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一阵轻笑便自那堆白茸里迸出:“俞代清,我该庆幸你身边三个徒弟个头皆不低,还是该哭我是师门之中个头最摸天者?!”
  俞长宣哭笑不得:“为师又不曾对身姿娇柔有何偏爱……”
  “你既不喜欢,缘何看他?”戚止胤揪住他的氅衣,“你既对他了无欲.望,何必将他上上下下地琢磨?俞代清,你说不清!”
  话音方落,门外就传来一声轻咳:“楼某立在门外,不说少半时辰,也有一刻。这般久了,就没一人瞧着楼某的影儿?”
  俞长宣拿背倚门,自然没可能瞧见,倒是戚止胤一直面朝那门,怎会不知?然戚止胤只回避了他的视线,去启门。
  楼雪尽适才锁眉立外,正要讥讽俞长宣几声小人命大,这会儿见启门的是戚止胤,打的腹稿俱都不作了数,唯有默声将三套红衣搁去了桌上。
  楼雪尽道:“皇上要求仙寒宴上,众仙门必须着宗服。撞巧,昔日三爷在这儿留了几套宗服,多没穿过几回。楼某命人比照着你们的旧衣剪裁了番,且试一试合身与否。”
  他踌躇了会儿,说:“……你要的那画,就压在衣裳底头。你收拾时上点心思,千万别叫敬小子和少主瞧着了。”
  说罢,楼雪尽瞥了眼那全无交流的师徒二人,捏了好半晌的袖,才又咕哝道:“下回有架便放到榻上吵,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楼大人话怎么变得这样多。”俞长宣哂笑,“衣裳放下便出去吧。”
  楼雪尽遭他驱逐,又羞又恼,甩袖而去,留一声:“好心没好报!”
  俞长宣打眼看向戚止胤,道:“楼大人言不经心,阿胤莫要放在心上。”
  戚止胤只抖开一条宗服,面色冷峻:“是吗?徒儿看他,倒像是旁观者清。”
  俞长宣已乏于反复纠正此事,揉着眉心:“阿胤,你是误会……”
  戚止胤不听他苦口婆心,抽出那被压于众衣之下的春宫图,一把摔在俞长宣视线垂落之地:“师尊,徒儿不求能得您回应。只望师尊能知晓徒儿对您的这颗真心,是此生不移不改。徒儿虽愚钝,也知这情绝非亲情恩情。您若当真为了徒儿好,便莫要再轻视徒儿这情。”
  戚止胤将那一张张艳.情画轴摊开,其上的俩俩男子俱都交.媾着,锦榻卷帷帘,案桌拨群书,园林惊草木,那姿势之奇,那情态之异,委实令俞长宣大开眼界。
  饶是俞长宣这般生了秋后葫芦那般的厚脸皮者,也不禁挪开眼去。
  戚止胤却捏住他的下颌要他直视:“师尊,近些天来,徒儿夜夜皆梦您,梦的便是这图上景!”
  “你叫那样的魇梦魇住了……”俞长宣道,“着实可怜。”
  俞长宣半阖住双目,那鼎中像却混着那夜旖旎,如洪水猛兽一般席卷了他的脑海。
  他不由得抬手覆上那画,去遮挡那些露.骨春色。
  戚止胤冷嗤:“师尊,可不是那梦魇住了徒儿……”
  “是徒儿自个儿昼思夜想。”
  戚止胤将长指卡入俞长宣的指缝,蜷屈攫住他手,再提起,捉去了唇边亲吻,说:“眼下,亦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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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宣:???^^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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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狗天命
  “……过犹不及,克制为上。”俞长宣这话才坠下来,一息间,手背处又溅起亲吻的响,咂一声,再一声。
  这便是戚止胤的回答。
  亲吻仍不足,戚止胤自后挤来,拿下巴卡去他肩颈,另只手将他捞紧,捂得他小腹温热。
  俞长宣遥记得七万年前师门养过只玄色狸奴,每遇凛冬,便似戚止胤这般紧紧偎着他,拿细绒去贴他的颊侧,茸领一般的暖和。
  于是当下,俞长宣才叫戚止胤的绻发挨着,便情不自禁歪了脑袋,回蹭了他两下。
  这一蹭,戚止胤便笑了,拿干燥而温实的一只手将俞长宣的手往春宫图上带。
  指如笔在走,不匀的帘纹磨着俞长宣的指腹,偏生视觉远比触觉更加难以忽略。
  画上,那些揉皱的衣衫与山山水水着色鲜艳,可视线却总叫一堆堆白引去。定睛一看,才知那哪里是白,分明是交缠着的男人,赤条条,白花花,肤色雪亮得几乎有些眩目。
  他们姿态各异,却无一不叫情.欲泡透,乃是□□模样。
  虽说画中玩法多得令俞长宣咋舌,其中却也不乏些他亲尝过的。
  在这当口上,回忆便自作主张自他神识里抽出丝,在画卷上织造出同那夜云雨相重叠的景象。
  俞长宣手心渗出点薄汗,道:“阿胤,就到这儿吧。”
  戚止胤挂着一弦讽笑:“怎么,师尊都学会了?”
  俞长宣全然不知戚止胤平日里闷声不响,为何偏在他面前这样的口无遮拦。
  他反问:“为师学这闺房之乐又有何用处?”
  戚止胤就作沉思状,道:“也是,床笫之事,想来也应是徒儿主动。”
  俞长宣敷衍一笑:“恕不奉陪。”
  “徒儿未曾言说要取师尊的心,为何不可?”
  戚止胤既说出如此言语,俞长宣便知所谓师徒伦理已然劝不住他,唯有道:“你甘心么?“
  戚止胤不吭声,却把他抱得更紧。
  俞长宣就那样感知着戚止胤的温度,自叫他覆住的手背上,无意触碰的手臂,以及被他胸膛贴住的肩胛。
  一切的热度都催得他去记起那些抚摸与撕咬,记起那夜,他曾痛不欲生,也曾灭顶酣畅。
  俞长宣却抵触着回想。
  是因痛苦么?
  应是吧。
  太痛了。不是皮.肉之痛,而是心头。每每回想,心脏便似破开一条口隙,只愈想,愈冒出尖密的疼痛。
  太吵了。那场惊梦阴魂不散,指责他师者失格,唾骂他无情道者涉足床笫,鄙弃他谪仙诱引凡人。
  可他曾叫千夫所指,又曾叫刀剑穿心,烈火焚身,均能付之一笑,如今又有何惧?
  他想不明白了。
  俞长宣就阖上了眼眸:“若阿胤仅对为师有欲,为师自是乐于当一尊泄.欲鼎供你狎玩。可阿胤并非如此,你对为师有情。为师可以捧出一切,唯独给不了你情。”
  戚止胤仍旧默声,俞长宣便接续道:“可如此,你会受委屈,你会反复地叫为师推开,又反复地心痛。”
  “为师性子懒,这么些年来,最好授你们凶险招术。可那是因富贵险中求,是为了自捷径中谋利。而你如今,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无妨。”戚止胤收拢绕在他腰间的一只手,绞住他,“如此便够了,此一真心,无关他人,是徒儿自愿爱慕师尊,便需自个儿承担此果。徒儿自年少便暗生情窦,日日年年,这情已长成了肉。若割舍了它,只怕世上便再无戚止胤。”
  戚止胤刮去他手心的汗:“徒儿不要您给什么,只望您能接纳徒儿。若觉得徒儿有失分寸,便予以责骂,徒儿最是听话,也最懂得改。”
  俞长宣缩了缩指头,道:“如此,你便满足了?”
  戚止胤颔首,忽而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腰来,他勾起俞长宣的襟口,往里头窥了一眼,道:“徒儿有一困惑未解——为何在徒儿昏迷期间,您身上多了这样多的淤痕?布的位置也好生怪异。”
  戚止胤的喉结一动,又道:“徒儿脑海里总有些影影绰绰的虚像,本以为是春梦残韵,可那太过活色生香,不由得疑心这痕是徒儿……”
  “不是。”俞长宣矢口否认,只听门砰一声启开,敬黎迈着个威风凛凛的方正步便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俩壶酒,笑道:“寒天冻煞人也,听说这药酒不错,很能暖身子……师尊,大师兄,你们干嘛呢?”
  那二人分开得匆忙,戚止胤从容些,只环住臂,佯作端详墙上字画。
  俞长宣则十分慌忙,他太过在意那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春宫图,将桌上衣裳扯得极乱。见好歹掩住了画卷,才微微起了嘴角:“楼大人新送来几条衣裳,要我们穿去赴仙寒宴。适才一个不巧将它撞翻,泼了满桌……不碍事,为师很快便能收拾好。”
  敬黎热心,将酒坛子搁下,说:“我来帮忙!”
  才迈出一步,就给戚止胤抬靴拦了:“用不着,去把今早我们在武神庙求的福牌拿给溶月。”
  敬黎白他一眼:“平日里舍不得叫师尊干一点儿活的也是你,今儿束手在侧的也是你,你怎么这么……”看戚止胤脸色阴沉得厉害,他噎了噎,讪讪一指桌上那堆衣裳,没话找话,“红的红,黑的黑,可比咱们司殷宗以前的衣裳漂亮多了哈!”
  “本就是宗服,扯什么好看丑?”戚止胤道,“眼珠子若废了,就挖出去喂踢雪乌骓。”
  敬黎给他斥懵原地,想了想才骂道:“你见过驴子吃肉么?!给它噎死了,褚溶月病好后第一个修理你!”说罢,才占得上风一般行出门去。
  戚止胤倒十分满意他走,一个箭步便捱回来俞长宣身边,俞长宣却提手推了推他,说:“阿胤,你也陪阿黎去探望探望溶月吧。”
  戚止胤眉棱略压,似有颇多不满,却并不抵抗,只摸住俞长宣的颈子,飞快地在他耳侧吻了吻,说:“徒儿这便去。”
  俞长宣对于这些亲昵之事要迟钝些,加之把戚止胤放于孩子之流,比起那亲吻,竟更专注于收拾桌上那卷卷春宫图。
  戚止胤就恼了,他伸舌头去吮俞长宣的耳垂,水声直往那人耳道里灌。
  俞长宣就捂着耳,愣愣地瞧过来。
  戚止胤这才停下,面无表情地说:“师尊要仍是这般对徒儿了无心思,下回,徒儿可就不知要往哪儿吮咬了。”
  长指在他肩头啪啪啄了两下,俞长宣叹口气,点头把戚止胤送走。
  他卷好画,将那画往柜箱里放,直压去自个儿衣裳底头,忽听外头嘈杂,竟是敬黎奔来。
  敬黎扶着膝,上气不接下气:“师尊……师尊!溶月他醒啦!”
  俞长宣登时将柜盖一压,匆匆提衣往外走。
  敬黎在他身后直摇伞:“师尊!师尊!雪大,撑伞呀!”
  恍若无闻,俞长宣匆遽离去。
  他挟着一身风雪行入褚溶月那方小院 ,就在廊上撞了戚止胤。
  戚止胤见他形色匆忙,身后还追着个送伞人,便摸清了情况,却不多责备,信手替他拨去雪点子,说:“溶月精神仍不济,只道有话要同您单独说。我二人就在门外候着,若遇了什么急事,您唤一声,我们自会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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