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霁(玄幻灵异)——花未洛

分类:2026

作者:花未洛
更新:2026-02-24 09:44:37

  这一天,她等了几十年,几近半生,在眼角挂上细纹,皮肤松弛蜡黄,鬓角长出白发的时候,她总算能好好看看这个世界长什么样,用心感受洞窟外的阳光雨露。
  黎芸绕过常年披着的长发,摸摸后颈的蛇纹十字星图腾。
  她总算能撕下怪物的皮囊,变成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
  “小渊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小黎非要出去找你,我拉不住。”俞薇给谢执渊打着电话,一手拽着黎烟侨,耐心和他说,“他马上就回来了,再等等好不好?乖,听姐姐的话。”
  黎烟侨刚开始还好好的,正常和她说话交流,还洗了水果给她吃,好景不长,他俩的对话莫名变成了谢执渊,都不知道是谁挑起的这个话题,黎烟侨一说起谢执渊来没完没了。
  甚至坐立难安。
  俞薇发现他不对劲是看到他开始抖腿,黎家家教很严,他抖腿只会因为焦虑,手还不老实在膝盖上来回摩擦。
  俞薇及时中断话题,让他吃了药,好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了。
  外套都不穿,念叨着“我要去找他”,一个劲地往门外钻,俞薇实在劝不住,只能给谢执渊打电话。
  “半个小时。”谢执渊往下踩了踩油门。
  黎烟侨突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俞薇狐疑看着他,试探叫了声:“小黎。”
  黎烟侨呆呆望着她:“你在和我的谢执渊说话吗?”
  “对呀,他说他半个小时后就回来了,再等一等好不好?别着急。”
  黎烟侨不往外走了,认真问她:“我能和他说话吗?”
  俞薇把手机递到他耳边:“可以,但是他在开车,我们少说几句,不要打扰他哦。”
  “喂?”黎烟侨将耳朵紧贴着手机,“你怎么还不回来?”
  “你想我了?”
  “嗯。”
  黎烟侨被他抓回家后就没有离开他超过十五分钟的时候,谢执渊洗澡都要带着他。
  上厕所带不了吧,黎烟侨就会站在门口等他,时不时喊他一声。
  黎烟侨的病一阵好一阵不好,在谢执渊身边待着会好很多,一次站在厕所外那段时间正好发病,直接打开厕所门闯了进去。
  众所周知,人在拉屎的时候是最脆弱的。
  谢执渊夹紧双腿崩溃让他滚出去。
  哪知黎烟侨说:“我给你擦。”
  “你有病吧!”
  黎烟侨点头:“有病。”
  可不是有病嘛,现在就在发病。
  谢执渊和他僵持不下,为了防着他真给自己擦屁股硬生生在马桶上坐了一个小时,屁股都风干了,等黎烟侨清醒了些自己红着脸退出去了。
  从那之后谢执渊上厕所都要锁门。
  避免他趁人之危。
  此时谢执渊开车听着耳麦里的声音,心不由得软了下来,本想把他骂回家,也变成了轻声细语的:“娇娇听话,我马上就回去了,我也想你了。”
  “好。”
  耳麦里很久没有任何动静,谢执渊以为电话挂了,直到几分钟后传来一声“谢执渊”。
  “怎么了?”
  耳麦里又是一阵沉默,几分钟后又是一句“谢执渊”。
  “我在呢。”
  黎烟侨总是隔几分钟喊他一声,谢执渊问他为什么要这样,黎烟侨说:“我姐说不能打扰你开车。”
  此话一出,俞薇和谢执渊都忍不住笑出声。
  谢执渊紧赶慢赶把半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二十分钟,到楼下见黎烟侨蹲在大门口的台阶上,俞薇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还给他戴上了毛线帽,站在一旁给他撑伞挡雪陪着他等人。
  见到谢执渊时,他眼睛一亮,站起身跑向他,帮他扫落身上的雪。
  “你还挺乖。”谢执渊看着浑身上下裹成球的黎烟侨,给他擦擦鼻尖热出来的汗,哭笑不得问俞薇,“怎么给他穿这么多衣服?”
  俞薇赶过来给他们两人撑伞,任由雪落到自己身上:“我怕他冷。”
  有一种冷,是你姐觉得你冷。
  你哪怕热死,在你姐眼里,你该冷的还是冷。
  谢执渊给他解开衣领散散热:“他都热坏了。”
  俞薇吐吐舌头:“热坏总比冻坏好嘛。”
  他们一齐往家里走,被两人夹在中间的黎烟侨抬手将伞往俞薇那边挪了挪。
  俞薇:“你把伞推给我,小渊怎么办?”
  黎烟侨抬起双手挡在谢执渊头顶,催促他快点跑进去。
  两人笑着往楼宇里奔走。
  俞薇大喊:“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不出意外的话,下周完结,好舍不得


第120章 他们的未来
  午。
  谢执渊觉得空气被一点点压缩,他憋得喘不过气,张嘴渴求呼吸时,口腔被渡入气体,他急切想要把气体吸纳进胸腔,可惜胸腔依旧被挤压,空气仅在口腔交替盘旋,留下一声声呜咽着的喘息。
  “呼——呼——”谢执渊沉重呼吸着掀开眼皮,模糊视线聚焦的,是上方黎烟侨的脸。
  身体被压得难受,黎烟侨正趴在他身上,抬着他的下巴往嘴里吹气。
  谢执渊抬起绵软的手搭在他肩上,虚虚推了他一下,拉开一丁点距离:“你干嘛?”
  黎烟侨亲着他的脸,懵懵懂懂问:“为什么你喘不过气了?”
  “?”感情刚刚是给他做人工呼吸。
  “因为……你压着我。”谢执渊掐了一把他的腰,“滚下去……”
  不等黎烟侨下去,谢执渊突然翻身而起,调转位置将他压在下面,空气终于顺利涌入肺部,谢执渊两手捏着他的脸往外扯:“你个畜牲,午睡前又把药偷偷吐了是不是?吐了也不知道再吃。”
  黎烟侨被拽得脸有点疼,含含糊糊道:“我在等你。”
  “等我干嘛?我又不吃药。”谢执渊摸到床头柜上的发圈,娴熟给他扎着双马尾。
  谢执渊这几天就爱趁黎烟侨生病给他扎各种各样的发型,什么丸子头,麻花辫……各式各样都给他来一次,现在不霍霍,等他治好了就没机会了。
  谢执渊指尖绕着他的小辫:“现在这么乖,等好了不得打死我?”
  等谢执渊给他扎好双马尾,黎烟侨很乖顺亲了他一口。
  上次他离开黎烟侨时间太长了,导黎烟侨他这两天都是这种非常黏人的状态,思维也有些混乱。
  黎烟侨问他:“你会走吗?会不喜欢我吗?”
  “莫名其妙。”谢执渊吐槽道,“为什么这么问?”
  黎烟侨掰着手指:“因为有两个我,一个在这里,一个在精神病院里,你会不会去找另一个黎烟侨不来找我?然后喜欢他,不喜欢我。”
  “想什么呢,只有一个你。”
  “可是他存在,我见过他,他打我,骂我,讨厌我。他们也都喜欢他。”
  谢执渊吹了吹他眸中闪烁的水花,温声道:“那个不是你呀,那个是讨厌鬼,你只有一个,就是我喜欢的你。”
  黎烟侨声色微颤:“可是他们最后都会喜欢他,因为他不爱哭,他不会闹脾气,他很听话。你见了他也会喜欢上他的。”
  谢执渊撸了一把他的头毛:“你有毛病是不是?你觉得我这么多年没遇到过性格好温柔又体贴的人?我喜欢了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天天给我闹脾气,让我惯着你,要是你不这样多无聊?等着,去给你拿药,省得你一个劲地思考这些乱七八糟的。”
  谢执渊下床去给他准备药,烧着水时不时往门口张望,还在隐隐奇怪粘人精怎么没跟来,放心不下索性去找他。
  找了半天是在工作室找到的他,墙边摆放的谢执渊父母的雕塑掀开了白布。
  扎着双马尾的黎烟侨穿着谢执渊的小恐龙睡衣睡裤站在雕塑前,乖乖喊他们:“爸,妈。”
  谢执渊倚靠在门口,没忍住笑出声。
  黎烟侨闻声看了他一眼,上前将他拽了过来,对着雕像说:“爸,妈,我要这样的,你们给我吧。”
  “噗——”谢执渊推了他一把,笑得不行,“不是,你怎么给自己安名分呢?就这么顺口叫上‘爸妈’了?还要他们把我给你?”
  黎烟侨蹙眉,任性道:“我就要。”
  “好好好,给你,是你的。”谢执渊搂着他往外走,“咱去吃药。”
  兑好温水,谢执渊将药塞到他嘴里,喂了他一口水。
  黎烟侨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后桌面的药盒上,他侧身将药盒拿了过来,指尖抚过上面画着的一朵朵小花。
  他说:“你的花画得没我好看。”
  谢执渊不服气:“之前你就在我手腕上画这种幼稚的花。”
  “我画的就是好看。”黎烟侨自顾自翻出一支笔,背过谢执渊在药盒上画画,谢执渊探头探脑想看看他画的是什么样的,黎烟侨就转着圈不让他看。
  等谢执渊好不容易抓到他,看着药盒上的画,夸张道:“不是画花吗?你画我干什么?”
  黎烟侨执拗道:“我画的比你好看。”
  “那是因为老子本来就好看。”谢执渊脸皮极厚。
  黎烟侨捧住谢执渊的脸仔细端详,鼻尖没一会儿泛了红,又要哭。
  “怎么了?”谢执渊捏捏他的鼻子,觉得对于现在的黎烟侨,暴脾气的他算是把半辈子的温柔都搭进去了,估计等黎烟侨病好了,就会收获一个把温柔提前预支后的暴躁谢执渊,少不了他挨骂挨揍的。
  黎烟侨将脸贴在谢执渊脸上,无措询问:“我每天这样,你会不会压力很大?会不会情绪低落,会不会被我影响?”
  黎烟侨这是又稍稍好了那么一小点,清醒的意志从混沌的思维中挣脱出来一丝丝,便被他迫不及待抽出来展现给谢执渊。
  要说不被影响,那肯定是假的,哪怕谢执渊心再大,也会因为黎烟侨的病情忧虑,明明那么多困难都度过了,他这些年默默承受那么多,清剿了WHITE那么多人,好不容易触碰到所有真相,到最后却没有苦尽甘来。
  而是让思维受到了重创,一天天,一点点,看着自己的病情越来越重,没有半点拯救的方法,像是充满电的玩具娃娃,摆动着四肢感受身体里电池电量的流失,娃娃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看着自己慢慢卡顿,直到停止身体运动。
  谢执渊的心脏被一万只蚂蚁啃咬,丝丝麻麻的痛,哑声询问:“如果是心疼你,也算是压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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