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愿(GL百合)——俞千音

分类:2026

作者:俞千音
更新:2026-02-22 09:06:38

  我听出她话里的哽咽,便不再多留,告辞后回到了军营。
  三年,在我的暗中集结下,起义军的数量达到了足足三十万人,粮草也准备充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七月,起义的号角正式吹响,各地纷纷爆发大规模的起义运动。
  我率领起义军从大境门出发,不过五个月便攻至皇城下。
  乌压压的军马兵临城下,我骑着马,身着乌黑的玄甲,仰头看着这无比高大的皇城,眼里满是冷意。
  “进攻。”
  不到半个时辰,看似坚不可摧的皇城城墙如巨山般轰然倒下。
  皇城,开。
  我驰马快进,如利箭般冲了进去。
  萼雪,我来接你了!


第65章 前世篇 左凌云(完)
  凛冽的寒风刺破空气,夹杂着冰雪扑面而来,我的脸上慢慢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宫中到处是仓皇逃窜的宫女和太监,见我如煞神般直闯进来,纷纷退避三舍,不敢靠近。
  待我赶到萱若阁时,只剩一两个还未来得及逃走的宫女,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见我沉着脸进来,她们忙下跪磕头,求我饶她们一命。
  我没回她们的话,四下打量空荡荡的屋内,问。
  “舞阳郡主呢?”
  被问的宫女一愣,有些茫然地抬头看我。
  “舞阳郡主呢,她在哪?”
  我的语气带着几分急迫。
  另一名宫女怕我发怒,连磕几个头,道:“回…回大人,郡主今早说要把酿好的梅花酿给皇上送过去,此刻应是在乾清宫。”
  梅花酿?
  萼雪怎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酒送给连衍?
  我潜意识里觉得不对劲,忙问道:“你们郡主走时还带走了什么?”
  宫女仔细回想了一下,道:“郡主走时穿了一身红色的舞衣,拿了一把红扇,便没拿别的了。”
  “她头上戴的是什么?”
  “一支梅花簪子。”
  这一刻,我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天地万物归于一片沉寂。
  下一秒,我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上马朝乾清宫疾驰而去。
  我握着马鞭的手剧烈颤抖着。
  梅花簪…梅花簪…
  她这是要…
  与连衍同归于尽!
  快点!再快点!
  萼雪,你别出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在心里不停地祈祷。
  可我还是来晚了。
  等我赶到乾清宫时,宫中禁卫正在与起义军殊死搏杀,而我见到了一个的多年不见的人——源之。
  三年不见,他消瘦了许多,颧骨突出,眼底的青黑被白皙的皮肤衬的尤为明显。
  他见到我,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嘴唇嚅嗫着,似有什么话要说。
  我急切地抓住他,嗓音抑制不住地颤抖,“她呢?她怎么样了?”
  回答我的,是他那无比沙哑艰涩的嗓音,“…子长,对不起。”
  “……”
  我无力地垂下双手,双眸在瞬息间失去了生气。
  “子长…你…”
  “她现在在哪里?”
  我打断他,眼神黯淡无光。
  “……就在乾清宫里。”
  “连衍呢?”
  “也在里面。”
  “好。”
  我抽出长剑,光滑的剑面倒映着我的衣角,泛着阵阵寒光。
  “我去接她回家。”
  我一步步跨上台阶,明明时间不长,却像跨越了一生一样漫长。
  我跨越千山万水,历经艰难险阻,便求的是与你再次相见,望你余生平安喜乐,可谁知再次相见,却是阴阳两隔。
  我压下喉头酸涩,跨出最后一步,迈入大殿。
  大殿内一片狼藉,瓜果酒杯掉了一地,其中最刺眼的,便是从宝座上流淌下的血迹。
  宝座中央,身着明黄皇袍的男人正抱着一名红衣女子,脸上满是慌张与绝望。
  “小锦,是舅舅错了,求你醒醒好不好?”
  “舅舅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柿子饼,好吗?”
  “小锦,对不起,对不起…”
  “小锦,求求你,求求你醒过来…”
  男人哭得泣不成声,近乎绝望地哀求着怀里早已失去生机的人,双肩不停地颤抖着。
  看到这一幕,我只感到无比的荒唐,以及,无尽的愤怒。
  “连衍,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说这些话!”
  “给她下蛊,灭她满门,将她囚于宫中,一步步逼她至死的人,不是你吗?!”
  “你有什么资格对她说对不起!!!”
  我目眦尽裂,冲上去狠狠给了他一拳,将他打翻在地。
  他猛地从口里吐出一口鲜血,神色痛苦,下意识反驳道:“不,不是我。”
  过了片刻,他又摇了摇头,“不,是我。”
  “正因我的懦弱与逃避,才让他能掌控这具身躯,做尽丧尽天良之事。”
  “是我害了小锦。”
  “是我害了你们所有人。”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说话断断续读,夹杂着咳血声,带着浓浓的哀伤和歉疚,可这不仅没让我心生怜悯,反而加剧了我心中的怒火,如火山喷发。
  我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将剑刺穿他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吼道。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们都已经死了!!!”
  “你以为说句对不起,她们就会原谅你吗?别做梦了!”
  边说,我边将剑拔出,捅入别的部位。霎时间,他的身上就多了数个血窟窿,汩汩冒着血。
  他疼得冷汗淋漓,却还是强撑着眼睛看着我。
  他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似是透过我想起了某个人,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唤道:“君山?”
  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我的动作一顿,随后将剑橫在他的脖子前。
  “你有什么资格提起我的父亲?”
  我的声音冷的掉渣。
  下一秒,他突然哭了,语气里带着些欣喜。
  “你是君山的小儿子么?太好了,你还活着……”
  看着他的反应,我皱起了眉。
  我将橫在他脖间的剑放了下来,细细打量着他,确认他不是演的以后,开口问道。
  “你不是连衍,你是谁?”
  连衍不可能在知道我还或者以后还欣喜地哭成这样,他巴不得我死才好。眼前这人不可能是连衍,但他又有着和连衍一模一样的脸。
  他是谁?真正的连衍又去哪了?
  他惨白的脸笑了笑,将头低了下去,“我就是连衍,只不过,是另一个连衍。”
  “之前的我失去了对这具身体的控制权,由他,来掌管这具身体。所以,他才能做下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你这是在为自己开脱?”
  他摇了摇头,“这些事虽非我所为,却也由我一手造成。我自知我罪孽深重,不敢奢求能得到他们的原谅。”
  “但只求我能用接下来的余生,来偿还我前半生的业障。”
  他又吐出一口血,大喘着气说道。
  “……我凭什么答应你。”我晦暗不明地看着他,语气夹杂着寒冰。
  他却只是笑了笑,微弱地道:“你会答应的。”
  我一阵恍惚,眼前之人的面容逐渐与八年前女子的音容笑貌重叠在一起,最终完全融合。
  他们是双胞胎,本就生的极像,可只有方才那一瞬,我才觉得是他们真的很像,像到像是同一个人。
  “你是被小锦和阿漪同时选中的人,你会答应的。”他轻轻地说,语气十分笃定。
  “……”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将剑直直地插在地上,玉石做的砖瓦上瞬时布满了裂痕。
  我抱起冰冷的小姑娘,一步一步走向大殿的门口,在迈出门槛前,我回头看他一眼,道:“你若做不到,我必将你斩于我的剑下,以告祭她们的亡魂。”
  “我说到做到。”
  说完,我迈出大殿。
  殿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停止,天上厚重的乌云散开,撒下道道冬日的暖阳,照在了怀中睡着的人身上。
  她的睡容恬静安逸,淡金色的阳光撒在她的脸上,为其渡上一层朦胧的面纱,如一副晶莹剔透的瓷器,美好而又易碎。
  我轻轻捋了捋她鬓边的碎发,又替她整理凌乱的衣衫。但在看到她胸口以及腰腹凝结的血痂和窟窿时,我的手还是忍不住地颤抖。
  将最后一处衣角理完,我的手早已失去了知觉,只余传遍四肢百骸的痛。
  我抱着她,迎着阳光,走下长阶。
  “萼雪,我接你回家。”
  —— ——
  我将她葬在了凤凰山的山顶,最大的那颗杏花树下,长乐公主长眠的地方。
  有她最亲爱的娘亲陪着,想必她在下面,不会再感到孤单了吧。
  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杏花,我扯了扯嘴角,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阿云,别哭,郡主殿下不想看到你这样的。”
  大哥走过来,用手帕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原来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拭去泪水,将酒撒在泥土上,微风拂过,传来阵阵梅花的清列香气。
  我蹲下,用手指轻轻描摹碑上的铭文,温柔地道:“萼雪,我给你带来了你最喜欢的梅花酿,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说罢,我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柿子的时节还未到,所以我不能送来……你放心,等过些日子,我一定给你带来。”
  我说了很多,多到我回过神时,天色早已漆黑,我的声音也变得沙哑不堪。
  大哥一直在我旁边,默默地陪着我,见我起身时身形不稳,伸手扶了我一把。
  见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终究忍不住道:“阿云,你忘了她吧。”
  “忘了她,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他看着我,满脸祈求。
  面对我向来敬爱的大哥,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嗓子里像是吞了刀子般,涩声应道:“好。”
  可我心里清楚,一旦我认定了一个人,便永远都忘不了。
  昭化三年五月,昭武帝连衍退位,发布罪己诏,向全天下检讨自己的罪行。并追封长乐公主为尊长乐长公主,追封舞阳郡主为舞阳公主,按公主的最高规格葬入皇陵,兵部尚书追封为荣国公,谥号忠正…
  处死当初通敌叛国,害死护国大将军的左弘益,荆霄等人,施以车裂之刑。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