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玩单机游戏吗!?(玄幻灵异)——成渊

分类:2026

作者:成渊
更新:2026-02-25 08:09:05

  于是,确定身上没有诅咒痕迹的夫妇两人,终于能穿上他们的衣物保暖。而搜查无果的使徒与守卫,则是将目光投向周边邻居。
  兰姆一家,就是因此被牵连、暴露的。
  。
  格蕾妮莎·兰姆,一个枯瘦的浅金发女人,在今年秋天感染上了诅咒,那黑红荆棘痕迹还非常要命的在脸部与下巴脖颈附近浮现,极其难以隐藏。
  好在感染时正逢天气转凉,带上头巾遮挡,也勉强还能拖延时间,可那到底只是权宜之计。
  惶惶不安的格蕾妮莎曾主动和她相依为命的祖母说:等可怕的冬天结束、生机勃勃的早春到来后,我们就带上物资混入商队离开新泽马。
  格蕾妮莎把自己感染的事情告诉了祖母。
  她确信自己的祖母不会出卖自己。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格蕾妮莎的年迈祖母沉默许久,叹气道:“我年老病衰,你也消瘦体弱,我们离开新泽马,能走多远呢?”
  “那也好过被发现后处死。”格蕾妮莎说,“感染者在新泽马,一旦被发现,就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祖母:“只要治好就没事了,我的乖乖宝贝,我的小格蕾妮莎,别害怕,诅咒从来不代表什么,别听教会的人瞎说,我告诉你,神明早就给了我们治愈的良方,祖母知道怎么治,我给你唱圣歌,那是神谱写的曲子……”
  神志不清的、年迈的老人,自秋天起天天给格蕾妮莎哼歌。
  格蕾妮莎很无奈,她不知道为什么祖母确信这样就能驱散诅咒,可她并不拒绝仅剩血亲的好意。
  再者,祖母哼唱的,真是一首非常动听的曲调。
  哪怕没有乐器配音,也依旧能让感染了诅咒的格蕾妮莎舒缓神经,在诅咒带来的抽痛中,拥有难得的美梦。
  只要等到春天就好了。
  等到春天,等到气温上升……
  格蕾妮莎没想到意外来得比计划更快。
  今天,她在市场不小心被拽下头巾,哪怕格蕾妮莎及时捂住了脸,也依旧惶恐不安。
  她害怕有人瞧见了她身上的痕迹,瑟瑟发抖躲在家里,已经做好了了心理准备——尤其是不久后街上真出现了抓捕感染者的使徒小队,格蕾妮莎堪称心如死灰。
  直到她听说,使徒们要抓的是俩小孩。
  格蕾妮莎当即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缓。她不算高兴,心底满腔兔死狐悲,可她的确因为自己没有暴露,而有那么一丝庆幸。
  她不想死。
  然而,这种庆幸没持续太久,她就得知了另一个坏消息。
  使徒要抓的小孩,是他们附近邻居家的孩子。
  ……一个家庭出现了感染者,周边的住户也被筛查。
  在本杰明与朱塔家住在同一片地区的格蕾妮莎,最终还是暴露了。
  她曾经尝试用厚重的妆粉遮掩荆棘,却骗不过守卫——这年代的妆粉质量参差不齐又惨白浮夸,一眼就看得出来,而且她一个贫苦的普通人家,又不是贵族,根本不会平白无故在大晚上还涂粉。
  一盆水打在脸上,枯瘦的女人便被使徒拷上镣铐拖走。
  在那瞬间,格蕾妮莎脑子一片空白,她只剩下了本能的尖叫,像一只过于聪慧的、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家畜——不会言语,只余应激后声嘶力竭的挣扎。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我做错了什么呢?我只是在努力生活,又不是我想感染诅咒的。
  救救我——
  格蕾妮莎求助的目光看向四周。
  在四周躲躲藏藏的旁观人群,步子一动不动。
  他们眼神或厌恶,或同情,或排斥,或不忍,亦或者是麻木。
  没有人敢出声阻止。
  像一群沉默、消瘦的羊,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屠夫抓走——看着这过去发生过无数次的场景。
  唯独格蕾妮莎的年迈祖母“啊啊”喊着,扑过去拽住格蕾妮莎的身体。
  “不是的,不是的!”
  “不要抓她,她很快会好的,很快就会好……”
  “只要我继续哼唱,那首……很久之前的……吟游诗人的歌……”
  “……没事的,会好的,诅咒都会在圣歌中退散,我的小格蕾妮莎不是感染者,她不是。”
  老人家在这种时候,还不合时宜的哼歌。
  调子相当柔和轻缓,哪怕断断续续,也依旧能让听见的人不由看向她。
  格蕾妮莎掉下眼泪,在那瞬间,她浑身力气垮了,她突然不想要挣扎,只想扭头让自己的祖母和她撇清关系。
  祖母还没有感染……
  可再这样下去,她也会被自己牵连……
  格蕾妮莎没能来得及说话。
  同样听见老人哼唱的歌曲,几位黑衣使徒却猛地身体一顿——他们的模样被布料遮挡,可就算如此,那突然迸发的杀意却格外清晰。
  一位黑衣使徒抬起手,指向老人。
  “包庇感染者,却不知忏悔,应当以同罪处置。”
  伴随着定罪的话语,一道锋锐的魔法,刺穿了老人的喉咙。
  鲜血瞬间涌出,堵塞了破损的喉管,老人再也哼不出哪怕一个音调。
  哼哧哼哧的拼命喘着气,还残留一丝气息的老人家依旧死死抓着格蕾妮莎的手,并仍旧在试图发出声音、哼出曲调。
  那首歌……
  那首歌……
  年迈的老人在心底拼命喊着。
  可她急切的情绪,没能唤醒年老虚弱的躯体。
  反倒是让她幼年时期的古老记忆,回马灯似的冒出、打转。
  。
  格蕾妮莎的祖母,从小就在新泽马长大,她是土生土长的新泽马人。
  那时的新泽马,还不是这幅无可救药的模样。
  在老人很小的时候,她曾经遇见过一位吟游诗人。
  对方总是带着一把朴素的竖琴,身上裹着没有任何花纹的破斗篷,他在街头小巷随处弹唱,从不理会任何人的搭话,只是沉浸于自己的音乐,给他人送去曲调。
  从吟游诗人指尖、喉咙里冒出来的曲调,每一首都美丽动听。
  歌颂希望的。
  赞美勇气的。
  甚至为某家的好吃面包做了个小曲,以街头的可爱小猫为主题编写了首童谣。
  从高尚到接地气,吟游诗人什么都弹。
  那一首首歌流露每个听客的心底,悄然点起对生活与未来的期盼。
  其中,最特殊的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无名曲调。
  那如同来自天际的圣音,悠远又轻柔,舒缓了当年新泽马子民疲倦紧绷的神经。
  “这首歌叫什么呀?”当年还是个孩子的老人,这么脆生生地问。
  吟游诗人只是抬起小半张脸,对面前的女孩笑了笑。
  没有回答,所以老人不知道歌曲的名字。
  但她一直念念不忘。
  除了怀念听曲的安心与平静,更是因为她记得——曾经听过那位吟游诗人弹唱的新泽马居民,那些被感染了诅咒的苦难者,在吟游诗人启程离开后没多久,身上的痕迹就消失不见了。
  ……那是驱逐诅咒的圣歌。
  ……是神明的使者送来的、被祝福的曲子。
  老人对此深信不疑。
  所以,格蕾妮莎,格蕾妮莎。
  我的乖乖宝贝。
  不要害怕呀!
  祖母记得那首歌,我从未忘记过。
  我会一直给你唱。
  这样,你的诅咒一定会被驱散,就没人有理由抓你了……
  格蕾妮莎,我的格蕾妮莎。
  不要怕,祖母我——
  我一定——
  老人家的瞳孔扩散了。
  在冰冷的冬季,她的口鼻突然不再喘气,而自喉部涌出的温热鲜血,一点点打湿了肮脏的地面。
  。
  格蕾妮莎呆住了。
  在那瞬间,她身体失去的力气再度被点燃,枯瘦的女人爆发了更惨烈的悲鸣。


第156章 
  悲鸣与挣扎没有发挥太大的作用。
  失去秩序的世界以弱肉强食为名。
  当异端的罪人格蕾妮莎被押送,老人的遗体也为了防止疾病产生而被守卫带走丢出城外后,来自教会的部队也开始撤离。
  黑衣使徒们离开前低声交谈:
  “乔特汇报的那两个小孩还没找到,也没看见他说的会魔法的外来者。”
  “明天再说吧,今晚已经抓住一个异端了。”
  随着他们谈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在附近旁观的人群,也终于回到自己的家,将门窗紧闭。
  重新回归寂静的暗淡冬夜,只有地面渐渐凝固的血迹,证明方才一切并非幻觉。
  躲在角落的本杰明死死抱住朱塔。
  他将妹妹的脑袋搂在胸口,没让她看那一幕,甚至没忘捂住对方的耳朵。
  可格蕾妮莎的尖叫依旧穿透了本杰明的手,硬生生钻进朱塔的耳朵。那声音张牙舞爪,撕裂了年仅五岁的小女孩心底的最后的防线
  年幼的朱塔脸色惨白。
  她听见那位姐姐在声嘶力竭喊祖母,并不顾一切唾骂教会,如一个真正投奔了恶魔的异端,在愤怒的质问神明,然后传来一声闷哼,也不知道是被打晕了还是被堵上了嘴。
  朱塔一动不动。
  瘦弱的女孩躲在仅仅比她大一岁,明明身体也在颤抖,却仍旧努力装作冷静的兄长怀里,像一只躲在地洞里瑟缩的胆怯兔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本杰明带着妹妹再度动了起来。
  “他们走了,朱塔,来,别怕,抓着我的手,跟着我。”
  “嗯……”
  “我们偷偷溜到咱家后头,爬窗进去,别担心,我很熟悉这条路,你知道的,以前爸爸每次打我,吓得我跑出家门,晚上都是这么回来的——我和妈妈有个暗号,我敲三下窗框,停一会再敲两下,妈妈就知道是我回来了。”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很晚,你不是睡着了吗?哎呀,偷偷熬夜是吧?”
  “只是偶尔会睡不着……”
  兄妹俩人裹在同一件斗篷里交谈,宽大的斗篷有一半都拖在了地上,远远看去,仿佛带着尾巴。
  斗篷团子鬼祟的在阴影里移动。
  或许是兄妹间的谈话唤醒了美好记忆,本还有些惶惶不安的本杰明鼓起一丝勇气。
  没事的,会顺利的。
  妈妈一直很爱我们啊。
  兄妹俩人溜回了家。他们躲在后门附近,在破旧的窗户边上耐心等待。
  他们得等父亲睡着再敲。
  过了应该没有多久,俩小孩就听见他们父亲的鼾声,因为木头做的房子并不严实,而这扇窗又离他们父母的房间很近,因此本杰明竖起耳朵仔细听,总能抓住那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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