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白翎随着他想的问:“你师父还有其他友人吗?”
  本来他以为楚霖溪的师父年岁大,记性差,大抵是说错了要找的人,亦或是还留有后手。但楚霖溪仔细想了一圈,摇头说:“我从未见谁上山看望过师父,也从未见师父与谁通过书信。”
  “那你师父就是在骗你,故意引你下山。”白翎板着脸讲出一个残忍的事实。
  楚霖溪一愣,难以接受,却明白自己又不得不接受。他张开嘴,无声了一息,干巴道:“我师叔也这般说……他说我总要下山,而师父也料到了今日。”他顿了下,“我这些日子忽然觉得,师父可能和我以往所想的不太一样。”
  白翎听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破笑出声,引得楚霖溪稀奇古怪地看着他,活像看一个傻子。
  白翎哈哈笑完了,对楚霖溪神秘兮兮地说:“不过这老头有件事倒是做对了,就是让你下山遇到了我。”
  楚霖溪当即黑沉下脸。
  白翎还在一旁沾沾自喜:“幸好你遇见的是我,不是什么乱七八糟又居心叵测的人,不然就霖溪哥哥你这心眼,被人骗了还要帮着他数银子呢。”
  楚霖溪冷笑:“你就好到哪里去?”
  白翎得意过了头,回过神才发现楚霖溪已经甩下他,拽着马往前疾走了好几步。少年肉眼可见慌了神,扯着马要追人,奈何自己这匹马突然不听话了,怎么扽都梗着脖子不走。
  “霖溪哥哥!别走那么快,你等等我!”白翎一边朝前方的身影喊,一边使劲扯马,嘴上骂骂咧咧:“你个只会吃草的废物!能不能动一动!别耽误我哄人!”
  他狠狠往前拽了好几下,马蹄这才终于动了。少年如释重负地吐出口气,抖掉身上冒出的冷汗,拉着马急忙去追楚霖溪。
  “别呀霖溪哥哥,别不理我,我说错话了,你是苍桓山百年一遇的聪慧之人,谁都比不过你!”
  白翎抬头看天,指着天说:“诶呦霖溪哥哥,你看这光正好照到你,你怕不是文殊转世吧!”
  少年一说起这话嘴就甜得很,将人从地上夸到了天上。若是平常人准被他夸得面上温热,不好意思起来,可他夸的是楚霖溪,此人对不感兴趣的东西可以无动于衷几个时辰,他若真不想搭理白翎,就算他磨破了嘴皮也无济于事。
  白翎舔了舔嘴唇,咽咽口水,还想继续哄人时,面前蓦地出现一条胳膊,递给他一直水囊。
  白翎知道,楚霖溪不会狠心对他不管不顾。
  白翎当即就绽开了笑,乐得像得到了什么珍宝,捧着水囊“咕咚咕咚”往下灌。喝完了,他用袖子抹把嘴,小心问身边人:“霖溪哥哥,你不生气啦?”
  楚霖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冷声道:“我从来不生气。”
  肯跟他说话,那就是不生气了。白翎哼着声笑,喜滋滋地离青年又近了些,哄着最后一句:“霖溪哥哥,或许等到了京城,一切就真相大白了。你现在愁眉苦脸的,我会更心疼啊。”
  楚霖溪微偏头看着他,在白翎期待的目光下,半响淡淡“嗯”了声。这嗓音落下,只见少年好似更开心了,高兴的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明明是白日,并未黑夜,可这轮弯月却比旭日照的楚霖溪心里还要暖洋洋的。
  他们绕过村子,没找到今夜的落脚地,只得继续往前走。走了不久又遇见一个小村庄,在外玩的两名孩童见有生人骑着马出现,纷纷往里跑。
  白翎张望着,说:“这村子里也不像有能落脚的地方。”
  楚霖溪摊开舆图看了看,指着说:“再往前两个时辰有间客栈,我们今晚就在这休息,等明日一早进城,我便可以提前联系阿澈。”
  白翎本来正探头看着,听到“阿澈”两个字立刻坐直背脊,不可思议地惊呼:“元澈?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楚霖溪卷起舆图,说:“他怕我之后会想他,于是告诉我了给他传信的法子。”
  白翎觉得好笑:“为什么不是他给你传信,而是你给他传信?他把自己抬得真高。”
  “我们此番进城还要仰仗阿澈,难道你能见到皇帝吗?”楚霖溪斥他。
  “好啦,霖溪哥哥说的有道理。”白翎叹气,很快就投了降。他不太情愿地拽着马绳跟在楚霖溪身后,向着客栈的方位奔驰。二人不紧不慢,最后终于披着夜色,在客栈关门前要了房间,落了脚。


第103章 
  今夜的风有些大,刮得外面“呜呜”哭着响。屋内一片漆黑,烛火吹灭有小半个时辰了。白翎裹着被衾缩在里面,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他今夜软磨硬泡,终于让楚霖溪松口,和他住进了一间屋子,可不睡觉都勾着嘴角,乐得美滋滋得,心里指不定如何暗爽。
  但他身边却没有躺人影,原本应该并肩而睡的人此刻正笔直地坐在黑暗里,一双眼睛盯着白翎炯炯发光。
  火盆在寂静中“劈里啪啦”地不断跳响,蒸的二人脸颊都有些微红。
  楚霖溪睡不着,他盯着白翎许久都不见人醒来,于是换了个姿势,从背后看继续一副要修炼的样子,半分都不像即将要睡觉的人。
  又过了会儿,白翎似是隐隐觉得头顶莫名传来压迫感,于是他半梦半醒地睁开一只眼,就看到楚霖溪板板正正地坐在他对面,一副即将如临大敌、随时能拔剑的模样。
  他脑子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回想起这几日的经过,当即面上忍不住发笑。
  白翎阖上眼睛低笑,哑着嗓音逗人:“霖溪哥哥……你不睡觉,这般精神地看着我,我会以为你想和我做些别的事。”
  他嗓音黏黏糊糊的,反倒比火盆还要让楚霖溪面上发红。
  楚霖溪略微恼怒,也不盘腿了,也不修炼了,伸腿狠狠踹了少年一脚,正正好踹在他肚子上,疼的少年闷哼声。
  白翎捂着肚子缓口气,笑道:“霖溪哥哥,你这脚若是再往下一寸,你就该带我去问许言卿能不能治了。”
  “那就废了你好了。”楚霖溪冷着面孔,气愤地又要踢腿,这回白翎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脚腕,将人用力往前一拉,抱着人的腿哄着。
  “别啊,”白翎笑道,“这样霖溪哥哥你该心疼了。”
  “我不心疼。”楚霖溪说。
  “那我替霖溪哥哥你心疼。”说完,白翎身长胳膊要揽楚霖溪躺下睡觉。
  “霖溪哥哥,明日不是还要进城联络元澈?现在丑时末了吧,还是早些休息吧。”
  楚霖溪拨开他的手,又安静坐了会儿,突然出声问::“白翎,我体内还有你种下的蛊吗?”
  这下白翎完全睁开眼睛,定定注视了会儿楚霖溪。就在青年以为他会否认时,少年忽而轻松笑着承认了:“有啊。”
  这话讲完,楚霖溪什么反应,他在黑夜里看不清。但他能感觉到楚霖溪的气温和气息,并没有远离自己一毫。
  白翎撑起半个身子,一手抵着下颌,另一手虚虚揽着楚霖溪的腰,柔声告诉他:“不止那只解不掉的蛊,我为了和霖溪哥哥永远在一起,还给你下了一只。”
  “这样你有危险的时候我就能察觉到,立刻来到你身边。我有危险你也能有所感应,然后快点来救我。”
  少年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悠扬,仿佛更能勾引人心。
  白翎正笑着,觉得自己简直讲出了堪比完美的回答,可下瞬,楚霖溪冷不丁吐出来句:“你今日说错了句话。”
  白翎一愣,愕然:“什么话?”
  “你心眼比我多。”楚霖溪淡道。
  白翎坐起身,和对面的楚霖溪大眼瞪小眼。没有烛火的房间,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楚霖溪那双带闪的明眸。可他现在没心思研究楚霖溪的眼睛为何这般亮,亮的他心里其实有些发痒。
  他蹙眉,关心问:“霖溪哥哥,你是感觉到什么了吗?为何突然这样问?”说罢,他抓住楚霖溪的手腕,要去探脉息。
  楚霖溪任由他抓着自己,静了一会儿,白翎松开,嘀咕着:“没有问题啊。”
  青年缩回手搭在膝上,语气沉重道:“我觉得我有些怪。”
  “哪里不舒服?”白翎有些着急。
  楚霖溪认认真真感受了一下:“我现在很热。”
  白翎看向不远处地上烧得正旺的火盆,作势要下地:“我去把火扑了。”
  “不是火盆的问题。”楚霖溪拽住他,又将人扯了回来。
  白翎不明所以地端着楚霖溪半响,忽然恍然大悟。他微微前倾,单手撑在床榻上,凑近了呼吸扑在楚霖溪面上,全然一副邀请的样子,笑着低声说:“霖溪哥哥,你当真要和我亲近,去做些别的事?”
  楚霖溪没躲,反倒直直盯着他,眼神很是直白,惹得白翎心里激动了好一阵。
  霖溪哥哥何时这般朝他主动过?白翎疯狂窃喜着,就在即将兴致勃勃要将人扑倒时,楚霖溪却出乎意料地,忽地抬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白翎的头上。
  少年当场抱着脑袋,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个身形,眨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回神,随后可怜巴巴地润着眼眶,扁着嘴对楚霖溪抱怨:“霖溪哥哥,你打我干嘛?”
  “跟我打一架。”楚霖溪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跃跃欲试。
  “什么?”白翎震惊。
  “打一架。”还不待白翎反应过来,下刻,楚霖溪就扯过少年的胳膊,一拳头挥了过去。
  当夜,只听这间床榻的木头丁零当啷地响了许久,直到少年连连求饶才平息。
  翌日一早,楚霖溪神清气爽地穿着衣服,扭头一看,白翎还缩在被衾里,半个头都不冒出来,明显是在生闷气。
  昨夜他不是怎得,外面寒风阵阵,他愣是热的睡不着,便寻思想和白翎切磋几招,或许打完就能睡着了。谁知白翎竟是被他在榻上追着打,偶尔还手了也轻飘飘地,很快他就又把人制服了。
  楚霖溪咽了咽,略略偏移了目光,在原地足足立了有好一会儿,才屈膝上床榻,紧张地去拽白翎身上裹成团的被子。
  “时候不早了,该起身了。”楚霖溪试探着。
  被衾里的白翎微微动了动,之后慢吞吞从里面冒出一个头顶,紧接着一双忿忿的眼睛露出来,盯得楚霖溪很是心虚。
  楚霖溪搭在他身上的手倏地抬起,不知该如何是好。
  “霖溪哥哥,你下手真重。”白翎埋在被衾里闷声说,“我还是头一次在榻上和人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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