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玄幻灵异)——花未洛

分类:2026

作者:花未洛
更新:2026-02-24 09:44:37

  正刷着牙呢,黎烟侨贴在他身后,迷恋吻着他的脖颈,在颈窝处蹭了半天,手伸进谢执渊衣摆下抚摸着他的身体。
  谢执渊洗漱后转过身,落在他唇瓣上一个带着薄荷味的吻。
  “你每天就这点出息,不是摸就是亲的。”
  “还有其他的。”黎烟侨将他搂在怀中,“抱。”
  窗外的雪越积越厚,寒风呼啸,冷冽将城市封入冰极。窗外白茫茫的一片,路上见不到一个人影。
  今晚八点,暴雪降临。
  呼啸的风声如同野兽嘶吼叫嚷。
  黎烟侨躺在谢执渊怀中,谢执渊眼皮打架一下下拍着他的脊背哄他睡觉。
  谢执渊希望这场暴雪褪去,一切的一切都能结束,被落雪裹挟进过去,不会有一丝脏污沾染到他们的未来。
  困意太沉了,谢执渊逐渐支撑不住了,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搂紧黎烟侨,昏昏入梦。
  暴雪纷纷而下,窗外与温暖亮着昏黄台灯的房间仿若两个不同的世界。
  雪的温度从窗子上攀爬蔓延,不知为何闯入房中,室内温度下降,越来越冷,越来越冷。
  谢执渊呢喃着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身体,可当他真的抱紧身体时,意识从睡梦中强拉回来,他努力撕开眼皮,窗外一片阴沉的亮,房中暖光依旧,却冷得如同冰窟。
  而他身边的人,早已不知所踪。
  “黎烟侨……”谢执渊甩甩闷痛的头,心底不好的预感将他兜头罩住,强撑起绵软的身体下床时,他瞥见了床头柜上放着昨晚喝牛奶的杯子。
  心重重沉入谷底。
  思绪在脑海清晰起来,为什么他昨天八点多就困得不成样子?
  黎烟侨往他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


第124章 愤怒
  “黎……黎烟侨!”谢执渊嘶吼着压制住层层翻涌的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卫生间,不小心重重撞在门框上,他却像感受不到疼,冲到洗手台拧开水龙头,将冷水疯狂往脸上泼。
  为了让大脑更清醒,他用冷水三两下给自己洗个头,瑟瑟发抖关掉水龙头,眼眶血红,抓在洗手台上的手背暴起骇人青筋。
  “你敢跑,抓回来直接把腿打断!看你还怎么跑!”
  谢执渊晃晃悠悠走出洗手间,感受到那层冷意更胜一分,他顺着凉风找过去,看到阳台上的玻璃门忘记关了,落雪早就吹进窗子将客厅里的陈设裹上银白。
  一股衣服床单拧成的长绳固定在阳台上,长绳在寒风中摇摆。
  黎烟侨显然是顺着绳子从四楼爬下去了。
  谢执渊黑沉的眼眸比寒冬腊月还要森冷几分。
  黎烟侨,是你逼我的。
  ……
  为什么?
  他所在意的人,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从他身边逃走?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无能为力,明明已经付出了他全部的努力,最后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谢执渊不明白。
  他只知道哪怕他的努力到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依旧要努力,他不可能放任黎烟侨再受到一次伤害。
  缠绕防滑链的汽车在雪中行驶,雨刷器一刻不停擦拭车玻璃。
  而他微卷的发丝还在一颗颗砸下水珠,发梢结上些许冰霜。
  他不知道黎烟侨会去哪里,电话每一个都是未接,他将电话打给了黎芸。
  五个未接电话过去,电话通了。
  “黎烟侨去哪了?”他冷冷问。
  “执行任务。”
  “在哪?”
  黎芸似乎知道他想要做什么,道:“谢执渊,这是任务。”
  “嘭!”
  谢执渊猛砸方向盘,怒吼道:“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黎烟侨,他,在,哪?!”
  “是任务就不能中断。”
  “我管他是不是任务!我只要找到他!带他回来!”谢执渊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前方的路只有无尽的白,“他的精神已经承受不住了,再经历一次就会把他彻底拖垮,算我求你!我求你了行不行!我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要找他!让我见到他!”
  黎芸冷淡道:“对于他恐惧的源头,他要想摆脱这些必须亲自解决。”
  “闭嘴!真他妈操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是人来的吗?!”谢执渊憋了很久没忍住骂出声来,骂得脸红脖子粗,“你们姓黎的都有病!我真搞不懂你们是什么狗屁思想。如果真的解决了这些就能了了他的心结,为什么他在十一岁杀死那个精人后会产生精神问题?他当初在杀人时也以为自己会好,结果呢?我问你结果呢?他好了吗?!”
  黎芸似乎从没被这么难听的话骂过,顿了顿才说:“如果是他自己选择要解决这些呢?”
  车子卡在雪窝,谢执渊猛踩油门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车子开出来,他恼声打断:“有什么区别?他想去解决这些不也是被逼的吗?如果没有这些事他好端端的怎么非要执拗着去解决这些?他现在生病了,分不清是非,难道正常人也分不清吗?你也生病了吗?你明知道在黎家的压抑与折磨,你明明也经历了那些,你明明在感受到那些后决定往上爬亲手解决这一切,为什么你现在说的话却和他们如出一辙?难不成是你在往上爬时被他们同化了,既然如此,你被同化后又为什么还要结束这一切?”
  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谢执渊不知道电话是挂断了还是信号不好,对牛弹琴的他越说越激动:“这些本来就不对,这些都是错误的,为什么要放任他顺着错误的道路走下去?黎均是他痛苦的根源不假,但黎均也是他爸,他怎么可能完完全全割舍掉血缘毫无顾忌杀死他那个死爹?任何人都可以杀死黎均,他不可以!”
  “既然你是这种想法,那你等了半生所做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嗓子吼出了甜腻的腥,那边依旧没有声音传来,谢执渊的耐心早已被消磨殆尽,所剩的只有理智丧失后的疯狂,恨不得把这辈子学过的脏话都吐出来:“逼疯一个还不够,还要逼疯我吗?!我他妈被逼得已经杀过人了!非要我拼命吗?他如果有事,我继续杀!就杀你们姓黎的,我他妈能杀几个是几个,杀到我死!你们这群贱人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我操你大爷黎芸!我操你全家!都他妈别活!!!”
  谢执渊怒吼着,雨刷器一刻不停刮取玻璃上的积雪,将雪与他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
  车子略有加速行驶,一只狗快速穿过马路,眼见就要撞到那只狗,谢执渊猛地踩下刹车,车子滑行一段距离堪堪停住,他摇下车窗怒吼:“长眼睛给狗吃的?暴雪天跑出来要死啊?我祝你一辈子吃不到屎!”
  如果不是着急找黎烟侨,他估计早就下去给它一脚了。
  骂跑了狗,他转而关上车窗继续骂黎芸:“你哑巴了?!操!老子自己找!!!”
  哪怕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原地打转,他都不可能干等着看到黎烟侨变成另一种样子。
  他不信他的运气能差成那样。
  他像是受到了诅咒,浮浮沉沉在霉运的浪潮里翻滚,鬼打墙那样一次次碰壁,一次次跌倒。
  他从小到大所获取的一切都是靠他的努力,从来没有运气,他早已不需要那种东西,但现在他却祈祷运气的存在——
  这该死的犯神经的傻逼的有病的老天爷也该眷顾他一次了!
  在谢执渊要挂掉电话时,黎芸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些许释然与无奈:“好了好了,别骂了,我告诉你。”
  ……
  郊外,西山群。
  山下停着数辆警车与调查局的车辆。
  有警察拦住谢执渊的车,示意他下来:“干什么的?”
  谢执渊赶忙下车:“我是来找黎烟侨的。”
  “无关人员请勿靠近!”
  “欸,有关有关!”远处冲来一个年轻调查员站在两人中间,谢执渊认识他,是之前黎烟侨安排送自己上下班的司机小梁。
  小梁对警察解释道:“调查局副局长黎芸刚下了指令说要带他上去。”
  那个警察狐疑看了他一眼,抓起对讲机问了几句话,侧身放人了:“上去吧。”
  “谢谢。”谢执渊跟在小梁身后往山上赶。
  “黎队长刚带人上去没多久。”小梁解释道,“经过这么久的追捕,黎均受了重伤躲进了山里,我们搜了几天山,最后锁定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山洞。”
  雪天路滑,谢执渊随手捡了根粗树枝稳着身形顺着山路往上走:“WHITE其他成员呢?”
  “都落网了,就差他了。谢先生上去后要听从安排,不能擅自行动。”
  “好。”
  等赶到那个山洞时,谢执渊的心凉了半截。
  只见山洞入口被山上滑落的厚重积雪与山石掩埋,外围的调查员与警察一刻不停挖掘搬运着积雪与山石时,并没有见到黎烟侨的身影。
  谢执渊磕磕绊绊上前抓住一个调查员就问:“黎烟侨呢?”
  那人道:“山洞上的崖壁太陡,黎队长和一个调查员才刚追进去,上边的积雪就滑下来了,已经联系救援队了,不要着急。”
  那个人之后再说了什么,他都听不到了。
  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跪坐在雪窝里徒手挖掘起厚重的雪,双手早已冻得连蜷缩都无比艰难。
  他疯魔般念念叨叨:“黎烟侨,你要是敢有事,我就不要你了,我再也不要你了,下辈子我也不要见到你。”
  不知挖了多久,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这儿有个人!”
  谢执渊恍然扭过头,余光扫到身穿熟悉衣服的人被抬了出来,他慌慌张张跑过去,那句“黎烟侨”还没冒出口,冷意再次席卷全身。
  因为被抬出来的那个人是和黎烟侨一起进去的调查员,身上裹着黎烟侨的外套。
  据他所说,他的双腿被压在滚落的一块石头下动弹不得,黎烟侨怕他出事,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了他身上守了他一段时间,等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黎烟侨才放下心去山洞里追人了。
  小梁急吼吼安排人把伤员抬到山下,抓着对讲机和山下人通话。
  身后炸开一声:“你回来!里面太危险了!”
  小梁闻声眼皮一跳,扭头便看到山洞雪窝里刚抬出调查员的位置有一个小洞,而谢执渊已经趁其他人不注意游蛇般迅速钻进了洞里。
  没看住人,小梁一时间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想好了,他满脑子想好了自己包括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炸至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的画面,哭天喊地追了上去要把他拽出来:“我的亲娘啊!你快回来啊!我就是个打工的,才刚转正呢!别搞我啊!你有事黎队长不得掐死我!副局长也能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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