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泽达
分类:2026
作者:泽达
更新:2026-02-22 08:15:47
《殿下求我不要死》作者:泽达 文案: 江砚舟自小命途多舛,人生信条丧并快乐着:活着无所谓,死了也随意。 他最崇拜的人是千年前启朝武帝萧云琅。 同样幼年坎坷
至于有没有想过其他人……
他想过的。
想过柳鹤轩平安了,也……想过萧云琅。
割开脖颈那一刹,虽然因为之后很快就晕厥,留给最后一抹思绪的时间很短。
但有那么片刻,他想的不是能不能给萧云琅交代、对不对得起他,而是单纯地涌出了不舍。
……他还没见过萧云琅披甲的样子呢。
萧云琅看着江砚舟怔愣的眼神,忽然从袖中滑出一把防身的短刀,在江砚舟根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抵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银亮的刀身映出了江砚舟惊恐的脸。
江砚舟嗓子里滚出嘶哑的惊呼!
他慌忙挣动起来,伸手拼命想去抓萧云琅,但萧云琅一手握刀,单臂还能把江砚舟压住了,不让他扯到伤口。
江砚舟瞳孔骤缩,他不明白萧云琅为什么突然这样,他想摇头,却动弹不得;努力想要说话,但张嘴只能发出哀哀的气音。
他够不到,只好抱住了萧云琅压着自己的那条胳膊,榨出绵软四肢里为数不多的力气。
别、别,江砚舟红了眼尾,用眼神祈求着萧云琅放下刀,别——
萧云琅的刀在脖颈间一划。
江砚舟嗓子里呜咽的请求戛然而止,寒芒闪过的那瞬间,他感觉自己心整个摔在地上,停了。
巨大的惊骇冻地他浑身僵硬,好半晌没能动弹。
直到萧云琅将刀子扔开,而他看到了萧云琅完好无损的脖子。
刀当啷掉在地上,江砚舟手脚一软,险些忘了怎么呼吸。
他急喘几口气,无助地抱住萧云琅手臂,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好似险些溺毙在风雪里的人,红着眼角,嗫嚅着薄薄的唇瓣,就这么惶恐可怜地望着萧云琅。
萧云琅眼眶也干涩,江砚舟睡了两天,这两天里,他几乎就没合过眼。
“刚才那一下什么感觉?”萧云琅哑着嗓子问。
江砚舟手脚发颤,顾盼间总是藏着星子的眼中逐渐漫上一层薄薄的雾,美人眸中噙着水光,将落未落。
他吓坏了。
那一瞬间,江砚舟明白了,什么叫肝肠寸断。
他轻轻抽气,萧云琅拂开他额间的发:“这些天,我反复被这样的感觉碾压。”
大启的储君,未来的千古帝王扣住他的手指,两人惊惧微消,颤抖通过手心互相传递,狠狠撞在彼此心坎上,撞得心肝脾肺肾都痛不欲生。
萧云琅这辈子第一次求人。
“……江砚舟,我求你好好顾着自己,别再轻易放下自己的命,你要是没别的念想,就当是可怜可怜我,成吗?”
江砚舟心口缓缓一跳。
他觉得茫然,又觉得难受,死死拽着萧云琅的袖子,不肯放松。
他在乎其他人,也知道萧云琅对自己好,但是他童年刻下的本能、他的伤口让他不敢去奢望,奢望世上有人真的能不计得失在乎他。
所以谁给他一点好,他就成倍还回去,却不要求对方继续对他好,只希望偶尔能看着对方就可以。
没人对他这么好过。
没人用这样的方式直接贯穿他的心脏,用感同身受告诉他,我比你想象中更在乎你。
萧云琅,那个他只想默默瞻仰他背影的萧云琅,毫不犹豫转身,在他面前舍弃骄傲低下了头。
只是为了求他好好对自己。
江砚舟忽的疼极了,眼前不知怎么就开始模糊不清,他好像看不见了,只得更加张皇收紧抱着萧云琅的双手,他眼睫一颤,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无声从眼尾滑落。
接着,有人用手指擦过了他的眼。
“……怎么哭了?”
江砚舟失神地抬起眼:我哭了吗?
可是,可是殿下,你的声音听着才更像落了泪。
江砚舟一双眼水雾氤氲,泪决了堤,像断了线的明珠颗颗滚落,沾湿了乌黑的睫,洇红了修长的尾。
他哭得无声,他的心还没有完全挥开尘埃,但仅仅是一个口子,就足以让这具迟钝了十几年的身体,第一次为他自己哭一场。
萧云琅陪着他,一遍遍擦掉的眼泪,在他衣袖上晕开深深的痕迹。
江砚舟刚醒,本来就没什么劲,哭过一场后,身心俱疲,他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一下一下耷着,但察觉到怀里萧云琅的手臂轻轻抽走,心口一紧,又立即睁大眼,拽住了萧云琅袖角。
“我去给你拿吃的,”萧云琅道,“吃点再睡。”
江砚舟抿抿唇,手指反复动了好几次,才惴惴不安缓缓松了手。
萧云琅没让人看见江砚舟哭过的样子,去外面拿了吃食,江砚舟现在不适合吃需要过多咀嚼的食物,只能吃些糊羹汤水。
萧云琅端着碗,喂了他一些。
温热的食物下去,江砚舟胃里好受了很多,但睡意愈发汹涌而来,沉得他快要睁不开眼。
萧云琅凑近了,摸了摸他额头。
“你醒了,我就得先走了。”
江砚舟手在虚空上一抓,萧云琅接住他的手,揉了揉他指尖。
“我和镇西侯会双线并行,同时攻打鸦戎的两座城,最迟七天,我就回来。”
江砚舟轻轻发出了一声模糊不清的低吟。
萧云琅的手从额头上滑下,盖住了江砚舟的眼睛:“睡吧,念归,你要记得给了你这个字,就是有人盼着你归家,等你好了,我要亲口听你答应我。”
答应我绝不会再折腾我放在心上的那个人。
软软的睫羽触在他的手心,萧云琅在听到江砚舟呼吸平稳后,移开了手。
他又看了江砚舟一会儿,才用力抹了把脸,眨了下自己发疼的眼,起身出去了。
慕百草快步跑来找萧云琅时,萧云琅正在洗脸,听到慕百草气喘吁吁,擦着脸回头。
“殿下,大事——”
慕百草对上他血丝密布的眼睛,倒吸一口凉气刹住了脚步。
“你,你还好?需不需要我给你把把脉?”
救命!萧云琅的眼神怎么比平时还吓人?
萧云琅扔开帕子,把目光挪走了,开始穿戴臂鞲佩上刀:“什么事?”
慕百草这才从心有余悸中回神,想起正事,又大呼起来:“大事不好!就是那个姓张的翰林,他断掉的骨头是伤到内脏了!我说状态怎么这么差,今天突然看着就要不行,多半是有碎片一下扎得更深了。”
萧云琅手一顿,骨头碎片扎进内脏,就算是慕百草也回天乏术,但他还是看了慕百草一眼。
慕百草摆摆手:“我尽力了,最多还能给他吊几天命,只是……他每天都会生不如死,只是勉强苟延残喘罢了。”
萧云琅沉默,转身,往张翰林的屋子走。
张翰林虽有嫌疑,但是抬回来的,身受重伤,住不了牢房,因此给他收拾了干净整洁的屋子治伤。
萧云琅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的呛咳声,鼻尖嗅到了血腥味。
柳鹤轩站在屋中,转过身来,他这几日也没怎么合眼,同样心力交瘁,行礼道:“殿下。”
萧云琅:“念归醒了。”
柳鹤轩终于带起一点笑意:“那就好。”
但是转头看向张翰林时,又只余下复杂神色。
张翰林坐不起来,谁也不知道起身会不会把骨头扎得更深,为了不被咳出的血呛着,他只能偏着头,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嘴角滴着血,咳出了眼泪,浑身都散发着绝望的死气。
“殿、殿下,咳,咳咳咳!”
萧云琅面无表情:“你快死了,仍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这个人或许在江砚舟自刎时真的成功拦了一下,没让刀扎那么深,可如果不是他泄密,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张翰林血泪齐下:“臣、臣的家人……而且,咳,这么久了,证据一定都没了,说了也,无济于事,国贼要,历代屈辱,臣也,受不起啊,但求殿下赐臣一死,咳咳!”
他咳着,又哭起来,胸腔像破掉的风箱,谁都听得出里头声响不对,萧云琅冷戾的眼神毫无波澜:“你读圣贤书,到头来却便宜了外敌,虽不是富贵家,但也是清名门,你家代代清誉,难道要毁在你手里?”
张翰林胸口起伏更重了:“我、我……啊……”
萧云琅看着他,突然道:“子羽留下,其余人都出去。”
其他人依言而出,萧云琅抽手拔刀,凛冽的刀身对准了张翰林。
“接下来你说的话不会录入供词,不会让你画押,你接下来几天若是活着,只能日日夜夜受痛苦折磨,惨烈地咽气,你想要个痛快,孤可以成全你。”
张翰林呛咳着,充满希冀看着他。
“还有你的家人,”萧云琅道,“你死了,动他们反而是画蛇添足,你大可放心,孤甚至可以让人照看一二。”
“只要你说,你究竟把押运路线泄露给了谁。”
片刻后,萧云琅和柳鹤轩从屋内走出,他一甩刀刃,在地上洒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慕百草脖颈缩了缩,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屋内。
柳鹤轩拉住他,轻声道:“别看了。”
慕百草这才停住,跟着萧云琅柳鹤轩往外走,近卫们则入内,开始处理尸体。
萧云琅翻身上马,要去军营召集士兵,他道:“我最迟七天后回,劳烦你们多看顾念归,风阑还要两三天才能从甘泉关赶过来,你们白日陪陪他,不说话都没关系,在他面前晃悠一下也成。”
“别让他一个人。”
柳鹤轩:“我把事务带去他房间,还能念给他听。”
慕百草要天天给江砚舟把脉,自然也是要去的。
萧云琅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这才勒过缰绳,打马奔去。
马蹄扬尘,慕百草眯了下眼,揣着袖子搅了搅手指,半晌后才道:“那个翰林交代什么了吗?”
柳鹤轩:“嗯。”
慕百草:“哦。”
他也不多问:“你腰腹上的淤青记得擦药。”那是俘虏时被马匪踢出来的伤,幸好没有伤到内脏骨头。
“我去看看太子妃,先走了。”
柳鹤轩:“好。”
慕百草走后,很快,近卫们把张翰林的尸身盖着布抬了出来,柳鹤轩站着,目送他最后一程。
张翰林刚才勉勉强强,讲了他自己半生。
他在翰林院待了多年,一直没有晋升希望,着急起来,也想依附世家,但没什么门道。
这次晋王递来了橄榄枝,愿意想法子让他随行到边陲,终于能做点实绩,能在下一次官员考评中拿出点东西,升官有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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