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我也没有怕,想着就在这等他们找过来就行了,又和小白玩起了抛球游戏。
  突然,许久没出现的他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是微弱,语气里满是祈求。
  “能让我和它玩一玩么?”
  我刚想拒绝,他紧接着便道:“我快要消失了。”
  见我还在犹豫,他继续恳求道:“求求你,这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说话了,就这最后一次了,好不好?”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就只是单纯地跟它玩一玩,好嘛?”
  “我求求你……”
  听着脑海里带着哽咽的声音,我的心里漫上几分同情。
  原来这就是他这两年来沉寂的原因。
  他既然都要消失了,那我就让他这么一次吧,也算是成就他的念想。
  我如此想到。
  我点了点头,回答道:“好吧,就这一次。”
  话说完,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次回神,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的手上拿着尖锐的碎石,手里沾满了鲜血。小白躺在地上,肠子露了出来,死不瞑目。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一道尖叫声传来。
  我抬起头,一个宫女站在我的 面前,满脸惊恐地看着我。
  “二…二皇子…”
  我伸出手,想要解释,却见她尖叫着跑开。
  我的手顿在原地。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
  父皇和母后很快赶来,见我这副模样,双双变了脸色。
  母后派人将我带回宫中,宫女替我焚香沐浴,擦拭我的身体,可我始终双眼空洞,没有丝毫反应。
  她们都在怕我。
  怕我像杀了小白一样,杀了她们。
  到了晚上,我也没有丝毫反 应。直到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看到了吗?她们都在怕你,怕你杀了她们。”
  我猛然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后,双手捏紧了被子。
  “你骗我!你明明说过你只是和小白玩一玩的!”
  “我哪里骗你了?我确实是在和它‘玩’啊?”他的语气上扬。
  “你那叫玩吗?!”
  我怒吼,恨不得将他从我的身体里揪出来,将他杀了为小白报仇。
  他感知到了我的想法,刺激我说:“还说你心中没有暴力呢,你刚刚不也想将我杀了吗?”
  我忍不住吼道:“那不一样!”
  “都是想杀了别人,有什么区别?你就别在这装了。”
  他笑了一声,继续道:“别忘了,你跟我是一体的,我们的想法本质上是相通的,我的想法便是你内心深处的欲望。你是渴望弑杀的。”
  “我没有!”我矢口否认,内心却产生了一丝动摇。
  “哼,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相信了,等着吧,等我送给你的‘礼物。’ ”
  说完这句话,他便不见了踪影。
  我吼着,让他滚出来,问他说的“礼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声音很快便引来了殿里的宫女,为了不再惊动其他人,我这才停止了吼叫。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所说的那份“礼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情很快便被父皇母后压了下去,宫中任何人都不敢谈论这件事。
  但每当我走在宫中时,路过的宫女太监总会用一种害怕的眼神看着我,不敢靠近。
  我知道他们在害怕我。
  过段时日,阿漪抱着小花来找我。
  小花乖巧地躺在她的臂弯里,舒服地打起了盹儿,看着很是乖巧可爱。
  她将小花递了过来,“阿兄,你要抱抱小花吗?”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伸手就要接过,脑海里突然出现小白血淋淋躺在我面前的画面。我伸出去的手突然僵住。
  我将手收回,不敢去看她,低声道:“阿漪你抱着吧,阿兄就不抱了。”
  “好吧…”,她失落地瘪了瘪嘴,转而提起了别的事。
  “阿兄,你有看到小白吗?我好几天没见着它了。”
  她摸了摸小花的头,“小花很想它。”
  “阿兄你知道小白去哪里了吗?”
  她看着我,说出最为寻常不过的话语,可这些话语却像是一根根针一样刺穿我的心口。
  痛苦万分。
  我忍不住大吼出声,“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抱着脑袋,痛苦地蜷缩在地。
  半晌,我的脑袋上,传来一阵暖意。
  她抚摸着我的头,轻轻道:“阿兄,不知道便不知道吧,阿漪不问了。”
  “是阿漪的错,问了令阿兄痛苦的问题。”
  “阿兄能原谅阿漪吗?”
  我怔怔地抬起头,只能看到一双温柔的双眸,以及眸里细碎的光。
  “好。”
  阿漪是世界上最好的阿漪,是我最好的妹妹。
  如此坑脏丑陋又带着不确定性的我,又怎敢呆在如此完美的她的身边呢。
  我不敢,我不配。
  自那以后,我便渐渐疏远阿漪,将她推到皇兄身边。
  皇兄是储君,是未来的君主,阿漪与他关系好,便多了一分保障。
  但即便是这样,阿漪还是会主动来找我,我退一步,她便向前一步,直到我退无可退为止。
  我拿她没办法,只得让她黏在我身边,但我清晰地感觉到,我们二人之间从此隔上了一层透明的膜,关系再也不似从前那般亲密了。
  对此,我无怨,亦无悔。
  我休学半年,才重新回到太学。彼时的我早已跟不上太学的进度,只能课后找到太傅请求他辅导我落下的功课。
  太傅虽然因为之前的事对我颇有微词,但见我恭卑谦逊的模样,也答应了这份差事。
  经过几月,我终于赶上了太学的进度。
  也是这时,太学里来了新面孔。
  来人一身青色衣裳,样貌端方儒雅,气质气宇轩昂,一进入太学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很快边便有人窃窃私语起来。
  从这些窃窃私语中,我很快便得知了这人的身份。
  花家独子,花荣清。
  也是今后的太子伴读。
  我看了他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在他进来后,又来了一人,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端正,一身的腱子肉看起来便不好惹。
  他进来后环顾四周,与我对上目光后便直直朝我这边走来。
  我放下书,不解地看着他,却听他自我介绍道。
  “臣左弘渊,字君山,今后便是二殿下的伴读了。”
  他说完后,我手中的书立马掉落在地。
  我张着嘴巴看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殿下?”
  他歪了歪头。
  我回过神,将掉落在地的书捡起来继续读,却怎么也读不进去。
  “殿下?”
  “殿下。”
  “殿下。”
  他唤了我好多声,我终于忍无可忍,从书中抬起头来,“闭嘴!本殿知道了!”
  他笑了笑,“是,臣知道了。”
  自那日起,他便成了我的伴读。
  他性子耿直,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儿,有时能堵的人说不出话来,十分气人。每次我想赶他走,他便以皇恩难违来求我收回成命,气得我想给他一脚。我真的怀疑,父皇给我请来这么一个伴读是来折磨我的。
  虽然我嘴上嫌弃着他,但我不得不承认,我在心里,认了他这个朋友了。
  他是将军的儿子,一身武学十分厉害,我次次和他打架都打不过他。更气人的是,我发现每次打架的时候他都在让着我,甚至时不时指出我的问题。我心中恼火,但不得不承认,在他的指导下,我的武学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有时甚至能够和他打成平手了。
  也因此,我对武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和他在一起研究兵书和一些武功术法,一天练武的时间比读书作画的时间还要多得多。
  也是在读武功术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记忆力十分好,几乎是看一眼就能将上面的动作和内容记住。可一换到经书上,就不行了。
  ……真是奇也怪哉。
  皇兄和他的伴读相处起来十分融洽,甚至有时皇兄会留对方在宫中小住几日。
  阿漪有时往皇兄那边跑,一来二去,便和那花荣清熟了起来,到我这边也是一口一个“阿清哥哥”的叫着。
  因着这原因,我每次看到花荣清,都想给对方一拳。
  他说得对,我确实越来越暴力了。
  又是三年过去,我,皇兄、阿漪以及花荣清的关系越来越好,四人常常在一起小聚。
  本来应该是有五人的。君山在一年前便同他父亲去了边关,抵御匈奴,不在京城。
  虽然他不在我的身边,但我与他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联系从未断过。
  说来也是好笑,在五人中,我竟与只有两年相处时间的君山最为亲密。只有与他相处时,我才不用那么提心吊胆,不用怕自己会伤害到他,也不用怕他会害怕我。
  只有在与他通信时,看他所写的在军营里的趣事,我的心才会感到通畅,我才能稍稍得到喘息。
  我好像一直都是孤独的。
  十三岁时,在父皇的许可下,我得以步入朝堂,参与政务。不知是不是感觉错了,我总觉得父皇给我安排的事情总是在边缘末角的位置,根本触及不到真正的朝廷大事。
  刚开始我还不相信,可次数多了,我便不得不信了。
  我最敬爱的父皇,在防着我。
  在意识的这一点时,我心里是绝望的。
  没有什么能比你至亲之人不相信你更加痛苦。
  即使我明白,他这样做是有理由的,他防着我也是应该的。
  可我还是不甘心。
  我想为自己争上一争。
  哪怕只有这一次。
  我想争一次机会,向他证明,我也可以和皇兄一样,功有所成,令他骄傲,令他自豪,而不是让他处处忌惮。
  我会告诉他,我不会觊觎属于皇兄的位子,我只想做皇兄身边最有力的左右臂膀,替皇兄分忧。
  我怀着满腔的话语找到他,未曾想在刚开始就被泼了一头冷水。
  他毫不犹豫地拒绝:“此事,朕不允。”
  我脸色煞白,刚想开口辩驳一二,又被他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衍儿,你此生做个潇洒自由的王爷便可,朝堂大事,你不要过多参与。”
  我红着眼看着他,哑声开口,“父皇,就连一次机会都不愿给孩儿吗?”
  他沉默地看着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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