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末世(玄幻灵异)——沉默的戏剧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2 08:45:54

  林砚青从屋里走出来,亲热地冲姜颂年笑了笑,习惯性地朝他张开手。
  他刚起身,温热的脸蛋泛着红,头发软软地披在肩后,索求拥抱的姿势在姜颂年看来那么习以为常。
  姜颂年一阵恍惚,回神之际已经抱住了他,很快又将他松开,心神不宁地问道:“睡得好吗?”
  林砚青点点头,嗅见厨房里飘来的香气,难为情地说:“肚子又饿了。”
  姜颂年哈哈笑,连忙带他洗漱,让人把早饭送到院子里。
  早饭是寻常的白粥包子,林砚青吃得津津有味,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饭了,在混乱的年代,他无所不能蜕化成神,同样的,在地球循环稳定的情况下,林砚青无处补充能量,又将成为那个普通的人类,知冷知热,会疲劳会饿肚子。
  林砚青逐渐接受了这样的自己,他在时间里作弊,成为光阴的罪徒。
  姜颂年把鸡蛋壳剥了,放进碗里。
  “滴两滴酱油。”林砚青说。
  “酱油?”姜颂年朝外吼了一嗓子,片刻后,李二嫂端着一壶酱油过来。
  见林砚青动作娴熟让水煮蛋里滴酱油,李二嫂小声嘀咕:“还挺讲究。”
  林砚青把酱油壶递给她。
  李二嫂连忙接过,谄笑道:“还要啥?”
  林砚青摇摇头:“谢谢婶子。”
  姜颂年道:“祭祖要用的东西,你让管事的列个单子,列好后拿来给我看。”
  李二嫂答应下来,提着酱油壶走了。
  “你要祭祖?”林砚青问。
  姜颂年颔首:“给我祖父烧点纸钱上柱香。”
  林砚青问:“你爹娘呢?”
  “爹娘?”姜颂年为难地说,“我是祖父收养的孤儿,记在他过世的儿子名下,至于我亲生爹娘......”姜颂年摇了摇头。
  林砚青咬包子的动作一顿,迟疑片刻后问道:“那你的名字,是你祖父取的?”
  姜颂年摇头:“我自己取的。”他停顿了许久,嘴角扬起苦涩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该是这个名字,若是改了名字,兴许爹娘就找不到我了,这些年,我走南闯北,跟着镖局里的人厮混,或许也是为了找人,是不是很莫名其妙?”
  姜颂年扭头,望向林砚青,却见林砚青眼眶噙着泪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流下泪来。
  “怎么了这是?”姜颂年忙不迭搂住他的肩膀,轻抚他的后背。
  林砚青笑眼弯弯,“不如我留下陪你。”
  姜颂年心若擂鼓,小心翼翼问:“你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林砚青歪着脑袋,眼底浮现浓浓的疑惑,“嗯?”


第146章 番外(二)
  糖袋子空了,孩子们也回家了,林砚青便也只能往家走。
  宅子门口,农户们鬼鬼祟祟聚在一起,见林砚青出现,忙不迭散开,各自装作忙碌的模样。
  林砚青纳闷极了,回了家才知道,姜颂年把几位管事叫进去,在茶厅里对了一整天的账。
  这方圆几百亩地都是姜家的产业,农户们都是顾来的帮工,每月领取固定的报酬,至于田庄上的收成,年底都折成现银交给姜颂年。
  姜颂年寻常不管事,几年下来,收成一年不如一年,农户们隔三岔五还总来借银子,田庄现如今可谓是入不敷出。
  账簿上各处都是疏漏,捞油水的情况也是屡见不鲜,姜颂年一笔笔指了出来,管事们战战兢兢了一整天,都等着他发话。
  姜颂年在别处还有产业,田庄这团烂账他属实不想管,可若是再不管,任由发展下去,指不定明年还要让他倒贴工人们的月钱。
  他从前住在镖局里,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可如今不一样了,他想在镇上置间宅子,风风光光把他的心上人迎进门。
  姜颂年越想越焦急,恨不能连夜把田庄的账目给平了。
  正琢磨着林砚青的事情,仰头便见一根手指戳破了纸窗。
  姜颂年哈哈笑,走去将门打开,林砚青脚下趔趄,一头栽了进来。
  “故事讲完了?”姜颂年将门敞直了,吩咐管事,“把人都叫进院子,我有事宣布。”
  管事忧心忡忡往外去。
  姜颂年拉着林砚青的手,将他引到桌前坐下,将茶杯递给他,笑问:“今天又讲了什么故事?”
  林砚青饮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讲了些我与年糕叔叔互寄书信的事情。”
  “当我没问。”姜颂年撇过头。
  林砚青笑笑,拿起账簿来看,他这些天学了几个字,已能看懂些数字,见账簿上密密麻麻的红字,显而易见都是赤字,“你这田庄怎么年年亏钱?”
  明明是风和日丽四季丰收的大好河山。
  “不碍事,我有的是银子养活你。”
  林砚青沉默了须臾,缓缓将账簿合起来,轻声问:“你就这么养着我,算是什么名堂?是租客还是仆役?”
  姜颂年又再握住他的手掌,紧张到呼吸粗重,声音却越发低沉,“当你是我未过门的夫人。”
  林砚青瞳眸睁得滚圆,“啊?你们这里男人和男人也能结婚吗?”
  “结婚?你是说结亲?”姜颂年颔首,“当然了,这有什么稀奇的?”
  林砚青心神俱震,不愧是未来世界。
  “你怎么说?”姜颂年摩挲着他细滑的手背,迫不及待想要一个答复。
  “好啊,那你给多少聘礼?”林砚青笑弯了眼,“我要大宅子,还要豪华马车,银子给八十八万两,仆人就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我。”林砚青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含蓄了,毕竟电视剧里,动不动就大几十万两。
  姜颂年托着腮沉默了,若说林砚青是哪家富贵人家走丢的少爷,兴许是低估了他,搞不好是皇亲国戚,遗落民间的皇子。
  姜颂年摸摸他的脸,叮嘱道:“过几日,我带你去镇上办籍契,你记得戴上纱笠,别让陌生人见到你的脸。”万一被熟人认出来,到手的金疙瘩就丢了。
  “为什么?”
  “你没籍契,容易碰上麻烦。”
  “知道了。”林砚青抓起桌上的碎银子,问姜颂年,“这一把是多少银子?”
  姜颂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一万两。”
  林砚青:“......你当我傻子吗?”
  姜颂年正无处下台,管事恰好进来,禀道:“老爷,人齐了,都在外头,就等您过去。”
  “你且喝茶歇息,我去去就来。”姜颂年连忙抄起账簿,向院子里去。
  “好。”林砚青端起茶杯,静下心来,将前院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姜颂年行至前院,瞬间竖起威严来,农户们不寒而栗,个个怯头怯脑,低低将脑袋埋了下去。
  姜颂年此人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行事作风与从前的姜老太爷大相径庭,姜老太爷事无巨细亲力亲为,而姜颂年一概不管,行事大开大合,他在江湖上有些门道,又和官府中人称兄道弟,田庄的管事们不敢过于造次,生怕他翻旧账,而此次,姜颂年俨然就是算账来了。
  “今年的收成在仓库里,我另外请了牙人来收货,找几个麻利的清点盘算,这几日就拉走。”姜颂年吩咐道。
  管事倒吸一口气,慌张说道:“这、这......这小人已经和相熟的老板说好,价钱都谈妥了,这个节骨眼上,这......”
  “就因为相熟,收价一年低过一年,地里的产出也一年少过一年,正好你把那位相熟的叫来,我问问他每年究竟收走了多少粮食!”姜颂年猛地砸出账簿,纷飞的纸页落在管事头顶,将他吓得抖成了筛子。
  李二牛立时站了出来,挺直了腰杆道:“老爷,这您可怪不着我们,我们几个可都卖力干活,一点不带偷懒的!”
  “我正好要说你!”姜颂年点点他,“每个月都要借银子,我发给你的月钱不够使还是怎么着?你出去打听打听,州县上有几家月钱比我姜家给的多?”
  李二牛要说什么,被李二嫂一把拽了回去,李二嫂赔着笑脸道:“老爷有所不知,我家二丫头上个月刚生孩子,是个圆润白胖的小子。”
  “那这一贯钱当我随了满月礼。”姜颂年笑说。
  李二嫂笑开了花,千恩万谢后缩回了人群里。
  农户们交头私语,逐渐喧哗起来。
  “我家也生了娃。”“我上个月娶媳妇儿了!”“那我爹四十大寿怎么说!”“亏你有脸!”
  姜颂年咧着嘴笑:“你们家家户户银子都不够使,种地亏待你们了,明年都别种了,镇上打工去吧。”
  人群骤然噤声,无人再言语。
  “这庄子上的事情,我反正是管不过来了。”姜颂年道,“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从今往后,我也不需要工人了,想办法把田地赁出去,谁爱种谁种去吧。”
  众人一听,顿时又炸开了锅,这几年田地大丰收,谁都知道收成好,承包几亩地自己种,可比领月钱挣得多,大家伙都觉得姜颂年傻了吧唧,算不清这笔账。
  李二牛壮着胆子问:“老爷,一亩地几个钱?您说说。”
  姜颂年比了个数字,差不多是地里收成的三分之一,竟比隔壁县还贵了几分。
  众人犹豫时,姜颂年说道:“我请来的是官府的牙人,比镇上的酒楼开价要高,至于你们每年有多少利润,且看你们自己勤不勤快了。”
  李二嫂心动坏了,连忙举手:“我要三十亩地!”
  “你不行,绝对不行。”姜颂年摆手,“你还欠着公账上几十两银子,都缺钱成这样,哪来的银子承包土地。”
  李二牛脱口而出:“咱家有钱,都搁那床底下攒着呢!”
  李二嫂一把撞开他:“你胡说什么!”她转回头,冲姜颂年憨笑,“二牛的意思是,我们这就去借,先把公账里的银子还上,然后再把承包土地的钱拿给您。”
  “那可快点啊,过时不候。”姜颂年笑道。
  “您等着,我这就回家拿钱!”李二嫂心急如焚走了,她这一走,人群也陆续跟着往外走,要紧回去商量的商量,凑钱的凑钱。
  这一季的收成保住了,借出去的钱也能收回部分,往后收取固定租金,农户们盈亏自负,姜颂年也就不必要请管事,田庄上这堆事情也就了了。
  姜颂年抄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算,八十八万两差得远了,还是先给他未过门的夫人买几身新衣裳。
  *
  不到半天工夫,农户们欠的账就还上了,小桌板上堆满了银两,另一边摆着一沓契书,轮流过来落款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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