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白翎嘴里塞的满当当的,这次下山能跟着楚霖溪吃香喝辣,他心里是十足的满意。
  少年含糊道:“霖溪哥哥可是后悔下山了?”
  “不后悔。”楚霖溪摇头。
  “那霖溪哥哥是因为不能和师兄弟在新岁这天团聚,所以寂寞了?”白翎耷拉下脸,连眉毛都是垂的。
  楚霖溪失笑:“不寂寞。”
  “那你一脸想着他们的样子干嘛!”
  楚霖溪瞟眼生闷气的白翎,慢悠悠地说:“只是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和你一起过新岁。”说完,他想了下,添了句,“你在我身边陪着,我挺高兴的。”
  说这句话时,他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又从容垂下。
  师父离开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自己居于后山,一人习武,一人吃饭,一人打扫。如果没有遇见白翎,今年他虽然会和师兄弟们一起在前山过新岁,但他终归感觉自己还是单薄一人。
  一句话就被哄高兴的白翎嘿嘿笑起来:“没事,我允许霖溪哥哥你今天想想他们,反正之后每一年都会是我陪你过。”这话讲的少年看样子着实大度,心胸宽广,连山上那些颤着楚霖溪的小豆豆们都不在意了。
  如墨的夜幕突然被璀璨炸亮,烟花在远处的天边挥洒出金色流苏,又转瞬即逝,簌簌飘落。紧接着,另一朵烟花随之炸响,接连不断照亮黑夜。
  楚霖溪和白翎坐在店中都嗅到了一股烟火的硝烟味。青年放下筷子,定定盯着烟花瞧,半响叹道:“我竟忘了,这一天是要放烟火的。”
  白翎撑着下巴直勾勾注视着对面的心尖人,笑道:“苍桓山以往不放吗?”
  楚霖溪回忆着:“有些师弟们会玩炮竹,但大多数他们会下山去镇上观烟火赏花灯。”
  “霖溪哥哥怎么不去?”白翎问。
  “我曾经觉得甚为无趣。”楚霖溪摇摇头,“不如在山上陪着师父习剑……况且师父也不允许我下山。”
  白翎撇嘴,心道这臭老头约束着霖溪哥哥前半辈子有何用,后半辈子还不是和他在一起,山也下了,架也打了,江湖也闯了,甚至还惹下了一堆事儿。
  但这些话他可不敢当着楚霖溪的面讲。少年托着两边腮帮,着迷一般看着楚霖溪笑。
  楚霖溪没察觉白翎的心思,目光飘移几分,再次落回客栈外仍然不断炸开的烟花上。
  “不过现在我觉得倒是有点意思了……”楚霖溪斟酌着,喃喃说,“或许是因为有你在我身边。”
  店小二上前续茶水,听他二人讨论,笑着道:“镇上的人今夜大多都去看烟火了二位客官不去看看吗?”
  白翎说:“大多?”他张望一圈,“你怎么没去?”
  店小二恭维:“嗐,我要是走了,谁来伺候二位不是?”
  白翎哈哈笑着,将人赶走了。
  没了店小二打岔,白翎兴致勃勃地问楚霖溪:“霖溪哥哥,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楚霖溪仔细想了想,点头答应。
  他们落脚的镇子很小,比苍桓山山脚下的村镇还要小,但今夜炸响的烟花却很大,大到仿佛能笼罩整片地方。
  孩童们挥着简单花灯,放着小爆竹,在空地上嘻嘻哈哈地围着转圈。
  小小的街巷被挤得水泄不通。白翎拉着楚霖溪左转右转,像极了熟悉这里的百姓,最后少年带着他站上一处高台,笑眯眯地对青年说:“这里看的更清楚。”
  楚霖溪目不转睛盯着天上簇簇绽放的烟花,视线渐渐下移,又被前方地上各式各样的绚丽爆竹迷得眼花缭乱。
  “霖溪哥哥,你等我一下。”不知看到了什么,白翎忽然松开楚霖溪的手,扭身消失。然而还不过三息,他又再次从楚霖溪身后冒了出来。
  少年举着一个黑红獠牙面具,拍拍青年的肩膀。楚霖溪回头,先是被吓得微微瞪大双眼,认出此人是谁后,才松出口气。
  白翎闷声,笑得嘻嘻哈哈:“霖溪哥哥,你觉得我戴这个如何?”
  “很丑。”楚霖溪面无表情地拨开,露出白翎那张白净的脸。
  白翎拿着面具反复打量:“这可是瑞兽,怎么在霖溪哥哥眼里,倒像是什么吓人的猛兽了。”
  楚霖溪瞟一眼,干巴巴解释:“你不适合。”
  “嗯?”白翎歪头凑上前,“那霖溪哥哥觉得我适合什么?帮我挑一个好不好?”
  楚霖溪束手无措地乱看一圈,眼睛在掠过某处时顿住,随后他抿抿嘴,有些不太好意思,对白翎说:“我觉得那个适合你。”
  白翎顺着楚霖溪指的看过去。
  小贩举着一个长木杆,木杆穿过人群,让他们清晰完整地瞧见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面具,而楚霖溪所指的,是一扇花色的、像是蝴蝶的面具。
  白翎恍然,笑逐颜开:“原来在霖溪哥哥眼里,我是蝴蝶啊。”
  是只爱招蜂引蝶的花蝴蝶。
  楚霖溪尴尬地咳嗽两声,说:“我去替你买下来。”
  回到客栈,夜幕已深,店小二趴在柜台上打哈欠。白翎举着那面花蝴蝶面具,宝贝似的捧着,屁颠屁颠跟着楚霖溪一前一后往楼上走。
  到了房门口,楚霖溪刚要推门进去,察觉到身后的少年也要挤进来,他眼疾手快地又合上门,转身皱眉看着白翎。
  “你干什么?”楚霖溪警惕。
  “睡觉啊。”白翎答得理所应当。
  楚霖溪说:“我要了两间房,你睡隔壁。”
  白翎顺着楚霖溪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眯起眼,不高兴:“霖溪哥哥怎的今夜不和我一起睡了?明明在苍桓山上我们睡得很舒服。”
  “你不老实。”说起这个楚霖溪就头疼。
  苍桓山上他居住的后山院子里,总共就两间屋子,他不能让白翎睡师父那屋,委实大不敬,便只能让他同自己日日起居在一起。哪想到这小子睡觉对他上下其手不说,姿势一点都不安静,常常睡到半夜就趴到了他身上牢牢抱着。他几次想将人踹下床,但都看在白翎是重伤新愈的份上忍住了。
  后来几日,他实在有些受不住,就将人赶到了榻椅上,哪料白翎竟学会了爬床,半夜三更的往他被褥里钻,第一天说外面冷,第二天说他害怕……次次借口都不一样。他对白翎总是莫名心软,三番五次下来,他自然而然半推半就地习惯了。
  但这次下山,他们银两充足,楚霖溪觉得断不能再给白翎爬床的机会。
  楚霖溪严严实实挡在屋门口不让白翎进,少年委屈巴巴地睁着眼睛瞧他,试图还拿借口博求同情。
  “这地方这么偏,后半夜又要下雪,我一人睡被褥都热不起来,要是再遇上什么离奇志怪,明早你就见不到我了。”
  楚霖溪有些无语:“你最近在山上找师兄都借了什么话本子看?”
  白翎急了,企图让楚霖溪信以为真:“你看这客栈,不在镇子里面,建在外面,楼上楼下就没几个人,这种地方最容易引林中妖怪了。”
  “我看你就是那妖怪。”楚霖溪半句话都不信,推门就要进屋。
  白翎迅速抵上门框,视线注意到屋内店小二刚放好的热水,眼珠子一转,讨好着对楚霖溪说:“霖溪哥哥,不如我来帮你沐浴吧?我手艺可好了。”一边说着,他一边趁楚霖溪不注意,用力将门缝掰大,打算溜进来。
  楚霖溪面上一红,很快识破他想法,反手揪着白翎的衣裳把人扔了出去,毫不留情“咔哒”一声锁住了门。
  白翎被赶出来的猝不及防,扭身还要说什么,结果额头直接撞在门框上。他捂着头“嗷嗷“叫了几声,都不见屋子里的青年出来同情他,反倒是楼下关店的店小二抬头瞧见了这幕,站在下面憋不住笑出了声。
  白翎眼睛瞥到楼下,目光凶狠,睨得店小二浑身一哆嗦,连忙合上店门闭了下面的烛光,匆忙跑进后院。
  少年沉沉收回视线,盯着眼前关上的门,不轻不重地“啧”了声,似是在思考还有哪些借口能让里面的人心软,放他进去。
  翌日,果然如店小二所说,外面覆盖了一层厚雪。楚霖溪推开窗子,发觉日光是耀眼的,并没有要在下雪的迹象。
  不远处的林间枝丫因耐不住沉重,向下抖落了一团积雪,“啪嗒”一声坠在地上。随着这声音,楚霖溪听到隔壁的窗子也被人从里打开。
  他笑笑,转身走到门前拉开,正巧看到白翎抻着懒腰踏出来。
  看起来就算没他,一个人也睡得挺好的。
  但楚霖溪却没讲出口,而是顺着白翎的心意问:“没睡好?”
  “自然没睡好。”白翎懒洋洋打着哈欠,“霖溪哥哥不在我身边,我这一晚上是寒冷无比,梦了许多不好的东西,现在还有些心悸呢。”
  楚霖溪轻笑:“倒是我的错了。”
  白翎听他有松口的征兆,眼前一亮,窜到楚霖溪身边:“要不我今晚陪霖溪哥哥一起睡,这样我不害怕,霖溪哥哥也不害怕。”
  “不必。”楚霖溪收起笑,拂开白翎的手,率先朝楼下走。
  “二位客官,早啊。”店小二正打开门,阳光越过雪地,洋洋洒洒晒进店内。
  楚霖溪站在店内观察了下路况,问:“今日的雪能否驾马车?”
  店小二有些为难:“客观,山中的路可能不太好走啊。”
  昨夜雪下的确实大,听闻镇上有人今早进山滑倒,是被人架回来的。如此看来,却是不适宜驾车赶路。
  店小二说完便忙去了。楚霖溪站在门边蹙眉思索,今日是否能继续驾车前行。
  白翎来到楚霖溪身边,问:“我们还要走几日?”
  “十多天。”楚霖溪答。
  白翎想了想:“若不着急,不如我们多留两日,等雪化了再上路。”
  楚霖溪抬眼望了望客栈外面,委实没料到他们刚下山,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困住了。


第99章 
  大雪封路,新岁时分来往村镇的人便更少了些。客栈里除却比他们早入住的几位行人,便没有其他客人了。尽管如此,小二今日仍旧敞开大门,杵着扫帚在门口扫积雪。
  楚霖溪坐在窗边,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望向外面铺满厚雪的街道。不远处坐着一位大马金刀的侠客,另一边则坐着戴帷帽的女子,瞧上去像是赶路的江湖人,都因大雪而被迫停下了步伐。
  白翎方才去整理了马车,这时重新入了大堂,坐在楚霖溪面前,也不说话,眼巴巴瞅着人,找他要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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