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解药呢?”他逐字咬着扬声出口,似是把对面少年放在齿间啃食。
  白翎漫不经心,笑得放荡不羁:“溜你一路了,你还想着解药?你不饿吗?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包子找坛酒,你吃饱喝足再求我要解药。”
  等吃饱喝足,就送你上路喽。
  白衣人很快琢磨出他话中的意思,咬牙切齿地怒吼:“你骗我!”他复又出招,提步向少年冲来,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刀招招毙命,大有要一刀杀死白翎的架势。
  “你根本就没有解药!说!你究竟是如何解的蛊!快说!”
  白衣人出刀利落,但终究没有学过什么武学,在白翎的身手下,近身难以讨到好处。白翎虽武功平平,但近距离解决眼前人还是较为得心应手,可他偏偏迟迟不出刀,空着两手和人过招。
  白翎存心戏弄,次次都躲避着刀刃,又故意露出破绽。此时要有会武懂武的人观战,一眼就能瞧出,他的身法是蓄意为之。
  二人交手十几回合,白衣人的刀终于找时机刺向少年,插入腰腹。刀尖破肉而陷,撕裂的声音在感官里放大无数倍,叫嚣着白翎的神经,眼前出现阵阵白光。
  冰冷的刀子上抹了毒,对白翎不起作用,然而痛感让他结结实实倒吸了口气,呼吸轻颤。很快,血冲上喉嗓,铁锈缠绕口腔,抑制着他口鼻气体的交替。
  他第一次被刀钻进皮肉骨子里,和蛊在骨头里的啃噬还不一样,这感觉麻木着思绪,突如其来的恐惧占据全身,叫他一时无法动弹。
  原来死亡和冷冰冰的兵刃是那般的近。
  那么到底是被蛇吃了死的痛快,还是被捅死痛快?
  他转动着紧剩不多的头绪,想着想着,唇边扬起寒笑。
  血气在空气里蔓延,像是投入水中的墨很快扩散,气息飘向四周,沿着一条看不见的气流,股股涌上远处藏匿于暗处的蟠虵。
  它睁开竖向蛇瞳,吐着芯子往血气中心爬。它“唏唏窣窣”前进,速度越来越快,迫不及待要吃肉入腹,饮血解渴,以平息由于未得到祭品而持续许久的暴动。
  “没骗你。”
  白翎吐掉嘴里的血,原本僵在嘴角因疼痛而要掉不掉的笑容突然异常兴奋。他抓住白衣人想要脱离的手臂,用力将人固定在自己面前,不让他逃脱。
  刀刃出于位置的微小变化又陷入皮肉半分,白翎却像是察觉不到疼一样,灼热的呼吸铺面倾洒,说出的话却是冰冷刺骨:
  “这不,你听,‘药’来了。”
  完结前要开始虐一虐我们的小圣子


第115章 
  庞然大物好似要遮住天上的圆月,毛骨悚然的寒意自二人背后横生。白衣人很快就明白眼下现状,面前的少年竟以自身血为饵,引来了苗谷传说中的那条圣蛇。
  那种吃人的巨蛇竟然真的存在……
  白衣人目露惊悚,是比白泽夕逼迫灌药时还要心悸的、自骨子里本能而生的恐惧。
  他只从白泽夕留下的东西里了解到,苗域圣子喝过圣蛇血,体内有圣蛊,养育到十九祭祀于蛇以求神灵庇护全族风调雨顺。然而苗域神秘,祭祀的具体细节从不外泄。他曾猜测圣蛊和圣蛇有关,毕竟苗域的毒有些需要圣蛇血为药引才能解,所以他千方百计想得到蛇血,可苗谷岂是那般容易进入的,他摸了许久也没摸到苗谷究竟藏身何处。
  因此在知道苗谷圣子出谷后,他用尽手段也要将人抓住。他觉得,或许喝过蛇血的人的血可以代替圣蛇血成为解药。
  但他算错了,此法并不行。
  纵使他钻研蛊毒,为自己算计半生,也怎么都想不到,圣蛊只存亡于幼童体内,以血肉滋养,于圣蛇来说只是一种牵制。苗域忌惮圣蛇,又将其侍奉为神灵,苦守几百年旧习,每十九年自族中孩童里选出圣子,成为圣蛊容器,十九年后圣蛊成熟,便将其推入祭坛。
  白衣人转身要逃,却被白翎牢牢抓着手臂,脚下根本迈不开步子。
  白翎用尽了全身力道困住白衣人,力气大到攥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止不住激奋发抖。他已然不在乎陷入皮肉里的短刀,也不在乎血流不止的伤口,面上不显痛楚,只是笑得发邪。
  “别急着走啊,你不是最想见这条蛇了吗。”
  他凑近男人,死死瞪着他惊恐的神情,心中爽快,笑得森然,话也如阴曹地府字字爬出来似的。
  “今日我带你见了,给你送来‘解药’,你为何要走啊?”
  白衣人奋力挣脱桎梏,握刀的手却在白翎的力气压迫下如何都拔不出来。他仰头望向上方的幽幽黄瞳,一瞬间竟有月石自天上掉下来的错觉。
  此蛇起码有十人长,躯干有近两人方可环住。它来到距二人不远处的位置,并没有率先发起攻击,而是直立起上半身,像是人一般饶有兴致地审视他们。
  事到如今谁都知道,蛇一旦锁定他们方位,任谁都跑不掉。
  “疯子!你这个疯子!”
  白翎哈哈大笑:“你身怀苗谷蛊毒之术,任谁都不能放你在外逍遥。当年你没死在白泽夕手里或许是命大,可今日不同往日,你必须死!”
  巨蛇似有所感,紧随这句话的话音攻起身躯,下瞬张着血盆大口突如袭来!白翎也像是同它算好了一样,迅速收手抽出腹部的短刀,施力拽着白衣人拉至身后,自己脚下则接连踏起轻功,飞快从旁边侧身躲避。
  白衣人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少年推近到蛇口,反观白翎却是借轻功已滑出数步远。
  男人惨白脸色,在离被蛇一口吞下之际,他借力错开,没让全身落入蛇口,可也不知是不是白翎预料好了要报复,方才握刀捅向他的那侧肩膀刺入巨蛇的尖牙,自前胸贯穿后背。
  “啊啊啊!救我!救我!”
  白衣人撕心裂肺地痛苦惨叫,一身白衫尽数染成鲜红。巨蛇的热气近在咫尺,他能看见紧盯他的蛇瞳,也能嗅到不知吃过多少人的恶臭喘息,他甚至能感觉到巨蛇靠近他的亢奋。
  “白翎!你救我!救我!”
  白衣人痛哭流涕,痛不欲生。地上的少年则置若罔闻,警惕着会朝他扑来的巨蛇,慢慢往后退身。
  现时谷中无其它人,谁也救不了蛇口边的男人。此番情形不容许他浪费任何一丝逃跑的机会,蛇也不会给他疼痛的时间。他只能趁巨蛇想要甩掉挂在尖牙上的他时,生生将蛇牙从身上拔出来,于半空落回地面。
  他来不及处理伤口,拖着已经废掉的胳膊狼狈折身,踩着凌乱的脚步往前跑。然而伤势太重,他跑的并不快,甚至跌跌撞撞,跑的还不如一个孩童。
  到口的养分飞了,巨蛇哪肯这般轻易让他逃脱。蛇扫过流动着紫光鳞片的蛇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卷起男子抛掷半空。
  男人已是强弩之末,他连最后一句话都没从喉嗓里说出口,甚至连痛苦都未叫出声,就已经被巨大的蛇一口吞下。
  耳畔陡然恢复沉寂。
  圣蛇察觉到还有人在,它稍偏脑袋,望向前方地面。
  不远处,白翎捂着流血的伤口腿脚发软,再也没力气奔跑。他曲起一条腿跪在地上,勉强撑地不让自己完全倒下,成为巨蛇的口腹。
  圣蛇滴溜着泛光的竖瞳,定在原地和他对视。
  白翎不甘示弱地回瞪它。一人一蛇僵持了几息后,少年像是看出了它的意思,喘气干笑:“喂,我都喂给你一个了,你还要吃我?你有没有心?”
  说完,白翎摇头,喃喃自语:“我真是被捅傻了,蛇可没有什么心……”
  他低头,捂在腹部的手微微挪开,看着手掌上的血迹沉默。
  他在思考,要是和这条蛇打起来,他拖着这个身子有多大几率跑到谷外。
  貌似并不大,他想。
  白翎沉出口气,重新抬眼。巨蛇大抵是看出他受伤严重,无法行动,头颅已经跃跃欲试地摇晃。它在此人身上也嗅到了对它具有极其吸引力的东西,它决定破例再吃一个人。
  白翎冷笑,掩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腰上的佩刀。
  早晚都要取这条蛇的命,不如今夜一鼓作气了结好了。
  少年调整呼吸,用力按压腰腹刀伤,试图让血流的不那么快,好给他一击毙命的力气。他撬开刀鞘,刚要抽出刀,也就在同一时刻,巨蛇做好朝他俯冲的准备时,忽而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应是听到声响震动赶来查看的苗谷人。
  团团火影自低处跳跃出地平线,喧嚣声伴随着人息灌入耳朵。巨蛇被高举的火把惊扰,见势不对,不再贪恋地上的口粮,扭身飞快离开,复又钻入黑暗盘曲。
  白翎霎那间散尽浑身力道,闭上眼睛长长呼口气。他颤着五指缓缓松开刀柄,刚带出一点的刀身顺势滑落回鞘内,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这辈子还没和霖溪哥哥说够情话呢,怎么能死了呢。
  闻声来了一群人。他们举着火把赶到的时候只瞧见了圣蛇消失的尾巴,和地上到处滩开的血迹。
  几位族人将白翎团团围住,认出跪地不起的人是谁后,纷纷大惊。
  “怎会是圣子?”
  “圣子何时回来的”
  交头接耳中,一道黑袍纤细的女子身影从人群后方走上前,左右手的人见状赶忙侧身让路,一一噤声。
  来人的衣袍兜帽完全遮住面容,就和白翎见她的这十几年间日复一日的一样,和苗谷一样神秘,又让人生厌。
  她最终站定在白翎面前,就算无人能看见她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也知道此刻女子正居高临下凝视着少年。
  白翎无所畏忌,昂头仰面,隔着兜帽和女子对视。他咧开嘴,皮笑肉不笑地发出“嗬嗬”两声。
  “婆婆,你还是这般年轻啊,阿翎离开这一年可真想你。”


第116章 
  黑袍女子无动于衷。
  白翎笑完,按着伤口垂下头,实在是忍无可忍,一直含在嗓子的甜血一口呕出来。
  这刻,头顶罩着的阴影终于动了衣摆。她不再看地上的少年,折身欲要离开,提脚时从黑袍下钻出来的嗓音和身形印象截然不同,是一种似乎尝尽毒药而受损导致的沙哑。
  “把圣子押走。”
  白翎脸色巨变。他一双眸子死死盯住黑袍,顾不得擦掉下巴的血,直起膝盖要追上婆婆,然而肩膀上突然压下两道力量,犹如五指山般将他扣在了原地,膝腿重新跪回地面。
  他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血,在火焰的照映下显得尤其可怖,似是刚从地府爬出来。
  少年嘶喊:“我救了你们!”
  他目眦欲裂。
  “是我救了你们!”
  他挣扎着身上自上而下摁下来的无数桎梏,竭尽全力想往前攀住女子的衣角,奈何半寸指尖都伸不出。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