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恋爱游戏模拟器(穿越重生)——千里孤鸿

分类:2026

作者:千里孤鸿
更新:2026-02-24 09:36:35

  随兵不再多言,只想着他们这头儿说话也是乱来哦,这校尉一般人还当不上嘞,也就十多个。
  还有他们粮的确不算多。
  可也不至于数米粒下锅,前日子他们还吃了顿好的。
  吴凉帅瞅着那远处的流民影子,忧愁地苦不知往哪儿放,粮食是没多的,人是赶不跑的,别把他这墙给撵破了,他就真不晓得该咋办了,忽得一声轻哨,自这风雪中传来,几个轻骑远远嘶吼道:“粮来了,粮要运来了。”
  吴凉帅一拍大腿,骂道:“我干他娘的,还真的多运粮来了!你们都给我干起来,妈的,起来,都给我起来。”
  他拔起腰边的刀,用刀柄踢了踢有些昏睡的士兵,“起来,起来,给我守好这地方!其他人去煮粥,开火煮,最好是能有他妈的多稀,就有多稀!”
  他身旁的随兵赶紧扒拉出一个大锣鼓,用力敲打着,“铛铛铛!众将听令,吴校尉说都起来煮粥喽!”
  “起来煮粥喽!粮要运来了!”
  很快城墙上瞬间忙碌起来,墙内的营地里人流涌动,烧饭的灶屋里柴火猛烈地烧着,烟云缓缓散落到天际,加了些糖的稀粥熬煮着,随着风雪向远处散去,传出一缕缕米香味,让人浑身一震。
  ——
  这同一片风雪,山那头的幽州重镇处,城楼上的将领披着件玄色大氅,只远眺望着这片倾斜掠过城镇的流民们,如一道长线往那道狭口、山谷蹒跚而去,像是被驱赶的牛羊,跑啊跑啊,这群从汾州、莱州涌来的流民,谁也阻挡不住,更没人想管,北风呼啸着,吹过城头的旌旗,只留下最深的寂静。
  “将军,看来这波人怕是要去新丽。”
  身旁的副将低声说。
  薛宏义目光凝重,沉默良久,隔了好会儿才收回视线,只略有些疲惫说,“怕是也只有那里能去了。”
  “去年大旱,汾州的粮几近颗粒无收……谁知好不容易熬过了今年,又是大涝,莱州这等丰沛之地都撑不住了!”
  “开仓放粮?咱们幽州的粮都不够兵将吃,我们也就是苟活!莱州、汾州两州之长都救不过来,只能放任自流,更轮不到我们来救。粮草是不能动的,更不能阻拦他们,不然激起民变就糟糕了。”
  “怎会至如此地步?至如此地步?”
  副将忧心忡忡道。
  薛宏义摇摇头,天灾人祸,莫过于此。
  这个昭化十二年,实乃多事之秋。
  先是去岁秋猎,帝竟于林苑遇刺,幸得四皇子赫连辉身挡一箭,不然恐将殒命。帝遂震怒,彻查中都,接连杀了三个大姓,波及九族,朝野间不禁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偏偏这最后的主使,最终也没有个定论。
  自天子登位以来,联章氏,抑奚氏,捧郦氏,压李氏……一张一抑,用尽平衡之道,他更重开太学,开科举之路,录至翰林院,取信地方豪族,以压朝中世家等,经年累月下渐成气候,朝中莫敢不从。
  薛宏义深知这背后未必没有微词,也许那一场遇刺便是征兆。
  今岁大涝,多地更是瞒着,直到瞒不过来。
  帝震怒,连斩两地瞒报的州府县官,令各地开仓赈粮,也多是杯水车薪,能救的也只是一部分,更多的怕是被拦在了城外。
  于是这些流民往北地而来,陆陆续续竟是有十万余人,沿途的重镇多是紧闭城门,不敢与之交锋。
  谁也不想当那个激起民愤的第一人。
  他们来北地,也怕是听说过去岁大旱,有流民来往山那边的新丽,未曾被拒……而活了下来。
  风雪越发厚了。
  直看着人流都往那边境而去,他们遂渐渐下了城墙。等走进军中府邸后,恢复了些温暖,薛宏义深深吸了口气。
  “将军,你当真要与那新丽新主会面吗?这无异于与虎谋皮啊!”
  夜色深深,一位儒生大步而来,略有些忧心忡忡。
  这是他比较信任的幕僚甘温,一位年长的儒生,他捻着胡须,布衣蓝袍,满脸忧色,显露出一种深深的戒备。
  “我可以不见,可这北地通新丽的……又有多少?他们的雪盐怕是早就卖到了中都,不过打着莱州的招牌。”
  薛宏义略嘲。
  甘温面露复杂之色,忍不住骂道,“只怪、只怪昔日那位陆知州实在是……实在是被美色所惑,不能自已。”
  薛宏义难得失笑。
  这位陆大人,这位世居淮州的望族之后——陆韬在本地的名声怎如何就到了如此地步,当真是荒谬!
  “将军,你这场会面若是被人知晓了,怕是……会引来朝中非议啊!”
  幕僚甘温劝说道。
  薛宏义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可我不得不见。他同幽州、汾州的马商私下买马,已有一段时间了,我怎会不知道。”
  他们薛家世代居于汾州北地,先祖曾是养马奴,自开国时跟随帝征讨后得了个郎将官,后依旧在北地养马、驻守。
  要从汾州买马,怎得都要过他们薛家,他怎会不知晓此事。
  甘温大惊:“他竟私下买马!他有何用意!”
  他在府邸内踱步,后缓缓道:“将军可知他的底细?我听闻他当年斩杀新罗北地的贵氏金氏,手段何其酷烈,当众曝尸于城墙,斩尽其家族之人!他更以美色御人,行事诡谲,岂是良善之辈?”
  “以美色迷惑世人,岂非妖孽?此乃妖孽祸国之相!”
  他无比的鄙夷道。
  薛宏义微怔,并不说话。
  如今这苦寒的北地,那渐渐统一的新罗北部,如今被称之为新丽的地域,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有三件事,雪盐、烈酒,以及那位新主的美色。
  那位的美色,据说怕是连淮州繁盛之地的诗人也流连忘返,不知归地。
  不然,那位陆知州也不会传出这般风闻。
  听闻他不过见了这位新主一眼,便一改昔日先知州之令,与其相通海贸,互有往来。
  “将军,此人不得不防,不得不防!”
  甘温再次劝诫道。
  薛宏义略有些不同看法,不过却先赞同了他,道:“先生所言,字字句句皆是道理,我定会多加注意。不过,我看此人是个极聪明的人。”
  “这些年来,他整合北地,怕是聚众不少,可偏偏还留着南地,难道他真的打不过吗?”
  薛宏义注意他们许久了。
  自昔年他父亲驻守汾州北部,他也随军在汾州,那时还是昭化四年,他第一次见到了那样雪一样的盐。
  他那时才刚刚及冠,随父亲一路驻守汾州边境。
  那一年,他的妹妹薛群芳被召入宫中已有一年多,很快就被封为了美人,更于昭化六年初,封为纯妃,抚养皇子。
  从汾州到幽州,接连几个重镇,皇帝一路提拔薛家,驻扎边境,细细算来他在幽州已有六年,几乎是看着新罗北地的混乱到平静,看着那“新丽”如同那传来的甘甜番薯,需要耐心育苗,扎根,才能收获般,缓慢地、平静地收下一城又一城,持续着分予田地,新修水利,推行教化,修订历法……
  一点一滴,如水润泽,似是要扎在当地人心里。
  年轻时薛宏义同父亲谈过。
  只得到了摇头,幽州苦寒之地,能维持边境不变,便是最大的好事。
  可如今这些年来,薛宏义训练兵将时,私下偶尔细想怕是那块土地的新主也许并不想拿下南地。
  “将军,他此时不动南地,不见得后头会不动!”
  甘温摇头说。
  薛宏义道:“那就到那时再说吧,至少此时我们还需要他的盐,来养这些将士们。”
  这雪盐的流通,可以说大半个北地都受着滋养,这条盐的流通线一度往宿州,梁州而去,销往更西域的小国,怕是收益不菲,是没有人能拒绝的。
  —
  更远处,离着这边境处的路上,风雪中有着一股近数千人的队伍,正押着粮草辎重往那座小城而去。
  最中央的是一匹雄健的骏马,骑着的人披着件白色毛氅,那是用多只雪狐制成的,配着兜帽挡住了大部分风。
  这些轻骑簇拥着中间的人,似是前后拱卫着,生怕有突发状况。
  前方的粮草则是被人护卫着,缓慢地向着终点而去。
  云河骑着马从前方辎重处赶了回来,只报道:“主君,我已见到了那些聚集的流民,怕是有数万不止。”
  “去岁都来了五万,今岁怕是远远超过的。”
  那是个幽远的声音,如清泉般灵动、悦耳。
  云河望向马上的人,只露出少许下颚,依旧透露出一种异样的美感,许是源于那纯粹的完美。
  他不禁略有些忧心说:“主君,我们此行运来的粮怕是不够的。”
  他是幽州救下的那批孩子中的一人,自被救下来已有十一年,一直跟随着这支队伍,作为北地的遗民之子,他似乎有些天赋,很是骁勇善战,因而做了前锋。
  “嗯,流民比我想象的要更多些。”
  “不过,我们没必要担心太多,我会让他们往番禺去,那里今年的番薯收获颇丰,存的有些多。”
  “当然,能留一部分人修修城墙也许是个好事。”
  “吴大帅不是总说这地方破的很,墙也是破的,哪里都破的,日日说,夜夜说,每次的信里都一样,这会这些人来了他不得开心死。”
  马上的人略有些淡淡笑道。
  云河:“……”
  他看这位吴校尉,怕是心里堵得慌,谁不晓得这位苦巴巴就想着打仗、恨不得往那南边去。
  “走吧,还有一段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马上的人拍了拍他肩。
  他的声音如此的平静,却重若千斤,是能安定人心的,“你在前面也要小心,别冻着了,下次穿多点,这身好看可不抵冻啊!”
  云河拉着缰绳,脸色有些红了,大声道:“是。”
  于是队伍接着向那小城走去,风雪将一切声音都掩盖,只留下缓慢不停歇的步伐,执拗地越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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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里,薛宏义的府邸灯火未歇,炭火烧起,只召来幕僚和将官,商讨着接下来日子的防备。
  等大多数人走了。
  他叫来了刚回来的游侠车氏,这位其貌不详、身材中等的游侠行礼拜见,随即就说起了所闻。
  儒士甘温留了下来。
  除此之外,还有个叫做蔡左的亲信,这是薛家的旁亲 ,如今在军中负责着辎重。
  “将军,如今新丽已有五城,除却最早的平城、云泽、番属外,又有了乐芳、昌阳二城,此新建的二城偏向南地,驻扎了近万人,更有近五万民夫于这最靠近南地的昌阳屯田,怕是要成为新丽最大的粮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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