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勿动手(近代现代)——吃嘛嘛香啊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5 08:12:32

  谢文脑内风暴席卷而至,一路上又是懊恼又是忐忑,谢母一句话问的不明不白,搞得本就心虚的谢文,都来不及细究,就被迫默认了。
  谢母这模棱两可的话,还给了谢文一丝侥幸,虽心里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多的概率,谢母是知道了那两人的事,但仍然暗暗祈祷着,至少也别是在自己这漏的陷,不然真没法和弟弟交代。
  谢文到现在还记得那天的情景,一切都是那么的猝不及防,路上忐忐忑忑,最终还是到家了,两人沉默着进了屋,谢文连头都不敢抬,就怕和谢母的视线撞上。
  还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盘算着该怎么应对谢母的诘问,如何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弟弟喜欢男人不是病,何时为周以辰开脱更合适的谢文,在谢母开口后,却半句话稿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谢母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埋怨自己儿子喜欢男人这事,也没有自怨自艾的抱怨自己命苦,更没有嫌弃儿子丢人的意思。
  只是表达了对两个儿子一致对付自己,合着伙的蒙骗自己的不满与伤心。
  “我这个母亲做的真失败,两个儿子没一个交心的,这种事都瞒着我…”
  “要是有个姑娘就好了,都说小棉袄贴心…”
  “哎…”
  谢母的长吁短叹,听在谢文耳里,别提多刺耳了,心脏都阵阵紧缩,愧疚的谢文眼眶发红,鼻子更是酸涩。
  想到那日的光景,母亲脸上的伤怀,谢文还是忍不住鼻酸,好在母子哪有隔夜仇,两人将事情说开后,谢母也不再追究,反倒宽慰自己儿子一番,又叮嘱他日后多多照看谢威。
  谢文到家时正赶上午饭,为了给周以辰补身子,谢母特意熬了一锅鸡汤,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回屋睡了午觉。
  因为谢威吵着要吃烤肉,谢文特意在镇上买了好些牛肉回来,连带着大虾、蚬子和扇贝,下午阳光不那么晒了,几人就坐在树下,处理烤肉的食材。


第97章 夜谈
  夜幕慢慢降临,月色格外朦胧,满天散落的点点繁星,璀璨而夺目。
  乡村的夜,没有城市那么闪亮和嘈杂,零零散散昏暗的灯光,显得随意而慵懒,配上远近起伏的虫鸣,零星响起的犬吠,为这孤寂的夜晚带来几分热闹。
  谢母许久不曾这么开怀,晚上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块牛肉,看着三人喝了一箱啤酒也难得没有开口唠叨。
  在外面坐了快两个小时,谢母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胳膊,凉丝丝的,夜里寒气重,怕自己身子遭不住,主动要求回屋了。
  “你们慢慢吃,我回屋看电视去了,外面冷了,都把外套穿上去…”
  谢母走后,三人更加放肆了,周以辰和谢威倒是没什么,平日里从不主动喝酒的谢文,今晚竟然拉着两人喝。
  三人本就喝了一箱,谢威想要见好就收,拦了两句,谁知没有谢母管着的谢文压根不听他弟的,从车上搬下一箱啤酒继续下一场。
  谢威眼见他哥又要灌酒了,干脆假借看看谢母在干嘛的由头躲回了屋里,只剩下周以辰陪着谢文。
  “别管他,咱哥俩喝…”,谢文摆摆手,开了一瓶啤酒递给了旁边的周以辰。
  屋里谢母确实在看电视,还是法律频道的调解类节目,金牌调解员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给打了半辈子的婆媳俩解决矛盾。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婆婆不易,长辈为大,做媳妇的要体谅。
  一个儿媳半个女儿,对儿媳好就是对儿子好。
  调解员两面和稀泥,终于用了一个晚上的短短一个小时,修补了东非大裂谷,让两个吵了二十来年的婆媳冰释前嫌、握手言和了。
  把谢威看得是忍俊不禁,要不是看到旁边谢母一脸严肃、万分感动的样子,他差一点就当场笑了出来。
  谢母看完了整个结尾,才有时间搭理自己的儿子。
  “你咋进来了?你哥他们吃完了没?”
  “我进来躲会儿,我哥今晚有点疯,又搬了一箱啤酒,”谢威对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没有一丝要隐瞒的意思,脱了鞋躺到谢母身边,双臂压在脑下。
  “难得看他这么高兴,就由着他吧,”谢母笑呵呵的,也不生气,“以辰是个靠谱的,不能跟着他胡闹。”
  “您倒是对他放心啊,”谢威撇撇嘴,故意表现得有点吃味。
  “哼,你要是有小周那么稳重,我也放心。”
  母子俩闲来无事,干脆斗起了嘴。
  谢威眨眨眼,突然想起了自己心里憋了很久的那个问题,一度让他很是困惑,气氛正好,谢威也属实被这事搅得难受,于是问了出来。
  “妈…那个,你那时候咋知道的?”谢威偏头去看谢母,对面的人眉头蹙起,显然没能领会他话里的意思。
  “就是…就是我和周以辰,”谢威话说一半,还有点难以启齿了,“你咋知道的?”
  “…”,谢母被儿子那副纠结的样子逗乐了,轻笑两声才回道:“眼神,你俩那眼神就不清白。”
  “…呃,”谢威被母亲的回答噎到,这是个啥话啊?我俩眼神咋地了?
  “你一见到他,那眼里都带着笑,他一见到你,那眼里都拉丝了,”谢母撇嘴,似是被两人那不清不白的眼神倒了牙。
  “…我以为你不会往那上面想,”谢威叹道:“一般人也想不到这上面去,只以为是关系好的朋友…”
  “你是觉得妈是个没见识的乡里人,眼界窄,见不多识不广呗,不知道男人和男人的事,是不是?”
  谢母白了儿子一眼,这小子话里话外的意思,她是听得明明白白。
  “呃,妈你想多了,我不是这意思…”,谢威被戳破了小心思,难免有些心虚,话说得都没开始那么硬气。
  “我娘家在马家村,离这儿有三百公里的路吧,小时候我性子就疯,带着一群比我小的孩子到处跑,你就随了我的性子…”
  谢母今晚兴致极高,不知怎么就提起了以前的事,谢威虽听他妈说过不止一次这些事,但也并不嫌烦,人上了年纪总爱忆往昔的那些峥嵘岁月。
  “嗯,我小时候你还带我和哥去看过姥姥姥爷的,”谢威想到那些都快被淹没在岁月长河里的往事,看着母亲头上又新长出的白发,心里泛着疼。
  自从谢母娘家那边走的近的亲人陆续离世后,谢母就没再回去过了,一直和谢父在这边生活。
  现在想来,当时姥爷姥姥去世时,母亲也是个孩子呢。
  “那些围着我转的孩子里,有一个小不点,是个男孩,但和其他的男孩又不一样,他很乖很乖,长的也好看,文文弱弱、白白净净,像个小姑娘,其他皮小子每天在地里打滚,就他天天干干净净的…”
  谢母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里,神情有些恍惚,但每句话都说得很慢,让谢威能在脑海里描绘出这么一个小男孩。
  “具体的名字我都记不住了,只还记得他是丁叔家的老二,大家都叫他丁小,那时候还不是家庭承包制,是叫什么农民公社的,所有的大人都去山上干活了,剩下一群孩子在家,我年纪大,就负责照看着这些小孩。”
  “调皮捣蛋的小子,我就照着屁股打两下,能老实一会儿,转头就忘了疼,继续到处祸害,丁小是里面最老实的,虽然他在这些孩子里面算是最小的,但是不哭不闹,让干啥就干啥…”
  随着谢母的讲述,谢威对这个母亲话里提到最多的丁小有了更详尽的了解,听话懂事,还爱干净。
  “慢慢的大家都长大了,开始有了男女之别,也就不怎么在一起玩了,我开始跟着你姥姥姥爷去山上干活,和他们的交集也少了…”
  “有时候在路上碰到丁小,他就点头和我笑,再叫声姐,温温柔柔的,笑得也好看,我现在已经记不住他具体长什么样了,那时候也没有个照片,但还是能记得他笑起来很好看很好看,就是…就是你们现在说的那种,笑得很甜…”
  谢母虽是笑着的,但谢威总觉得她的话里透着伤感,这让谢威有种不好的预感,为这个母亲话里的丁小,且随着谢母的讲述,这种预感越发强烈。
  “再然后就是媒人去你姥姥家,给你爸说亲,见过一面后,都觉得不错,稀里糊涂的就订了亲,”谢母似是想到了还在家做女儿时的事,笑意都深了。
  “嫁给你爹后,我就来了这边生活,那时候日子苦,家里太穷了,地里的活也多,你爹还在外地打工,两三年我才能回一趟老家…”
  “再听到丁小的消息时…”,谢母说到此处,突然停顿了,沉默了片刻,才叹息着继续:“他已经没了。”
  “啊?”谢威亦是吃惊,“是出了意外吗?还是生病了?”
  想想这人比谢母年纪小,当时谢母结婚两三年,这个丁小也就刚成年啊,怎么会突然没了?
  “我也是回老家,在外面和那些玩伴闲聊的时候,听她们说的,当时她们就是遮遮掩掩的,也没说出个什么来,只知道是投河自尽了,具体的她们就摇头,问的急了,干脆就告诉我,你还是别知道了,脏耳朵…”
  “我这人本来就是较真的性子,话说一半,她们不憋,我自己也憋啊,”谢母摇头苦笑,“回家我就问你姥姥,丁小咋了,为啥投河了。”
  谢威也是十分好奇,心里也隐隐有些猜测,谢母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么个人,中间一定有什么渊源。
  “你姥姥和那些人一样,对这事很避讳,脸上都是遮不住的嫌弃,似乎开口提到这人都嫌脏,可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她还是告诉我了…”
  “说是我嫁给你爹以后,我们村又搬来了一户人家,家里有个小子,比丁小大一岁吧,据说长的也不赖,就住在丁家旁边的院子,我们村那时候外来人少,大家都当个稀奇,对他家也很照顾,他家和丁家又是邻居,走动的也比别家频繁,慢慢的他家那小子就和丁小处的形影不离了…”
  “某一天,村里人在山上的树林里看到他俩了,大晚上的,这两人脱光了衣服在那里…”
  谢母没在接着往下说,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能让人猜到。
  “本来那片树林离村里也不近,又是晚上,平时连个人都没有的,谁知那晚怎么就那么不凑巧,偏偏那几个人就去了那,还正好撞见了那一幕…”
  听到这谢威已经明白了,这应该就是丁小轻生的原因。那个年代,人们思想保守,更别提村里的那些人了,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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