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末世(玄幻灵异)——沉默的戏剧

分类:2026

更新:2026-02-22 08:45:54

  “那行,你回头再过来,把老婆孩子带来坐坐,我这儿宽敞,那我不送你了,我得换身衣服。”蒋辉一边往房间走,一边将大浴袍脱下。
  司机将矿泉水搬到贺昀川脚边,示意他离开。
  贺昀川弯下腰,把两个箱子叠在一起,抱起后向外走去。
  沿街的马路上依旧有行人在游荡,他们躲在屋檐下,全副武装,生怕突然下雨。
  见到贺昀川抱着纸箱出来,竟然无人来抢,众人就如惊弓之鸟,接二连三的事件将人们的心性磋磨殆尽,打架斗殴也需要力气,整个城市散发出一种死寂般的阴沉。
  贺昀川身姿提拔,大步前行的模样彰显出他的与众不同。
  他精神、健康、强壮,大概率是个异能者,又或是进化过后的疯人,说不定是政府官员,暗中还有保镖跟随。
  抢劫他的风险过高,众人深以为然。
  想象中的争夺并没有发生,贺昀川与无数人擦肩而过,见到了他们眼底的垂涎。
  那夜月如钩,清明的天空漆黑一片,那是比雪白更纯粹的颜色。
  贺昀川走到屋檐底下,身旁是一棵枯萎的树,那场雨毁坏了城市里所有的植物,叶戚寒尽可能修补,但他的力量已经见底,如何能撑起整个城市的绿意。
  贺昀川将纸箱放下,他摘了眼镜,用镜腿把胶带拉开,打开纸箱后环顾一周,说:“排队来领,女人孩子优先。”
  话音落下后,人群磨磨蹭蹭走了过来,几个年轻男人混在了队伍里,被人推一把后,挠挠头又排去了队尾。
  街上的女人孩子并不多,贺昀川一人给了一瓶矿泉水,奶粉是独立包装的,他把袋子撕开,一人分了一袋,罐头和饼干也一并分了,直到纸箱空空荡荡。
  队尾的男人遗憾地吁了口气,他的嘴唇皲裂流血,反复舔舐后有发炎的迹象。
  “还有吗?”男人抱有最后一丝希望,他其实不太想说话,喉咙火烧火燎,多说一个字都是酷刑。
  北方飘来滚滚浓烟,骤然亮起的火光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男人顺着贺昀川的视线望去,叹息道:“又来了,昨晚死了不少人,大概在火化,真是热死人了。”
  贺昀川瞄到墙边的自行车,“是你的?”
  男人点头。
  贺昀川把藏在口袋里的软糖掏出来,问:“换不换?”
  “换!”男人生怕他反悔,一把抢过糖,揣进衣服里往回走。
  贺昀川骑上他的自行车,顺着来时那条路,回到了蒋辉家门口。


第97章 螺旋世界(三十五)
  9月2日,凌晨6点。
  距离约定的行动时间还有三个小时。
  林砚青紧张得呼吸凌乱,他担心自己中途掉链子,反而给姜颂年添乱。
  姜颂年在作战中心待了一整夜,清晨时分赶回家中,但贺昀川不知去向,至今没有回来。
  桌子上铺着一张放大后的地图,是林砚青手绘那一版,姜颂年稍作修改后命人放大到A1大小。
  姜颂年单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在转笔,一派轻松地说:“九点整,你打开这一道门,我在外面等你。”
  他咬住笔帽,稍一用力将马克笔拔出,在地图上勾画了几笔。
  “就这么简单?”林砚青忧心地问。
  姜颂年将笔收起来,笑看着他说:“当然很简单,开门有很多种方法,就算你掉链子也无妨,你最重要的任务是营救林教授,随机应变即可,我相信你没问题。”
  林砚青咬着嘴唇,不由自主攥紧了衣服。
  姜颂年握住他的手腕,掌心下滑,直至牵起他的手,他凝望着林砚青不安的表情,情不自禁将他拥进怀里。
  “去见林教授,好好和他......”姜颂年忽而收住了声音。
  “和他什么?我听不清。”
  姜颂年松开他的肩膀,屈起指节敲他的头,“好好和他介绍我。”
  林砚青浓密的眼睫簌簌发颤,继而缓缓垂下,遮掩住眼底的羞赧,声音轻轻地说:“已经说过了。”
  “别忘了提醒他,外面刚下过酸雨,他很久没出过门,别傻乎乎淋了雨。”
  “我知道了。”
  “一定记得提醒他。”姜颂年微笑,“我要走了,那里还在等我。”
  “你也注意安全,待会儿见。”林砚青再次抱了抱他。
  姜颂年赶时间,安排好这里之后,立刻赶回作战中心。
  夏黎嘴角抽搐,嫌弃的表情尽数写在脸上,等林砚青转头望来时,夏黎捧起脸露出可爱的笑颜:“哥,姜颂年只说九点开门,都没告诉你几点进去,是不是有点草率?”
  林砚青不明就里,想了想说:“或许他还有别的计划,来不及跟我多说,不出意外的话,15分钟可以从实验室走到正门口。”
  夏黎不再多问,打着哈欠往门口看,嘀咕道:“还不回来哦,不会被蒋辉拐跑了吧。”
  “再等等吧,昀川办事有分寸。”林砚青说。
  *
  汽车一路驶向艾美乐分公司,穿过一片荒芜的草地,来到了地面连廊处,一群持枪的异能者立在门口,司机示意蒋辉下车。
  贺昀川先行跳下车,殷勤地替蒋辉拉开后门,“老板,请。”
  蒋辉像从前那般笑呵呵,用手点了点贺昀川,“还是你小子机灵。”
  两人从连廊走到侧门口,经过几道安检进入室内,周悍抱臂倚在货架上,见蒋辉带着陌生人进门,立刻冷下脸来:“不是让你自己来吗?这是谁?”
  蒋辉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旋即笑开了怀,一派大佬姿态,“这是我小兄弟,以后就跟着我了。”
  贺昀川在路上拦住了他的车,非要给他当跟班,事实上,蒋辉今天预感不太妙,贺昀川来得及时,他稍作犹豫后,将贺昀川一并捎来了。
  周悍板起脸,举起枪抵住蒋辉的脑袋,“你当老子的话是放屁!”
  蒋辉稳住心神,一把拍掉了枪杆,严厉地说:“你敢拿枪指我!信不信明天我就让小叔要了你的命!”
  周悍嗤笑,眼底流露出不屑。
  正僵持不下时,脑袋裹着纱布的陈兴从货架后面走出来,他捂着额头,视线从纱布缝隙中觑向了贺昀川。
  贺昀川大感不妙,周悍不认识他,但陈兴一定认识,他们前晚才一起吃过饭。
  “是你。”陈兴想起来了,轻蔑地说,“他是姜颂年的狗腿子。”
  身边至少有几十名异能者,能力恐怕不在陆彪之下,贺昀川咬住牙,将所有希望付诸于蒋辉身上。
  蒋辉见惯了世面,心中再是恐慌,脸上也不动声色,他扬起下巴,衬衫包裹住的身躯像个土豆,却露出了不容小觑的气场。
  “不要让我再重复,他是我的兄弟,是我安插在姜颂年那里的眼线。”蒋辉摊了下手,无语地说,“现在事情败露了,难道我不管他吗?”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手指扫向众人,“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出了事,你们头儿不管你们?”他最终将手指指向周悍,嗤笑道:“是不是这么办事的?你怎么做人老大的?”
  周悍似乎没在听他说话,视线在贺昀川身上扫视着,最后翘起唇角,“姜颂年的人,有点意思。”他抬了下手,“让他们去休息室等着。”
  贺昀川陡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得知他是姜颂年的人,周悍不仅没跟他计较,反而放他进去,并且陈兴出现在这里,其中不乏两个可能。
  第一,周悍打心底里瞧不上他贺昀川,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第二,姜颂年的计划可能已经暴露了。
  艾美乐正在请君入瓮。
  贺昀川心脏巨跳,他跟在蒋辉后面,脑袋里面一团浆糊,那么蒋辉呢?周悍为何要大费周章将他请来,同时禁止他带保镖。
  那么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且没有任何实权,只有蒋凌霄侄子这一虚名的中年男人。
  贺昀川心神俱凛,或许,在他不经意间,已经走入了敌人的圈套。
  *
  8点。
  林砚青提前躺上床,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父亲,明明是那么紧迫的时刻,可他的心里却凭生出一丝雀跃。
  他抽离意识,来到了艾美乐工厂。
  他反复练习,进步神速,已经能够自由操控意识,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像一道风,自由地徜徉在大千世界,俯瞰天气万物。
  今天的工厂很安静,产线并没有启动。
  他模拟着从实验室逃离的路线,偶尔会遇到几个保安和研究员,但这些已经难不倒他,他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成长到了无法描述的程度,从前他杀赵白鲸需要贺昀川的协助,杀陆彪需要能量石辅助,但如今,他一只手就能把熊顿掀翻在地。
  林砚青经常觉得时间在他身上的流速与旁人不同,别人一个月能学会的东西,他一天就能学会。
  他猜测是身体里雪族的基因起了作用,令他拥有了过于常人的学习能力。
  林砚青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来到了实验室。
  依旧还是那间房,林陌深佝偻着腰坐在病床上,消瘦的背影越发显得孱弱。
  林砚青操控意识走进房间,绕到了林陌深的面前。
  林陌深了无生趣地哼着歌,鼻梁上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鲜血从空洞的眼眶中滑落,隔着纱布描绘出了瞳孔的轮廓。
  他被人摘了眼球!
  林砚青陡然意识到这些,心神俱碎,他明明没有身体,却感觉血液乱窜,心脏碎成了一片片。
  林陌深突然停止了哼曲,他微微歪了歪脑袋,碎发从额头滑落,“谁在那里?”
  林砚青避开摄像头,在房间里角落里显出了身形,他想喊一声爸爸,张开嘴,哭声却率先流了出来。
  林陌深摸索着往前走,指尖触碰到林砚青的衣服,他粲然一笑,“你还是来了。”
  “爸爸,我很快救你出去。”林砚青吸了吸鼻子,他想不明白,整整二十年,卡洛斯都没有要了林陌深的命,却在这几天里仓促摘了他的眼球。
  林陌深良久无言,手掌顺着林砚青的胳膊往上,一路来到他的肩头,最后捧起了他的脸,他摩挲着林砚青的五官,在心里描绘他的模样。
  血泪从他空洞的眼里滑落,林陌深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他最终握紧了林砚青的肩膀,所有的力量落在指尖,坚定地说:“阿青,我亲爱的孩子,我最好的朋友,你该走了。”
  林砚青摇头,他深吸几口气,急促地说:“还没到时间,爸爸,姜颂年今天会带队攻打这里,九点整我们离开,他派人在外面接应,我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你治病,我一定会,一定会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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