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偏我不逢仙》作者:洬忱 文案: 【文案已全部回收】 1、 无情道仙尊俞长宣被举世奉作圣贤,人后却是个无心冷血的伪君子。 他下凡将一少年收作首徒,疼爱
无法,庚玄只能轻声埋怨:“这帘子好生碍事,竟这般阻隔你我!”
可他心知肚明,将他与俞长宣隔开的并非眼前薄薄一层垂地帷纱,而是窥不得的万仞山,是无情道与君臣纲。
俞长宣终于启唇:“陛下待微臣有救命、知遇之恩,微臣无以为报。”
“你却修了无情道。”庚玄闷笑一声。
他嘴里咬了杆烟枪,很苦,片晌却又觉得没有滋味,便搁去案上,隔纱遥遥踅摸起俞长宣身子上每一寸叫嚣着克己与敛欲的骨骼。
庚玄觉得可惜,又觉得庆幸——这人儿只应天上有,他这亡国之君若是摘得了,真好若暴殄天物!
御医拨帐上前,替庚玄把脉,片晌屈腰走出,将情状告予俞长宣。
见俞长宣一声不吭,庚玄便猜知自个儿应是无力回天。
想罢,忽有一团灼热的物什自心口升入喉中,庚玄啌啌一咳,脏血便迸溅而出。
血坠在嘴角,他倒寻着空当笑起来:“就别瞒朕了,说啊!”
俞长宣于是平和问去:“主君可有遗愿?”
庚玄思索少顷,方答说:“‘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1】’,朕不要什么,只要爱卿来日常言,常笑,不戏命……”
言语未尽,他口中血再禁不住长指阻拦,直教宫娥执盆接了半晌才算完。
庚玄挺腰起来时眼神迷离,脑中乱如混沌,口吻一刹像是旖旎亲热,一刹又像是不甘埋怨,他唤:“长宣!”
又唤:“代清啊——!”
“你势必要作山巅雪,作九天凤,不容俗流比肩,不许他客染指。你要受千千万万人叩拜敬仰,施众爱,而不私爱……”
“代清,你要不动心!”
重音全压在尾梢三字儿。
庚玄没了气力,片晌只轻声恨道:“就如你待朕一般。”
俞长宣似乎颔首,又似未曾,只在那主君失心的大笑中执剑迎敌而去。
风又起,那魂灵从庚玄身上剥离,他再次飘荡起来,随俞长宣一道登上了城楼。
“祈明余孽俞长宣——!”
“还不携狗帝速速束手就擒!”
俞长宣听闻城下暴喝,只照旧扶住城墩,端视下方铺地玄甲。
其睫羽尽覆七月雪,此刻手中正执一柄出鞘长剑,剑芒莹莹佛头青。他本该纤尘不染,须臾却有血滴自腕骨下坠,滴滴砸进石砖缝里。
轰地,玉墙拔地而起,如笼如瓮。
敌军主帅惊呼一声“不好”,便令军中修士备以破阵。
——那敌军主帅亦为元婴境修士,近来他辅佐新君伐道开国,猛积功德,此刻可谓是神采飞扬。
反观祈明国,国势衰颓以至于无可挽回之境,为官诸修士功德早便不涨。
功德不涨,修为难进,俞长宣自知他同敌国斗法论道无疑居于下位,却仍不掩傲色。
“欲灭祈明,先踏我尸。”他说。
俞长宣御剑直下城楼,同褚天纵率领的人马一道对阵数十万甲兵。
他们皆知今朝祈明了无胜算。
他们仅仅是向前。
城门之后,是士大夫们抱头痛哭。
城门之前,是血,是肉,是肝髓流野。
纵使是神仙也难敌千军万马争先侵袭,遑论俞长宣神也非神,仙也非仙。
两炷香工夫,判官生死簿上又多了两万名姓。
祈明国京师十六卫悉数阵亡,坐镇前关的二人中,禁军首将褚天纵死无全尸,国师俞长宣肝胆俱裂。
俞长宣默默不言语,径自御剑登上【拣星楼】。
拣星楼高百尺,近天,京城无处不可观。
起初是一豆火星子于危楼闪烁,继而是烈火吃尽危楼之顶。
原来俞长宣自化人牲,要祭天求胜!
风将焦味送去殿中,庚玄一刹摸透俞长宣的用意,血泪自流:“代清啊,救国恩,朕不能偿,朕不得偿!若有来生,便化朕为你脚下一垫底石,烟尘来,流水去,以偿还你恩!”
庚玄忘却自个儿腿筋已遭敌军挑断,摸着扶手起身时一个趔趄便滚落九阶。
他早便是遍体鳞伤,这会儿却挡开众人,匍匐向前,拖血爬向殿门高槛。
京城十余万祈明子民皆仰目,齐观国师的骨肉叫烈火焚去,末了同主君一道磕头拜了他。
雪还在下。
危楼之上倏然飘落俞长宣袖口一截绸,便是那物什垂地之后,天地彻变,遮天青火降世,有如雷霆万钧,直压下此夏苦寒。
青火不落于祈明之民。
城门处,太傅辛衡引爆灵脉护送祈明百姓奔逃。半晌,百姓撞开欲屠城的刽子手,尽逃,而辛衡坐地仙逝。
宫城中,祈明文武百官咬牙困死敌军,但求二字共焚。
故人不再。
铜山西崩,洛钟东应,庚玄头顶兰障于某一刻猝然碎解。
青火烧殿毁城,四周喧杂不堪,庚玄仅不断低声重复,似蝉鸣:“俞长宣死了……”
火势愈来愈大,宫娥宦者尽奔逃,原想携主君一道,那人却一分不肯。火舌舔殿,庚玄只噙着点笑,随俞长宣一道叫青蓝野火活焚。
山崩川竭,祈明就此亡国,而来犯者亦是全军覆没。
可【解】了亦是【败】,兜兜转转,天命依旧改不得。
“师尊——!”
那飘于虚空的魂灵,听到有人唤他。
他勉强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黑。
此时,俞长宣清楚自个儿上身不着寸缕,惊讶于身上还留有叫人拥抱渡来的余温。
俞长宣伸手往旁一摸,就摸着了衾被。
他扯住,想拉来盖,那衾被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半分拉不动。
他正感到不快,一道潮热的吐息猝不及防喷薄在他颈后。
“师尊。”那人低喃。
俞长宣骤然将背一挺,就感觉到那人将手覆上了他的脊背。
指腹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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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仙道经》
小宣:……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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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团圆年
视觉尽失,余下四感因此变得敏锐,那只在他脊背上游走的手便更难以忽视。
那手挟着一股暖意,自上而下地将俞长宣抚摸。它摸得仔细,似舌头般舔舐着他的肌肤,品尝他的滋味,过处无不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俞长宣清楚,那手并非在小心翼翼地将他探索,准确来说,那更像是一种带有侵略意味的开拓。
戚止胤的手指抚过他弧度漂亮的蝴蝶骨,又顺着他脊骨,一节节往下滑,翻山一般起落。
滑至腰窝,就唤起一些旖旎的旧忆,俞长宣终于耐不住:“阿胤!”
戚止胤便笑:“师尊可知我是如何救下您的?”
俞长宣摇摇头,背身抓住戚止胤那只不大安分的手。
“傍晚,我被那褚天纵和二师弟唤去共用晚饭。我没甚食欲,喝了半盅粥不到。他们也没吃什么,嘴巴却动个没完,您知道为何吗?因为他们在嚼许许多多我不知道的事,嚼完,还要吐出渣来给我看。那会儿,我好似吞了见手青,头晕眼花。”
俞长宣方要张嘴,唇便被后头伸来的一只手给捂了住。
戚止胤接续道:“今夜雨好大,雨停时,我鬼使神差地步去屋外观天色,就觑见了一轮满月……我立时便疯了,连向那二位道别都顾不上。我匆匆跑了回来,闯进您屋里时没见着人,才要走,便听后院扑通好大一声。”
“师尊,我甚至怀疑那声响,远远比不得我彼时的心跳声。”
那只被俞长宣从腰间摘下的手挣开束缚,又爬上了俞长宣的脊背,这回力道更重了,要透皮摸骨似的执着。
“我辛苦将师尊捞上来,压腹,渡气,又替您抹干净身子,抱进怀里捂暖,好容易才叫您恢复了点气色。——您可知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捂唇的手松了松,便被俞长宣扯下来,他问:“不是唤你名么?”
“怎会?”戚止胤就笑起来,“恰是在我触摸您背上咒文时,您开始低喃,说……”
戚止胤将潮热的一股风吹在俞长宣耳畔,切齿道:“庚、玄。”
庚玄的死状倏尔在俞长宣眼前闪过,他不由自主地一颤,却给戚止胤紧紧把住了腰:“慌什么?——难不成你背上刺青当真和他有关?”
怎会无关?
这天谴正是他喂血欲活庚玄所致。
俞长宣却怕说得太多,叫戚止胤意识到这刺青乃天谴,继而察觉他的神魔身份,于是摇了摇头:“为师做了个好长的梦,恰梦着他了。”
“您又梦了他?”戚止胤钳着他的腰肢,恨道,“真是感天动地,我差些动情洒泪了!”
“阿胤。”俞长宣揉了揉眉心,“你别闹。”
“我没闹。”戚止胤拿那煞有介事的口气将他的话驳回,长指又自他侧腰落回了腰窝,“师尊,你知道吗,不定长老授我等以医书,可是那书中所画之人体,同师尊的倒很是不同。”
并不理会这话有多没头没尾,俞长宣耐心答去:“书中所绘定是肌体完人,为师……嘶……”
俞长宣惊觉腰上那指正往下探去。
戚止胤说:“师尊的身子比书中的要好看得多。”
俞长宣伸手挡了挡:“寻常医书可没有再往下的东西了。”
“就是因书中没有,我才要看。”
“戚止胤!”俞长宣终于敛住笑。
戚止胤反倒轻笑起来:“为何摸到这儿,师尊便急了呢?”那腔调听来仿佛困惑,“师徒如父子,父子之间不该坦诚相待么?有什么值当羞的呢?”
俞长宣只道:“阿胤,你心中若有怨恨,直说便是,何必捉弄为师来泄愤?”
“泄愤?”戚止胤笑道,“这样一不疼,二不痒,为何这般便是泄愤了?”
“戚止胤!”
这话落下,那落在他腰上的手便收了回去,俞长宣觉出背上抵上了个毛茸茸的脑袋,有两只长臂伸向前,把他紧紧环住。
戚止胤道:“褚天纵告诉我,我是萧家人,身负咒怨,该杀。他告诉我,你吩咐褚溶月带我晃山是为了避免叫那姓湛的查出痕。还告诉我,我脚踝皮褪根本是因烧伤,缘由是你赠给我的那只镯子……可他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师尊,我只信您,我要听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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