城多风沙,这种细目纱帐可避沙砾。”
  段老又指了指楚长风手中,“那这个罐子?”
  楚长风掂了掂,打开给段老看,“猪油,西闽城天燥,在外头吹上一日,皮肤便会龟裂蜕皮,需用猪油不断擦拭。”
  “唔……”段老眼含笑意看着楚长风,夸得却是别人,“王爷倒是细心。”
  楚长风正在拧罐口的手一顿。
  贺如玉?细心?
  据他所知,贺如玉跟细心绝不沾半点关系。
  “待到了西闽城,为师便要将师门秘法传授于你,你到时必须得学,不能拒绝。”
  楚长风敷衍道:“师父肯将师门秘法传授,徒儿求之不得。”
  马车一刻不停,出城门,上官道,约摸着路过京北营时,楚长风掀开帘子往外看去,果然已经瞧不见半个人影。
  段老闭目养神,轻笑道:“以为老头我骗你呢?要不要现在停车,你下去仔细瞧瞧?”
  “没有。”楚长风手中泄力,帘子缓缓落下,他又借机看了眼周围,车旁有几名随侍,皆是未曾见过的生面孔。
  段老像是住在楚长风心里一般,眼都没睁,又道:“外面那些都是我的徒孙,随我们一同去西闽城。”
  楚长风将车帘合了,乖乖点头,“是。”
  行进第一日,楚长风学段老的样子,从早睡到晚。
  行进第二日,段老掏出一本心经,楚长风一读就是几个时辰,时不时询问几句,一副废寝忘食的模样。
  就这么学了五天,马车离开官道,正要渡河,一行人在河边等渡船的空,楚长风无所事事,蹲在岸边拔草,朝对岸甩了甩。
  “师父,你看那里,风沙覆地,荒草一片,往西再走三日便是西闽城。”
  段老眯起眼,混沌的目力下,只能瞧见滔滔江水。
  “西闽城虽不富饶,也没有好山好水好风光,却是京中腹地,中原最后一块净土。”
  楚长风起身,把枯草丢了,拍了拍手。
  “过了这道河,再想去白玉城,就要多走五日。”
  段老一怔。
  “师父,徒儿并非忤逆,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楚长风往后退了几步,说了与那日一模一样的话,“徒儿一定要去白玉城。”
  语罢,不等众人反应,他脚尖一松,整个人朝后仰倒着摔进湍急的河中。
  【作者有话说】
  后天更嗷~


第27章 
  “我去追!”
  有人作势要跳,却被段老抬手拦住。
  “追什么追。”
  这一拦,已错过最佳时机,众人朝河中焦急张望,只见楚长风像条鱼一样顺流而下,很快连水花都瞧不见一个。
  段老笑笑,“跑便跑了,这会儿再追,也追不上。”
  “师祖何意?”
  “他心不在这里,就是去了西闽也要跑。”段老双手往袖中一揣,摇了摇头,“就随他去吧,你们谁脚程快,先回京同王爷报个信。”
  “是。”
  待到京中,已是三日后的事,方进城门,便听见一道接一道的破空声,城中百姓似是早已习惯这种动静,只是朝晋王府方向看了眼,便兴致缺缺收回视线。
  丹炉盖被热气冲至头顶,又笔直落下,险些砸到急匆匆进门的连涯。
  贺如慕抚开烟气,朝门口看去,问:“何事?”
  “王爷,段老消息,他们刚走到雁水,还没过河,楚公子便跳水逃脱……没能追上。”
  贺如慕叹了口又长又重的气,强忍住脾气问:“什么时候的事?”
  连涯大气不敢出一声,小声道:“三日前。”
  三日……
  再过三日,楚长风都能看到白玉城的边了。
  “京北营呢?”
  “京北营今日就要进城了。”
  贺如慕拂袖朝屋中走去,连涯连忙跟上,“王爷,要不要差人在半路将楚公子拦下?”
  “如今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楚长风本就是个离经叛道之人,全凭自己想法行事,好的时候什么都好,坏的时候性子倔到天上去,幸好他早早便猜到会有这么一出,做了万全准备。
  贺如慕拉开抽屉,从中掏出一块玉牌,塞进袖中,“备车,进宫。”
  过寻玉山,走三十里厚重的雪路,便能在风雪中瞧见一座灰扑扑的城楼。
  再走近些,残缺不全的砖块上头嵌有一道石匾,石匾下拱门穿堂风过,顶着这道劲风走进去,便到白玉城。
  城中不像外头那般冷,找一处避风的墙头待一会儿,冻僵的四肢就能缓和许多。
  一股香喷喷的热气扑面而来,楚长风起身,跺了跺脚,循着香味找上一处小摊,“老斌叔,来两个油饼。”
  “得嘞。”
  摊贩利落地夹出两个烤油饼,用油纸裹了,递过去时,目光在楚长风脸上打量起来,怎么看怎么眼生。
  “你是谁家的小哥?你叫我声叔,可是丰收家的娃?”
  楚长风咬了口油饼,空不出嘴回话,只得摇摇头。
  摊贩搓了搓手,露出个窘迫的笑,“你瞧我这脑子,真认不出你是谁家的娃娃了。”
  楚长风便嚼边笑,“老斌叔,我刚到白玉城呢,你自然不认得我,过几天就认得了。”
  说完递过去两枚铜板,一转身,双眼一亮,又盯上了别处的红豆汤。
  “过几天就认得了?”老斌叔瞅着那个大摇大摆的背影,隔着鹿皮帽使劲挠了挠头,“这到底是谁家的娃娃么?”
  吃饱喝足,楚长风沿着白玉城逛了一圈,重回旧地,看什么都唏嘘。
  京北营于城北安营扎寨,走两步便是太守府,营帐单薄,需得多生火炉才能抵御严寒,京中拨了棉衣棉靴,可平日里用的却是冰凉的河水,刚来白玉城头一个月,他双手便长满了冻疮,之后每到冬季,便会复发。
  那时已无暇顾及这小小冻疮,找块布条一裹,能握住刀就能去城外一战,鞑子善骑射,对北境地形更为熟悉,往往一出城便要与之迂回个三五天,冰天雪地里,斗得皮开肉绽头破血流,能否回来,全凭运气。
  雪下个不停,楚长风小跑两步,刚到京北营前便被拦下去路,不等问话,拦路那人惊呼一声:“楚长风?”
  楚长风一瞧,竟是严宣。
  他把帽子一抬,露出整张脸,打趣道:“怎么到白玉城,竟换做你来看门了,大黄呢?”
  奔马几日,楚长风整张脸黑黢黢又胡子拉碴的,严宣能认得出,全凭那双贼兮兮亮晶晶的眼。
  “什么大黄小黄的。”严宣骂了句难听的,他们营中压根没养狗,“你不是有其他差事吗?怎么又来了?”
  “做完了。”楚长风钻进去,靠在门框上躲雪,“这不是担心你,便马不停蹄跑来了。”
  严宣心里得意,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嘴硬道:“你哪是为了我,我看你就是来立功的。”
  “立功立功立功。”楚长风朝严宣脑壳上敲了一下,叮嘱道:“你这种傻的,千万别一个人往城外跑,不然种了鞑子的计,我可不去救你。”
  说罢转身往营中走,身后严宣还在喊:“你没听说吗?圣上下令,驱逐鞑子,立功者重重有赏。”
  楚长风停下脚步,转身看来,“如今营中主将是谁?”
  严宣一愣,“啊?”
  “秦潇还是韩郢?”
  严宣立马垮下脸,“以秦潇为主,韩太守全力相辅。”
  楚长风暗骂,他就知道,韩郢怎么压的过秦潇?更加叫人心烦的是,他待会儿还得去同秦潇拜会,好让对方在兵册中加上自己名字。
  而真上门拜会时,秦潇却以突染风寒为由,并未露面,只差人传话,将楚长风归入营中,加了床铺盖,发了套兵衣,至于兵册上到底记没记名字,谁也不知。
  整个京北营分做十队,每日两趟,于城外浩浩荡荡巡视一番,马蹄声响彻云霄,还真起了震慑作用,鞑子只敢在夜里丢几个火把试探,其余时间倒是安分。
  到第五日,巡视路上,严宣借着下马撒尿的空,同楚长风偷偷说话:“听说今日营中炖了肉汤,还烀了饼子,咱们都好久没吃肉了。”
  楚长风刚解开裤腰带便冻得一个激灵,他调整站姿,找了个顺风的方向,心不在焉问:“怎么?严公子受不了了?受不了就赶紧让严大人把你调回京中。”
  “那不是逃兵吗?我要是这个时候回去,我爹指定把我炖成肉汤。”严宣瞪他一眼,一张嘴,呼出一大口热气,“我意思是,这秦潇还知道咱们辛苦,给咱们搞了不少好吃的。”
  楚长风笑到尿抖得乱七八糟,笑完了也尿完了,他低着头系腰封,骂了句“傻子”。
  “你怎么总骂我?”
  “不骂你骂谁?”
  楚长风伸手从树上够了捧雪下来,就着搓了搓手,待雪完全融化,又往严宣后背上擦了擦。
  “你以为肉汤和饼子都是哪来的,难不成是秦潇身上割下来的?”
  “那、那是哪来的?”
  “秦潇施压,韩郢不得不办,这肉汤饼子从太守府做好了搬到营中,倒成了秦潇的功劳?你可还记得吴思逊?吴思逊被秦潇当刀使,敢在圣上跟前喊将军救我,韩郢叫秦潇当刀使,连京城都走不到。”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