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大汉举着刀刷得亮向方才出声的男子,怒骂:“放屁!我看就你心眼最多!”
  “你们庄主呢!让你们庄主出来说话!”
  随着这句话而出,四下愤愤不平的人纷纷怒喊着,大有要冲进去的架势。
  主座前站着的管家抹了把汗,劝着下面:“各位莫急,各位莫急万梅山庄确实有百兵册,只不过昨夜被人盗走了!”
  下方有人高喊:“何人盗的?”
  老管家又抹了把汗:“苍桓山弟子,楚霖溪。”
  “这是何人?从未听过名号。”
  “莫不是随口编一个来唬我们?”
  “在座的有认识苍桓山弟子的吗?”
  四下窃窃私语。
  管家讪笑着安抚:“我家庄主昨夜被贼人打伤,可惜了今日不能出席。万梅山庄已经在追此贼人了,不日就能追回,届时重新宴请大家,一睹百兵册芳容。”
  突然,从后院急匆匆跑来一名婢女,面容焦灼,来到管家身边附耳说了什么。
  下瞬,只见管家怛然失色,双眼瞪圆,在众人的瞩目下踉跄数步,险些站不稳脚跟。
  此时棉雨停歇,天色大亮。距临安城已有二十里地的官道旁设了一间茶水铺,里头有三人正喝着水吃着饼补充体力。
  忽然由远及近传来马蹄声,有几人策马路过茶水铺,见天热了起来,于是下马坐着点了茶水歇脚。
  这几人手上各拿了一把剑,从来时的路看,他们大抵是从临安城出来的江湖客。
  一人似乎是憋着一股闷气,坐下后连喝好几口水都没压下去,片刻猛地一拳砸向桌面,怒道:“万梅山庄这不是仗着人多声势大,诓我们呢吗!既是在今日的宴席上拿不出百兵册,还如此大张旗鼓的摆宴作甚?也不怕丢人!”
  “我看听雪禅院的和尚说得对,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百兵册,万梅山庄就是想看我们鹬蚌相争,他们好坐享其成,一家独大。”另一角坐着的男子嗤了一声。
  对面的人冷笑:“宴席上根本没有百兵册,现在当家的还死了,真是唏嘘。”
  “我离得近,听到了一点,说是中了剧毒,连化温堂都没有办法。”
  “我记得前当家刚死没多久吧?”
  又一人摇头,连着“啧啧”了好几声:“短时间接连死了两位庄主,万梅山庄的风光不同以往,看来不日就要从宗门志上被挤下去了。”
  听完这些话,白翎和楚霖溪两道视线一同齐齐地落在白懿身上。
  “那毒若是化温堂仔细着,是能解的。”白懿事不关己,润着嗓子压声说:“他死了可怨不得我。”
  楚霖溪皱着眉心,问:“你给沈庄主下的什么毒?”
  白懿瞟他,冷淡地吐出来三个字,“蚀骨毒。”
  “这毒毒性极强,中者瞬间便能被侵入骨缝,一日不到就能由骨头到肌肤溃烂而死。”白翎向他解释,笑了:“霖溪哥哥这是于心不忍?”
  楚霖溪摇了摇头,他不是什么菩萨,也不当菩萨,自然对要杀他的人做不到心慈手软。
  “万梅山庄毕竟是大宗,我怕会招来杀身之祸。”青年抿唇,面露严肃。
  白翎眼珠子转了转,回想起夜晚沈庄主迅速溃烂蔓延的手掌,说:“化温堂本是能解毒的,可那人还是死了,这事便是有人想让他死,顺水推舟罢了。”
  不远处的一行人士很快便重新上马扬长而去,他们见状也要起身抓紧上路。
  此刻万梅山庄的宴席早已散去,虽听起来情况尤为混乱,但临安城里的金阳宗和万梅山庄迟早能察觉到不对追上来。
  白懿在三人间率先搁下碗碟,起身去解拴在一起的马绳。楚霖溪注视着他的背影,转向分明互相认识的白翎身上,小声问:“此人究竟是谁?”
  白翎一边往嘴里添着面饼一边不情不愿地回答:“我的随从。”
  楚霖溪疑惑:“那为何先前没跟着你?”
  “家里让他逮我回去,可我不想回去。”
  “为何?”
  “他们对我不好,回去我就没命了。”白翎讲得轻描淡写。
  少年顿了顿,抬头撞进楚霖溪情绪复杂的眼睛,轻笑着说:“霖溪哥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抓走带回去了,你可一定要来救我。”


第25章 
  楚霖溪忽然变得束手无措,慌忙挺直了背脊,眼神四处飘转。他看到白懿已经解开了马绳,于是撑起身子要走。
  起身前他又飞快扫了眼少年,猝不及防对上白翎含笑的眼睛。他抿了下嘴,或许还是有些于心不忍,低声快速说了句“我知道了”,便离开茶水铺的桌椅,接过自己的马。
  三人赶了几天路程,赶在栖梧城将要关闭城门前进了城,找了一家客栈落脚,打算休息一天换三匹马再继续上路。
  白翎一进客栈就窝在房间里,第二日早饭都没出来吃。等到了晌午,他才手里握着东西,急匆匆走出来。
  这几日在路上耗费的时间过长,怕是等他们到了京城,楚霖溪早没命了。
  于是他门都没拍,直接推门走进楚霖溪的屋子,朝着坐在床上正调息的青年大步跨去。
  少年身上的东西在外面就丁零当啷地晃起来,吵得屋子里头的人眉头紧锁,刚调息好的气差点顺撇岔。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眼皮刚掀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人抓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怼到自己嘴边,催促道:“霖溪哥哥,把这个吃了。”
  “这又是什么?”楚霖溪飞快捂住口鼻,只觉味道呛人,忍不住一个劲往后缩,企图让白翎远离自己。
  “我新配的药丸,你吃下去,没准我们就不用去京城找那老疯子了。”白翎逼着楚霖溪往他嘴里塞,见他有些犹豫,小声“啧”了一气,膝盖跪在硬邦邦的床上,寸寸逼近青年,左手就势要掰他的嘴喂。
  楚霖溪顾不得深究他口中的“老疯子”是谁,察觉到少年此时此刻离自己颇为的近,近到快贴在了一起。他猛地深吸一口气,手掌推到少年的肩膀上将人用力推离了自己半分。
  楚霖溪妥协:“我吃,我自己来。”
  白翎瞬间眉开眼笑,笑呵呵得将药丸郑重其事地放到楚霖溪摊开的掌心,目不转睛地看他吞下去。
  楚霖溪紧锁着眉头,口腔瞬间弥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吃了泥土一样。
  白翎死死盯着他的脸,抓着他的手腕静静探着脉络,不错过半分异样。可等了半天,他都没见楚霖溪身体里的蛊和毒消停,身上由里到外散发的微弱蛊香也未有消散的迹象。
  原本蛊是用来压制毒的,当下要在必须留蛊的情况下解毒,倒是比往日他研究的还要难上一分。可若此时先解了蛊,怕是楚霖溪会立即中毒毙命。
  现在就要看体内的蛊和毒谁能赢到最后了。
  “看来没用啊。”少年失望的从床榻上离开,撇过头,皱着一张脸,“啧,又失败了。”
  楚霖溪这时候觉得不对劲,忍着怪味儿,一言难尽地问:“白翎,你是在拿我试药吗?”
  “没有没有。”少年忙摆摆手,嬉皮笑脸地往后撤了撤身子,生怕楚霖溪一个不高兴抡起拳头砸他。
  房门这时候适时从外面敲响了三声,白翎回头望去,等了一息,闻到了一股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淡淡的熟悉香气,这是独属于苗谷出来的人身上才会有的蛊香。
  心里知道门外的人是谁后,他反客为主,不咸不淡地喊人进来。
  走进来的是白懿。
  男人见这二人这时候同处一室并无惊讶,只是随手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坐下来。床边的两人隔着不远,隐约看到纸上拿墨写着什么。
  楚霖溪眼皮一跳,预感不妙。他还没有动作,白翎先一步蹦到桌边拎起来瞅了瞅,转而面上的五官乱飞,笑得不嫌事大。
  “说你在万梅山庄偷走了百兵册?”少年乐的将纸举到楚霖溪面前,“霖溪哥哥,好巧啊,现在我们两个人都成了被悬赏的人了,那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白懿略略点头:“二位都荣登‘红榜’,挺光荣的。”
  白翎抬脚向后,眼睛就跟长在后脑勺一样,又蹬了他一记。
  楚霖溪无奈地抬眼,不吭声。他这一瞥还瞧到了纸上悬赏的银两,倒是比白翎的还多,看样子江湖上对百兵册尤其看重,对他偷走的这件事是信以为真。
  白翎缩回手,扭过身踢了一脚白懿的凳子。
  白懿是谷里婆婆派来监视他的,他向来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好脸色。
  “你从哪撕下来的?”
  “我出去找马看到的,就贴在栖梧府衙的八字墙上。” 白懿说,“街上到处都是问话的捕快,听说是有人看到了你们进城。如今大抵城门处也贴了缉拿,这搜寻的阵仗可比临安城里还要大。”
  白翎端详了一会儿画像,心道这谁画的,竟没有画出霖溪哥哥半分好看来。
  他收起嬉皮笑脸,将纸团成团烧了,帮楚霖溪收拾起行囊:“不能再待了,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
  楚霖溪皱眉,并不赞同。他在山上过的坦坦荡荡,何时有这般东躲西藏的时候?
  他抓住白翎的胳膊,制止了少年的动作:“我又没有偷百兵册,你也没有杀金阳宗,为何这般躲躲藏藏?”
  白翎笑了一下:“江湖那群自诩正派的东西可不会听你的一面之词,霖溪哥哥。”
  楚霖溪严肃地想了想。客栈楼下突然传上来嘈杂声,似是进来了许多人,正在下面嚷嚷着什么。
  白懿快速起身:“有人搜过来了。”
  “快走快走。”白翎大力捞过还在床上稳当当坐着的楚霖溪,顺手拿过一旁的宝贝剑袋,连拽带推将人送到窗边。
  楼下搜查的动静很大,很快就有人踏上来一间间推开门。推到他们这一间的时候,外面的人似是心有所感,动作停顿了半息。
  捕快本以为这回自己要立功,心情高涨。可当他闯进屋子里的时候,却发现这里窗户紧闭,空无一人,半点昨夜居住的痕迹都没有。
  白翎轻功极好,从窗户带着人跳下去半点水花声都没砸起来。他抓着楚霖溪跑出客栈所在的街道,迎面撞上不远处晃过来的三个佩刀的官兵,继而反应迅速地按着楚霖溪钻进了隔壁的小巷。
  不一会儿,落后几步的白懿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他们,三个人贴在小巷子里交头接耳。
  “他们竟有这般大手笔?能请的动官爷来抓我们,金阳宗挺卖力啊。”白翎眼珠子一直转,最后转到了身后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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