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俞长宣于是半是调笑,半是讥讽地将辛衡本我唤作“二哥”,而唤祂的心魔为“子策哥”。
  他想杀祂,可他不能!
  对于辛衡这赎罪无门者来说,若无那心魔予以鞭笞,只怕早便因独乐乐羞愧而死。
  俞长宣攥得手背青筋凸起,却冲祂朗然笑道:“子策哥乃规训二哥的好心魔,三弟有什么必要杀你?”
  心魔道:“辛衡今朝疯癫不堪,是师门合力逼迫!段刻青念情舍义,乃小人之中小人……那样大的一笔冤债记去虞观命册里,虞观要怎么还?!祂罪该万死,师门中唯一一个敢忤逆祂的宁平溪也被祂驱逐至郊野,又在那儿遇了谪仙,酿成惨祸……段刻青固然该死,可俞代清,你当真以为你这束手旁观者就无辜么?!”
  “俞代清,你乃其共犯!”
  “俞代清,我与辛衡处处关照你,处处疼惜你,最爱你,最怜你,你却视我们如金银铜铁,称斤两,单因认定辛衡用处远大于虞观,便默许了段刻青的行径……你分明清楚我二人宁死也要保住清白,要他人替己受罪毋宁死,你却还是那般纵容段刻青!!”
  “蝮蛇口中草,蝎子尾后针,两般犹未毒,最毒负人心【1】!俞代清,你同那段刻青根本是一丘之貉!”
  祂是这样想他的?
  俞长宣虽知那心魔口不择言,心脏仍不由得揪紧,倒是笑语微微:“你要这般想,我还能说什么?你恨我也好,爱我也罢,我从未向你讨要过什么感情。只同你说句公道话,今朝辛衡他若死在此处,定要招来天道,到时你费尽心机保住的虞观,可就彻底没救了。”
  “虞观?”心魔把那二字咬得极重,几若嚼碎银牙。
  俞长宣发觉端倪,朝岚剑更近了,戳住心魔的一缕黑气:“问你,你今日为何伤辛衡?”
  心魔以层层黑气为身,这会儿因愤怒,那团黑不断膨扩:“我要杀了那皮偶人,辛衡却不肯!”
  俞长宣一顿:“你知道松凝为假?”
  “何止我知,辛衡比我更早要知!”心魔瞪视着他,竖眉睁目,面目扭曲,“俞代清,你怎么这样的天真?你当真以为那恨不能将师门人都投入牢笼中饲养的段刻青,会捏出个他人模样的偶人来陪伴辛衡?!”
  “什么偶人什么假松凝,根本是段刻青扯下的弥天大谎!”心魔吼得撕心裂肺,“那偶人身上布满鬼气,段刻青将它布在辛衡身边,是为了将他同化作鬼!”
  “而辛衡祂甘心乐意!”
  轰隆隆——!
  这丘陵之上又落了雨,晨间时候,那心魔扯嗓道出那话,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俞长宣将辛衡扶去卧房歇下,替他处理好伤口,又在那儿守到夜深,见他仍没有要睁眼的迹象,这才走了。
  路上遇见段刻青,只一言不发,闷头回了房。
  这夜他睡得颇不安宁,一闭眼便入了梦。
  梦里是无边血海,一线的岸。海水浓稠,捞一捧,便胶着在掌心。起初,海面无风无浪。只很快,浪推叠而起,向岸边送来了好几只血手。血手死死抠住岸沿的土,逐渐探出脑袋。
  俞长宣一看,是薛紫庭、庚玄、宁平溪,而后便是褚溶月与辛衡,再后来,是戚止胤。他们扯住他的衣袂,好似怨鬼向他索命,可是口中无不投来盈盈诡笑,说——
  “小宣。”
  “代清。”
  “三哥。”
  “师尊!”
  “你定要活着!独活!孤独万万年!!”
  众声喧哗,他们指尖甩动,便有血珠溅到他面上,冰冰凉凉。
  俞长宣哆嗦了一下,骤然睁眼,脸上遽然滴落一滴沁凉的水。
  他一惊,乍然抬手擦亮榻边灯,便映亮了罩在他身上的那抹黑影——是戚止胤。
  俞长宣眉间掠过一丝惑色,他睡前曾去过戚止胤的屋子,确认过敬黎已把戚止胤锁紧,如今又怎会……
  “……阿胤?”他伸手去试戚止胤的额温,仍是烧得厉害,唯有那发梢的雨水凉得惊心。
  俞长宣一只手分外温情,另只手却悄摸探去自个儿腰间,扯下一把短匕,只还温声问戚止胤:“夜这样深了,可有要事寻为师吗?”
  戚止胤的眸色赤红,不语,直盯着他略微散开的襟口。
  俞长宣迟缓地将捻在他发梢的手摸去他背上,蛊惑性地抚摸他,只趁其不备,提膝顶去他的腹!
  “呃!”戚止胤吃痛,眉间皱得极深,锢在他两侧的双手也就松了松。
  俞长宣眸中水光一闪,便捉紧时机,要翻身下榻,不料那人力大无比,竟扼住他的颈,将他掼回了榻上,逼得俞长宣含进一口雪风!
  恰此时,屋外响起脚步声,咚,段刻青的指节轻轻叩在屋门上:“小宣,你醒着么?”
  俞长宣才要喊,戚止胤已霎时压低了身子,冷热混杂的身体贴了上来,浓厚焚香混杂了麝香腥味灌入他的鼻腔。
  戚止胤竟一口吻了上来!
  可戚止胤给予他的,已不可用亲吻那般缱绻的词来形容。
  是啃嗫。
  戚止胤粗暴又生疏地碾着他的唇肉,唇齿相撞,催得俞长宣眼中在瞳中汪出更深的水色。
  大手分外无情地撕裂了他的衣衫,戚止胤的掌纹贴紧他的肌肤时,俞长宣身子止不住地微微抽搐。
  俞长宣犹自抗拒着他的亲吻,而顷戚止胤终于松开了渐趋肿红的唇瓣。却不待他缓口气,戚止胤已托住他背上美人骨,逐渐向下深吻而去。只还把住他腿,要他别去自个儿腰间。
  今夜,他的身子仿佛成了戚止胤的画布。
  再不是单调的墨色,红,紫,青,白,在他身上晕染开。
  屋外,段刻青的影子还映在门上。
  只消喊上一声,或者再拼命同戚止胤角力,那般动静定然足叫段刻青知晓,闯进来救他脱离苦海。
  然而,若叫段刻青那重情的疯子知晓戚止胤如此对待他,那人可会放过戚止胤么?
  邪种既是他栽下的,他又有什么道理不去承受那玩意儿带来的代价?只要不至最后一步,不过是肌肤相亲,如此又有何妨?若觉羞耻,捱到事了,他将戚止胤的旧忆抹消便好了……
  当真?
  俞长宣不愿再思索,只将吐息放慢,就连挣扎的气力也小了。
  他抬手挡住双眼,把戚止胤细细密密的亲吻当作梦中的海浪。
  海浪在拍打他,在浸泡他,温柔地包裹他又令他窒息,粗暴地攫住他又令他难耐。
  “师尊。”
  “师尊……”
  俞长宣叫欲潮淹没,戚止胤却更像溺水的人,迫切着,又绝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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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明·冯梦龙《警世通言》
  小宣:……
  阿胤: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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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死·榻上死
  俞长宣几度欲把那落在身上的温舌当作猫儿舔,每每将成,便又被扯回现实。
  那人吻得不得章法,寻住一块儿完好的皮.肉便吮咬住,将青红紫种种杂乱色彩肆意往其身涂抹。
  俞长宣能忍疼,闷哼一声不肯泻。
  偏生这回戚止胤的唇落在一晕红处,惊得他忙不迭去揪扯戚止胤后脑的发。
  “阿胤!”他不敢高声语,唯有勉力支起身子,贴耳去同他说,“别咬!”
  戚止胤似懂非懂地睨他一眼,便又埋下了脑袋,幸而此番当真只是拿齿牙稍稍碾磨,并不当真咬下。
  俞长宣忍下胸口传来的痒,拿手微启开帷幔,去瞧门上那段刻青的影子——他在等段刻青离开。
  他积蓄着气力,仿若一支架上弓的箭矢,只待段刻青的身影叫黑夜舔去,便要腾身离弦。
  “在看什么?”戚止胤的吐息喷薄在他耳畔,吹开了他耳坠破出的血滴。
  戚止胤嗓音哑涩,抬手将俞长宣的脸拧回来,因适才贴他贴得紧,身上黏满了他的味道。俞长宣纵容着戚止胤,忽听那人在蹭动间耐不住喟叹一声:“师尊……”
  师尊!
  堪堪二字便叫俞长宣身子发僵发冷!
  俞长宣就蹙紧眉头,抬手捂住了他的嘴,眸光中涌出无穷训诫之色:“要么闭嘴,要么唤为师的名与表字。”
  他仍是过不了那槛!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八德,他平日里都当笑话看,可待到真要叫他与徒弟苟.合,他便想把“礼”“尊长”“天地君亲师”贴满屋子。
  如今千恨万恨,只恨当初他没扮作辛衡那般的铁面儒师!
  不料戚止胤遭他双手堵嘴,竟探出舌头,将他的手心沾濡。俞长宣霍地收手,戚止胤便见招拆招,顺势压下身来亲吻他。
  俞长宣忙将头撇开,叫那人的湿润的亲吻落去他颊侧。
  他见戚止胤显然怔忪,好若清醒,便去抚摸他腮边落下的细发,抱着一丝希望张口:“阿胤,为师好冷,今夜就到此处……可好?”
  闻言,戚止胤漆黑的视线就仿佛烙去了他面上,烫得俞长宣沸出汗滴。
  看罢,戚止胤直起腰,却没停手。它携着滚烫的热度,直滑过他胸腹匀称漂亮的肌肉,又自脐孔起落,向下。
  刹那间,停歇突如其来。
  俞长宣瞧住戚止胤的眼,就知是风雨积势。他当即打了个寒战,一股麻意与恐惧从脊骨爬进了头脑,他好欲挣扎,可段刻青……
  他骤然斜眼看向屋门,却见那段刻青的影儿仍投在房门上,片晌又传来一道脆生生的朗声:“师伯?”
  敬黎!
  俞长宣乜斜着眼睛看门,心惊肉跳,似乎那薄薄的木门上也刻满了“不.伦”二字。
  只在那怔愣间,盖在身上的衾被叫戚止胤一把掀开,就露出了俞长宣左手握着的刀。
  俞长宣当即旋腕要藏,戚止胤却扑上来拿手覆住了那削铁如泥的刀锋。
  俞长宣握刀不稳,勾起的唇角不自觉抖了抖,恳求:“阿胤,撒手……”
  戚止胤眼白泛红,只拿一双困惑的眼看他,五指越发收紧,一行血线就自刀身滚了下来。俞长宣心中百感翻涌,终于咬牙将那刀松了开。
  戚止胤便灵巧地提指一勾一挑,将匕首转入手心,刀落下,于俞长宣亵裤上割开条直线。才一息工夫,便已将他一条玉似的腿剥了出来。
  绸布尽作碎条时,俞长宣猝然扯了被衾来遮挡。然而戚止胤跪身于他两腿之间,加之有双臂阻拦,任是他如何扯动被衾,也不过担雪填井,劳而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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