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
  “孩儿明白了。”
  我朝他稽首,起身告退。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未曾听到,在我走后,殿内传来一道轻轻的叹息。
  几日过后,便有圣旨传来,封我为御南王,十五岁在京城立府入住,享邑地十里。
  我接过圣旨,眼里一片黯然。
  自那以后,我便不去太学了,连朝也很少上了,整天在院子里练武。
  这是我唯一可以派遣怨气的方式。
  皇兄见不得我这般消沉,亲自前来劝我。
  我听他说了一大段话,停下手中的动作,苦笑道:“皇兄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命数已定,我又何苦去白费气力呢?”
  他又想再劝,我接着道:“皇兄,父皇告诉我,我只需做个闲散王爷便可。”
  “君恩难违,父命为天,父皇的旨意,我又怎能不满呢?”
  说完,我转过头,不再看他。
  “皇兄,还请回吧。”
  我的目光停留在地上的那片阴影上,过了好久,直到那片阴影彻底消散,我才抬起头。
  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我惨然一笑,看着天边快要西沉的落日,回了房。
  这便是他说的“礼物”。
  我十四岁时,皇兄大婚,迎娶尹丞相嫡女尹弦华为太子妃。
  我十五岁时,立府为王,搬到了御南王府居住。
  与此同时,圣旨赐下,将阿漪许配给了花荣清,等阿漪十七岁后便成婚。
  对于此事我早有预料,但唯一让我不满的是,这道圣旨,是让阿漪下嫁。
  我一听到这个消息便立马进了宫。
  阿漪是我朝唯一的公主,金枝玉叶,天生尊贵,哪个入赘不得,好端端地为什么要下嫁?
  我自己委屈可以,但阿漪,绝对不能受一丁点委屈。
  我怀着满腔怒火气势汹汹地前往乾清宫准备大闹一场,却在半路被阿漪拦了下来。
  她似是知道我为何而来,一上来便开口道。
  “阿兄莫急,那道圣旨是我自己向父皇求来的。”
  听到她的话,我这才冷静些,但还是有些生气。
  “你去求那样的圣旨作何?你是皇室最尊贵的公主,怎能屈尊下嫁?”
  “阿兄,阿漪并不看重这些。更何况,阿清他待我很好。”
  “你让他入赘也不影响他待你好。”我有些酸地说道。
  “可是,阿兄,让阿清入赘的话,会影响他的仕途的。”
  “更何况,我并不想建造属于自己的公主府。”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恨不得一个脑瓜崩弹她额头上,但硬生生忍住了。
  “你傻啊你,有了公主府你在外才有属于你的栖居之所,结果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可是阿兄,依你们的性子,定是要将我的公主府建造得奢华无比,那太过于劳民伤财了。”
  她叹了口气,“有那些钱,都够我再建好几百家慈幼院了。”
  “……”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漪还是这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这些年不知捐助了多少钱财去救济老弱病残,赈济灾民。还学年轻时的父皇一样,四处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救下不少人。
  在民间,她甚至比皇兄还深得民心。
  而且她还极为聪慧,有好几个难倒皇兄的政令便是被她解决的。
  偏生她还不要任何功名。
  若是阿漪是男子,或是有成为帝皇的志向,我是无论如何,也要帮她争一争那个位置的。
  我们楚朝还从未出过女皇呢。
  可惜了。
  “此事便算了,你大婚时的嫁妆可不准再插手,否则,小心阿兄跟你翻脸。”
  “知道了知道了,阿兄,阿兄对阿漪最好了。”
  她环住我的胳膊,笑吟吟地撒着娇。
  我瞟了她一眼,没像小时候再去刮她的鼻子,只宠溺地笑道。
  “就你会贫嘴。”
  她吐了吐舌头。我们兄妹二人就这么一直走到皇宫门口,分别前,我才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你呆在宫里好好地听母后的话,我先回去了。”
  “嗯。”她点了点头。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才上了马车,回了御南王府。
  不曾想,几个月过后,噩耗传来。
  父皇母后接连在几日内双双暴毙。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脑袋嗡的炸开,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母后生下皇兄以后落下了疾病,身子骨不好,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多年再无所出。
  可父皇正值壮年,身体健康,并无暗疾,又怎会突然暴毙?
  我脑子发懵,急匆匆地赶到皇宫内,只见整个皇宫都挂上了层层白绫。
  父皇母后躺在梓宫内,闭着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可我清楚地看到,他们的嘴上,已经慢慢变得乌紫。
  到这时我才相信,父皇和母后,是真的去世了。
  我双唇颤抖着,看着强忍着泪水的皇兄和哭得泣不成声的阿漪,问:“是谁干的?”
  他们二人都没有说话。
  这时,走进来一道人影,“看来人都齐了啊。”
  我猛地看过去,过了一会儿才认出此人是远在边地的镇亲王。
  他怎么会在这?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道圣旨,展开在我们面前。
  “皇弟临终前托孤于我,说太子年龄还小,难堪大任,命我为摄政亲王,掌管朝政。”
  说完,他的视线在我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皇兄身上。
  “皇侄,你看看,可有异议?”
  我的目光死死地看着圣旨上面的字迹,确实是父皇的字迹,就连印章也是真的。
  这不是一份假圣旨。
  这是真的。
  皇兄面色一沉,但还是顿首道:“孤无异议。”
  镇亲王满意地点了点头,“太子聪明,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便点明是他干的了。
  “你!”我立即便要冲动上前,却被阿漪一把拉住。
  她朝我摇了摇头。
  镇亲王朝我这边深深地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恨不得立马冲上前去替父皇母后报仇。
  我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皇兄,“皇兄,你就这么答应了?!”
  皇兄眼里晦暗不明,哑声道:“镇亲王手握圣旨,掌握着军队,孤现在比不过他。”
  “那就放任他这么嚣张下去吗?!”
  我的手狠狠锤在柱子上,话语里满是不平。
  就在这时,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掌。
  “不会的,阿兄。”
  “相信我,这只是暂时的而已。”
  阿漪温柔地看着我,那双温柔而有力的眸子使我渐渐冷静下来。
  “阿漪你找到证据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她摇了摇头。
  “但我已经猜到可能是谁了。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需要时间去寻找证据。
  我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半晌,我才启声开口,“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指使阿兄,还有花荣清那家伙。阿兄才学虽不行,但武力还是不错的。”
  “万不可自己亲身去冒险。”
  她笑着看着我,道:“知道了,阿兄。”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在阿漪的帮助下,我和皇兄成功找到了宁贵妃和镇亲王勾结谋反的证据,将权利收回到自己手中。
  于此同时,君山传书信给我,说他已经缴毁了镇亲王的叛军,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他的父亲镇国大将军,在几个月前,抵御匈奴的战争中,牺牲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浑身一震。
  镇国大将军在对于他的重要程度不亚于父皇对于我。这时他的妻子还怀着孕,却得到如此噩耗,他现在一定无比痛苦吧。
  可我现在除了写信安慰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掩去眸中情绪,我提笔给他写了回信。
  在铲除所有隐患以后,我们的人去缉拿宁贵妃和镇亲王。可等我们赶到时,宁贵妃早已中毒身亡,而镇亲王也逃离京城。
  我当时便率领人马前去追捕。经过几天的风雨兼程,我成功截获了镇亲王的军队。
  两军交战,镇亲王的军队大败,我活捉了镇亲王。
  他被我用剑指着的那一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灰败,不服往日的嚣张与意气风发。
  在押解他回京的路上,他不断地要求见我。
  几番犹豫之下,我同意了他的请求。
  我实在想不出,一个成王败寇的镇亲王,到底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就算有,那也等我见过他之后,才能知晓。
  他的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脖子上带着一个项圈,像个禽兽一样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这是我离京时我想出来的方法,既能让他手无束缚之力,又能折辱他作为亲王的尊严。
  往日高高在上的亲王,如今却像个禽兽一样被关在笼子里,想必很不好受吧?
  我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冷冷地斜睨着他,“罪臣镇亲王,你找本王,有事?”
  他却像是被这个称呼刺激到了一般。
  “罪臣?罪臣?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大笑起来,立马便有鞭子伸进铁栏里抽了他一道鞭,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抬起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
  “什么罪臣,只不过是失败者的称呼罢了。”
  我皱起眉,觉得他找我来只是为了发疯,策马便要转身离去,却听他道。
  “御南王,你不觉得,我和你很像么?”
  我勒马停步,转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御南王,你真不觉得我和你很像吗?”
  他瞪大了眼睛,里面溢满了血丝。
  “同是皇上亲子,同样满肚子文韬武略,却被皇上视为弃子,只能做他人嫁衣,早早便封了王外派出京城。”
  “不,不,你比我还要惨。我好歹还有到自己封地发展势力的机会,而你却永远地被留在了京城,一辈子,都要活在别人的监控之下。”
  我的手顿时将缰绳握紧,眼里淬满了寒冰,沉声道:“你闭嘴。”
  “看看看,被我说中了吧哈哈哈,就算你面上表现地再怎么平静,你心里也还是在意的。”
  被他说中我的心事,我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我伸手将剑抽出,直指他的面门,“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却哈哈大笑,看着我说:“没什么!只不过是同病相惜,见不得我的好侄儿被蒙蔽,告诉你些真相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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