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雀(近代现代)——常俞

分类:2026

作者:常俞
更新:2026-02-22 08:57:46

  “呃啊!”那人猝不及防,手腕剧痛,手枪脱手落地!
  闻仞药动作毫不停滞,右手手枪枪托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同时膝盖上顶,猛击其腹部!
  一套动作狠辣流畅,是靳伯珩亲自训练出的、用于近身突袭的致命技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但门外的另一个同伙已经反应过来!
  “里面!”惊呼声响起,另一个身影端着枪冲了进来!
  闻仞药来不及捡地上的枪,就地向侧方一滚,躲开了第一发子弹(装了消音器,声音沉闷)。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位置后面的土墙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滚到墙角,利用屋内简陋的破烂家具(一张歪斜的破桌子)作为临时掩体,迅速举枪还击!
  “噗!噗!”
  两枪射出,冲进来的第二个人闷哼一声,肩头中弹,踉跄后退,但还是顽强地举枪试图还击。
  闻仞药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枪声(即使有消音)和打斗声可能引来更多人。他看准对方因受伤而动作迟缓的瞬间,猛地从掩体后跃出,低身突进,匕首直刺对方持枪的手肘内侧!
  “嚓!”刀锋入肉!
  第二把枪也脱手了。闻仞药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对方下颌上,将其彻底击倒。
  他喘息着,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暂时没有更多的人过来。看来这两个是搜索小队分散开的斥候。
  他迅速搜查了一下两人身上。没有明显的身份标识,但武器和装备很精良,是靳伯珩“清道夫”的风格。他们身上有一些现金、压缩饼干、水壶,还有……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一个声音响起:“07,08,你们那边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闻仞药眼神一动。他拿起对讲机,犹豫了一下。模仿对方的语气和声调风险太大,但他或许可以……
  他按下通话键,用一种刻意压低、略显急促和模糊的声音,快速说道:“……发现痕迹……往东边林子去了……正在追……请求支……”
  话没说完,他松开按键,将对讲机扔在地上,一脚踩碎!制造一个他们正在追击、并且暂时无法详细汇报的假象,或许能拖延一点时间。
  他迅速捡起地上两把性能更好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将现金、压缩饼干和水壶装进一个从对方身上找到的挎包。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眼神冰冷。他没有补刀,不是心软,而是不想浪费时间和弹药,也不想留下过于明显的、指向性更强的杀戮痕迹。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对方的支援很快就会根据对讲机最后信号的位置找过来!
  他冲出窝棚,没有选择来时的河边方向(那里可能有快艇巡逻),也没有选择通往废弃工厂的显眼路径,而是再次钻进了窝棚区后面那片更茂密、地势更复杂的杂树林深处。
  这一次,他有了少许补给,有了更好的武器,也对靳伯珩追捕的力度和范围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这是一场耐力与意志的比拼。靳伯珩正在动用他最后、也是最疯狂的力量,进行地毯式的清理。而他自己,则像一粒投入沸水的冰,在消融之前,必须找到足以冻结火焰的寒渊,或者……将那火焰,彻底引向焚尽自身的结局。
  他穿梭在树木之间,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忽明忽暗,如同他此刻心中,那仇恨的烈焰之下,偶尔闪烁的、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微弱的余烬。
  那里,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关于“闻枭”与靳伯珩之间,那扭曲而真实的、烈火烹油般的往昔温度?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直到亲眼看见那场大火,将一切焚毁。


第15章 深渊
  杂树林仿佛没有尽头。闻仞药拖着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在盘根错节的藤蔓、湿滑的苔藓和堆积的落叶中艰难穿行。阳光逐渐变得炽烈,透过树冠,在林间投下晃眼的光斑,蒸腾起泥土和腐烂植物的闷热气息,与他体内燃烧的高烧内外夹击。
  左臂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包扎的布条又被血和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一次摆动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但他不敢停下。对讲机里最后那句模糊的汇报能拖延的时间有限,靳伯珩的人很快就会意识到不对,并扩大对这一区域的搜索。
  他必须找到一个能让他暂时喘息、处理伤口、并且相对安全的地方。同时,他需要信息。外面到底怎么样了?靳伯珩的处境如何?警方和那些被卷入的“大人物”有什么动作?自己这个“移动的证据库”兼“头号通缉犯”,是否已经成了多方势力争夺或清除的目标?
  他想起那两个“清道夫”身上的对讲机,有些后悔踩得太快,或许应该留着监听。但现在想这些已经晚了。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大致判断方向。不能一直往东,东边是更广阔的郊野和农田,缺乏遮蔽,容易被发现。他需要折向东南,那边似乎有连绵的、植被更茂密的小山丘,或许能找到山洞或者废弃的护林屋之类的地方。
  他调整方向,继续前进。每走几百米,就不得不停下来,靠着树干喘息片刻,喝一口从“清道夫”那里缴获的水,嚼一小块压缩饼干。这些东西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基础能量,却无法遏制伤口的恶化和高烧带来的晕眩。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小时,树林开始变得稀疏,前方出现了低矮的灌木丛和裸露的岩石。小山丘到了。
  他选择了一条看起来不那么陡峭、植被覆盖更好的坡面,开始向上攀爬。岩石粗糙,灌木带刺,攀登过程异常艰难。有好几次,他脚下打滑,差点滚落下去,全靠顽强的意志和抓住突出的树根才稳住身体。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在半山腰找个地方先躲起来时,目光忽然瞥见上方不远处,一处被茂密藤蔓几乎完全覆盖的岩壁下方,似乎有一个黑黢黢的凹陷。
  山洞?
  闻仞药精神一振,鼓起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拨开厚重的藤蔓,果然露出一个约半人高、向内倾斜的洞口。里面很黑,看不到底,但有一股阴凉、带着土腥味的风从里面吹出来,说明不是死洞,可能有其他出口或者空间较大。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或大型动物活动的痕迹,然后才俯身,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洞口狭窄,但里面豁然开朗。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大约有十几平米,地面相对平整,堆积着一些干燥的落叶和鸟兽粪便。洞顶有裂缝,透下几缕天光,足以让人勉强视物。最里面,似乎还有一个更小的、向下延伸的缝隙,不知通往何处,但那股凉风正是从那里吹来的。
  这里比之前的窝棚隐蔽得多,也相对干燥。暂时安全了。
  闻仞药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丝,身体的力量也随之抽离。他靠着洞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咳嗽了一阵,然后开始处理最紧迫的问题——伤口和发烧。
  他解开左臂的布条,伤口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红肿蔓延,中心位置有黄白色的脓点,散发着一股腐臭。高烧让他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必须清创,否则感染深入骨髓或者引发败血症,神仙难救。但他没有手术刀,没有酒精,没有抗生素。
  他咬了咬牙,拔出那把缴获来的、更锋利坚韧的匕首,在洞口透入的天光下,用打火机(也是从“清道夫”身上找到的)的火焰反复灼烧刀尖和刀刃部分,进行最原始的消毒。
  然后,他找了根相对干净的树枝咬在嘴里,用未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握紧匕首,对准伤口化脓最严重的区域……
  “噗嗤。”
  刀尖刺入皮肉,挑开腐肉。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瀑布般涌出,瞬间湿透了破烂的衣衫。嘴里的树枝被咬得咯吱作响,几乎断裂。
  他强迫自己保持稳定,用刀尖一点点刮除腐肉和脓液。每一下,都像是在凌迟自己。视野一阵阵发黑,几乎晕厥。但他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伤口表面看起来干净了一些,露出了鲜红的、微微渗血的肌肉组织。他扔掉匕首,剧烈地喘息着,几乎虚脱。
  他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条(撕了内衣)蘸着水壶里仅剩的一点水,擦洗伤口,然后敷上最后一点已经发黏的草药,重新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瘫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仰望着洞顶裂缝透下的那一线天光,意识在疼痛和高烧的灼烤下,渐渐模糊、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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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山别墅,气氛已降至冰点。
  书房里,靳伯珩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他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光芒。一夜之间,他仿佛苍老了十岁。
  窗外,不再有往日的宁静。隐约能听到警笛声在远处盘旋,别墅外围似乎多了不少陌生的车辆在逡巡。检察院和经侦的人虽然没有直接上门,但无形的压力已经如同铁丝网般,将他紧紧缠绕。
  “涅槃”计划已经启动。但执行需要时间,需要通道,需要……契机。
  心腹助理走了进来,脸色同样难看,低声道:“老板,追捕小队在城东废弃窝棚区发现两名队员受伤昏迷,目标再次逃脱,向东偏南方向的小丘林地逃窜。现场对讲机被毁,目标可能获取了少量补给和武器。”
  靳伯珩面无表情地听着,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一颤,将烟蒂狠狠摁灭。
  “加派人手,封锁那片山区。一寸一寸地搜,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告诉下面的人,谁先找到他,不论死活,赏金再加一倍!但必须是第一个找到的!如果证据落到了别人手里……”
  他没有说完,但助理明白那未尽之意——如果闻仞药和他手里的东西被警方或者别的对头先一步得到,对靳伯珩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另外,”靳伯珩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外面……情况怎么样?”
  助理迟疑了一下:“很不好。李副厅长那边完全断了联系,似乎在全力撇清。赵天南跳得很高,正在联合几家一直对我们不满的势力,试图趁机吞并我们海外的几个关键项目。银行和主要合作伙伴都在观望,甚至……有些已经在接触赵天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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