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骨香(古代架空)——慕禾

分类:2026

作者:慕禾
更新:2026-02-25 08:27:07

  马车即将消失在街口时,知州府的府门打开,从里踏出来一道修长的人影。男人立在石阶上望着马车消失的地方,一语不发。
  夜色里闪出一道影子定在男人身后,喑哑恭敬道:“太傅,殿下抢走了马车,需要追回吗?”
  男人捻了捻手指,声音珠圆玉润:“祁将军可回京了?”
  “已经回了。”
  “那就无妨。”男人噙着笑,收回视线,“他身边还有暗卫相护,就让殿下跑吧。等跑到了京城,自会有人收拾他。”
  他看了眼倒在地上幽幽转醒的几名侍卫,并无责罚之心,而是扬声吩咐:“再去备辆马车。”
  这厢,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城门口此时仍有人赶着出城,却碍于城中有杀人的逃犯,门吏正在一个个比对出城的人和画像是否一致。
  楚霖溪掀开车帘一角望去,眼尖的看到了墙上贴的一排悬赏画像,缩回来对白翎说:“我看到了,墙上贴着你的画像。”
  白翎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回来笑嘻嘻说:“也有你的,霖溪哥哥。”
  对面的阿澈揉揉胳膊,浑身不自在:“你俩说的像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一样。”说完,他从怀里掏了掏,不知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攥在手心里,掀开车帘一屁股坐在白懿身边。
  门吏遥遥看到一辆马车驶近,上前拦停,吆喝着要车里的人下来。
  前脚还没将厉声刚落,后脚阿澈清清嗓子,气势十足地扬声怒道:“你可知车上是谁!”
  这一声声音大的,震得车里的两人也颤了颤。
  小少年掐腰挺胸,举着一枚物件怒斥门吏:“车里可是容太傅!你岂敢拦太傅的马车?”
  那门吏没见过这么有身份的物件,反倒是另一旁领头的听见这边声响大惊失色,忙跑过来推开人,哈腰谄媚说了一通眼前这位小公子的好话,说自己有眼无珠,又让人赶紧让道让马车离开。
  待马车安全驶出栖梧城,阿澈扭头看着后面的城门越来越小,见没人追来,这才放心地钻回车厢内。
  马车悠悠颠簸着,里头的白翎靠在车壁上瞧着进来的少年,心头觉得有些不太对,蹙眉问:“你是怎么骗过他们的?”
  “这个啊。”白翎捏着一个碧玉的东西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这是太傅的腰佩。”
  白翎脸色大变:“你何时偷的!”
  “才不是偷的,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我做了很多玉佩呢。”阿澈也不瞒他们,炫耀似的掏掏口袋,笑嘻嘻得从里面丁零当啷捯出来一堆东西。
  白翎以为是他自己随便瞎做的,和楚霖溪两人凑头去看。垫子上散落有各样各色的玉佩,也有木制或铜质雕刻的符器,应有尽有。
  若是明眼的人看到这些,定是会倒吸一口凉气这里面全是朝廷有头有脸的人的官符。
  “这都什么啊?”白翎勾起一个鸟状的木符转了转。
  阿澈嘻嘻一笑,神秘兮兮说:“这都象征着那些人的身份,那些个认识此物的门吏见了肯定要给我们让路的。”
  “哪些人?”楚霖溪也摸出来一枚掂了掂。
  阿澈努努嘴,没说的很明白,但是白翎见他这模样,脑子清明,一下子就知晓了。
  他怪异地叫了一声,甩开手里的东西,转头见楚霖溪仍拿的好好的,又一巴掌将他手里的打下去。
  “喂,你干什么!这可都是我花好大功夫搞出来的,你爱惜点。”阿澈不满。
  白翎像是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拉着楚霖溪的手和自己的手一起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蹭干净。
  他觉得晦气,又有些感到震惊,“你这些到底哪来的?莫不是偷来的吧!”
  “当然是比对着真样,自己做的啊。我手艺可好了,能将本尊还原个七八分像。”阿澈带着音调哼哼两声,得意的不行。
  白翎说:“做了这么多,那你怎么还没被抓起来扔到牢里?你干这些手脚怕是能诛九族。”
  阿澈将东西拢到自己怀里,宝贝似的装回去:“我看谁敢诛我九族。”
  白翎扭头去说服楚霖溪:“霖溪哥哥,我们把这个祸害扔下吧,我怕他到时候连累我们。”
  楚霖溪皱眉,从他二人间的对话和方才的情形里猜出个一二。
  他问阿澈:“你为何做这么多这些官府大人的腰佩?”
  “为了闯荡江湖给自己行点便利。”阿澈如实说。
  “你家里人知道吗?”楚霖溪关心。
  阿澈想了想,想到了某人的黑脸,悻悻道:“我兄长……大抵是知道的。”毕竟他的一举一动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他兄长的眼睛。
  见人是丢不到荒郊野岭了,白翎冷哼,不再说话。
  “若你兄长知道仍纵容你这般,那我们不好讲什么。但相逢一场,我还是要劝一句,你这般作为不好,容易引祸上身。”楚霖溪劝小少年,“等方便了,将它们处理掉吧,不要为自己留下把柄。”
  阿澈颓丧着腰板,不太乐意地说了声“好”。
  楚霖溪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好笑,改口问:“你有位兄长?”
  阿澈点头:“我之前有挺多兄长的,不过这个最疼我。”
  这少年看样子和白翎差不多年岁,却一点都不一样,他能看出在家中是养尊处优的环境。
  楚霖溪注视着阿澈,轻轻笑了:“你很像我的一位师侄。”
  阿澈摸不着头脑,抬脸看过来:“啊?楚哥你看起来年纪轻轻的,还有像我这么大的师侄?”
  “嗯。”楚霖溪点头,缓声道:“我的师父德高望重,座下只有我一位徒弟,我入门的时候,师兄们早已收了许多弟子了。”
  “原来如此,楚哥果然好生厉害。”仿佛也是在夸自己一般,阿澈嘿嘿不断笑着,过了会儿忍不住继续问:“楚哥觉得我和那位师侄哪里像?”
  楚霖溪想了一会儿才答:“性格像。”
  他回忆着,“我那位师侄也好生活泼,次次下山回来都会同我讲许多趣事,带回来许多奇妙的东西。”
  “楚哥师承哪里呀?很少下山吗?”阿澈追问。
  白翎睁着眼睛听他们讲话,不甘被忽视。不等楚霖溪回答,贴过来酸溜溜抢了他们之间的话语权:“那霖溪哥哥觉得我像谁?”
  楚霖溪慢悠悠摇摇头:“你就是你,谈何像谁?”
  一句话就将人哄开心了,白翎推开挤过来的小少年自个儿挨着楚霖溪的身子。
  “苍桓山好玩吗?”白翎问。
  楚霖溪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谨慎道:“山上风景秀丽,但这风景应是每座山头都如此。若是论人如何,我的师兄们年岁已大,整日管着座下的弟子修习,连下山的次数都是事先安排好的,或许于你而言,山上要比如今枯燥乏味许多。”
  “可我觉得很好,那是霖溪哥哥长大的地方。”白翎说,“霖溪哥哥,你说好等事了要带我回苍桓山的,你可不能食言。”
  阿澈睁着大眼睛好奇道:“苍桓山在何处?是楚哥的家吗?我也能去玩吗?”他抠抠衣料,“我师父指不定去过,他这些年走过好多地方,都不愿意回来了。”
  楚霖溪:“你师父是哪位长辈?”
  白翎挺起胸脯,脸上骄傲:“他名声可大了,等到了京城,我介绍你们认识。”


第29章 
  楚霖溪想了一圈目前榜上有名的几名前辈,但奈何他在山上待得时日太多,不怎么涉足江湖事,所以猜不出一二。
  白翎靠在一旁阴阳怪气:“你在吹牛吧,你这模样,我才不信有人敢收你当徒弟。”
  阿澈腾得起身怒斥,朝着他比划着拳头:“你信不信我师父一拳打你两个!”
  白翎刚要挑衅回去,却被手边人按住了肩膀。
  楚霖溪闭了闭眼,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头疼:“你们别拌嘴了,莫不是打算吵一路?”
  “不说了不说了。”白翎眼疾手快地收了气势,讨好般缩了回去,乖乖坐在楚霖溪的身边,就像是根本没发生过方才的事情一样。
  阿澈没抢到先机,眼下只好悻悻闭了嘴,在心里盘算着下次如何占上风。
  马车在夜色下行驶很快,颠簸的震感很强烈,没一会儿楚霖溪就觉得五脏六腑都撞在一起的难受。
  他长吁出口气,闭了闭眼,摸索着攀到白翎的手背上握住,好似抓到了稻草般,气声说:“白翎,我觉得有些倦了。”
  白翎皱眉,见状立即探了探楚霖溪的脉息,之后将人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霖溪哥哥好生休息,待天亮了我叫你。”
  楚霖溪靠在少年的身上,思绪缥缈,意识昏沉。就在即将陷入睡眠之前,他忽然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这味道让他想起了自己院中生长的梅花。
  他勉强借着最后的清醒,吐出来的声音愈来愈低:“白翎,悄悄告诉你……我住的院子里有一株腊梅,下雪盛开甚美,我很喜欢……”
  白翎心间一颤,低头看着楚霖溪九九不说话。过了好久,听到身边均匀的呼吸声,他挪了挪身子,让楚霖溪睡得更安稳些,这才低声回复:“知道了,你一定会带我去看的。”
  车厢内安静下来。奔波一天,对面的小少年也歪着脑袋很快熟睡过去,独留下白翎一人睁着眼睛清晰的听着楚霖溪的呼息。
  马车颠簸一路,待天蒙蒙亮时,他们驶入一间客栈,坐下每个人吃了碗汤面条。
  白懿起身向小二去问了问路,回来时端了一勺辣椒扣进碗里,同三人说:“我们沿着现在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出十日,就能抵达京城。”
  白翎蹙眉:“从现在开始不停歇的赶路,也要走上许多日。”他回头看眼马车,“马能坚持多久?”
  白懿:“坚持不了太久,我们要在中途换马。”
  白翎看了眼一声不吭的楚霖溪,心里估摸着什么。
  阿澈听着他们说话,吸溜了一口面条咽下去,到底藏不住好奇心,问:“你们急着去京城是做什么?”他原本还想着搭个顺风马车,沿途多逛一逛。
  白懿淡道:“看病。”
  “谁病了?”阿澈环顾一圈,见没人答,最后落在面色略显苍白的楚霖溪脸上,微微睁大双眼,“楚哥病了?”
  楚霖溪不以为意:“不过是前段时间着了道,没什么大碍。”
  “就算是小病拖久了也要成大病,那可不好。”阿澈急忙抹了把嘴,“楚哥别担心,我认识很好的医师是能给皇上问诊的医师,等到了京城,我带你们去见他们,不论什么病一定都能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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