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是你,”俞长宣直直盯进祂的眼里,“是你选中了我。”
  裴晋安便不再遮掩,祂淡笑道:“我治不住天命,你定然能,你要较我更绝情。”
  “俞长宣你能杀了我——!”
  俞长宣垂下睫羽,裴晋安却喋喋不休:“观音奴,灭了天,为你所爱报仇。”
  “狗屁的灭天。”俞长宣撩起眼皮,就见了一对含血桃花,连缀在眼尾的泪珠都映作了红,“你只是想死,而未能。”
  裴晋安轻轻拍打祂的肩头:“观音奴,我等你来杀我。”
  语毕,祂便上前一步抵上了朝岚。
  咔!
  俞长宣自那阵法中脱身后,外头仍是夜,云薄星稀,月有缺。
  祂御剑升空,将村子里外绕了一圈圈,难见一人。祂不知放弃,终在佛堂里,觑见了那孤坐的江轼。
  俞长宣轻轻滚了滚喉结,道:“江叔……”
  江轼没有回头,只道:“观音奴呐,当年江叔叫那姓裴的以血再生后,便再死不得。你看我,今儿都老得不成样了,还是死不得,这才干了这般多不得好死的事。”
  “叔好恨祂,于是寻着祂的气味,一路来到这绣屠山,见那裴晋安将那舌刀鬼藏而不杀,悄摸封印在此,还以为寻到了祂的把柄。江叔活了这么些年,大多时间都是在琢磨那罡影阵的布法,好在明姐姐的记录极细致,这才便利了我这庸人。江叔在那舌刀鬼周遭布下罡影阵,以为放鬼入村终会吸引来那裴晋安,不曾想,来的却是你。”
  话音未落,朝岚剑尖已然触上了江轼的后颈,他却笑开了:“好一个公正不阿。”
  俞长宣淡道:“你为杀那裴晋安以山民的命为筹码,罪不可赦,我断不会保你性命。”
  “命么,江叔已不求了。”江轼的笑声荡在佛堂里,震掉了佛像上的微尘,“观音奴,你站直,站高,不要让江叔触到。云泥有别,定是因沾上我这么个累赘,才叫明姐姐他们分了心神,若我……若我多生几分警觉,万不会令裴晋安将你杀死,万不会叫祂杀了明姐姐他们,又杀空广檀……”
  俞长宣却道:“祂有苦衷。”
  江轼答说:“我却不稀得听。”
  “你依凭恨祂来活。”俞长宣不留情面地揭穿祂。
  “不错。”江轼道,“阵中景象我亦可觑着,而今是如何也活不下去了。”
  江轼重重叹出一口气,便直挺挺地后倒而去,噗,血尖自他喉前破出,祂含着血稀里呼噜地唱:“求不得哎,糊涂庸人……走、走不得!”
  俞长宣不自觉扶稳剑,朝他迈了一步,又突地止住,拿不起波澜的声音问他:“我还没问您,这村中人都哪里去了。”
  江轼气若游丝:“观音奴,祂们就在这儿呀,只是你犯了错。”
  “我犯了何错?”
  江轼说:“你仍处阵里,只这阵,不受我摆布,它受控于一鬼。”
  “鬼?”
  俞长宣骤感眩晕,眼一阖,再抬,已是天翻地覆。
  红烛帐暖,榻边正立着戚止胤。
  那本该割开祂颈间的剑,割破了祂的白袍衫。他曾以师之名牵住的手,游走于其腰窝脊骨。
  俞长宣生了惊惧,欲起,脚踝却是骤然一沉。
  叮啷。
  是锁链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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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107章 鬼夫君
  俞长宣提手将脚踝锁链勾出,猛一施力,竟扯不断。
  戚止胤正慢腾腾跪上床榻来,俞长宣无法,只好抬手抵住祂,匆遽抚过锁链侧边的刻纹。
  顷刻,祂便认出来此为囚天链,不禁愣了愣。祂分分明明把这链子给了白无常,怎会在此处?
  尚未忖量个完全,一道冷声倏钻入耳里——
  “师尊,您往哪儿看呢?”
  语毕,下巴便遭戚止胤攫住,粗鲁地掰正,祂说:“师尊,看着我。”
  那两汪桃花水就被迫盛住了戚止胤的颜容。
  剑眉凤目,刀削斧凿出玉骨,精雕细琢织瑰皮。祂本生得白润,此刻那白却如蒙了层灰调子的纱,透不出丝毫血色,独那双瞳子红若血,鬼气森然。
  俞长宣颦眉,当年人间,戚止胤不论如何倨傲,气度无不似松风水月,而今那股子清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迫人的阴冷。
  祂引以为傲的爱徒堕鬼了。
  俞长宣入阵前便已知晓此事,可而今再度确认,仍是心头一沉,就若见良木生虫,钻出一个朽洞,不大,却足够令祂不宁。
  俞长宣知自个儿在罡影阵没能赔去性命,戚止胤心中定要生出许多不平,今朝恐怕不知要以何般手段将祂折磨。
  戚止胤堕鬼纵然非祂本意,祂也算是个罪魁,杀人偿命,害人堕鬼也该赔命。祂身负俩重罪,自然乐意把这条命奉给戚止胤玩。
  只眼下,祂还有账要同裴晋安清算,万不能死。
  于是又软了嗓音哄戚止胤:“鬼欲修出肉身十分不易,这些日子你该是很苦。”
  “苦吗?”戚止胤抵墙而坐,反问过后再不则声。
  俞长宣就慢吞吞地爬身起来,不顾衣衫碎裂不整,只捱过去,同祂比肩而坐,道:“阿胤,你若想要为师的命,为师定然会给。可今朝,为师还有一要事需得处理……”
  俞长宣拿从前那般温温调子把话说去,有商有量:“听闻鬼界有一毒树,名唤【鸩木】,吞服其上生得的数片鸩叶,饶是为师这般百毒不侵的仙人亦将生不如死,不出一月定然暴毙而亡,且死状极为凄惨。——阿胤,你不若取了那鸩叶来?”
  “师尊想吃吗?”戚止胤语气温煦,仿佛当年檐下,兜着一衫果子问祂吃否,差些令俞长宣恍惚起来。
  如此说着,戚止胤稍向祂偏过脑袋,深邃眸子就装进了祂。
  俞长宣移目,才把头点了点,顿觉视线歪斜,整个人已叫戚止胤扑倒在了褥子上。一只冰凉的大手旋即掐住了祂的颈子:“俞代清,我当真好奇,到底是怎样要紧的事,令你宁愿服下无解剧毒,也要去做?!”
  俞长宣将十指戳入戚止胤掌间,勉强将祂的手撑离颈子点儿,吮入一口气道:“不打紧……”
  “什么事?”戚止胤仍是追问。
  俞长宣却不愿将戚止胤搅进那灭天命的浑水之中,只抿住唇,说:“此事与你无关……”
  话音未落,俞长宣的唇肉猝然叫戚止胤含住,湿润的舌尖粗暴地顶开了祂的齿。
  一时间齿舌交缠,水声闷窒,在这重重红帐间更被放大许多。
  心心念念的雪梅香不断袭在俞长宣鼻尖,久别重逢的欢心未起,祂先叫一股恐惧攫住,于是咬破戚止胤的舌尖,抗拒地撇过脑袋。
  “阿胤,你先冷静,同为师谈谈……”
  “谈?你与我还有什么好谈?”戚止胤伸出舌,供俞长宣瞧那悬在尖梢的血珠子,又暧昧地俯下身子,将那血抹去了俞长宣唇上,“百年前你杀徒证道时没想着要谈。数日前你拦下我,孤身入罡影阵时亦没说要谈。今朝赤.裸着身子睡上我榻,便想到该同我好好谈谈了?”
  “你说,这究竟是因你幡然醒悟……”戚止胤锋利的眸光剖过俞长宣的面庞,手指轻佻地剥开那薄薄破衫,滑去祂胸膛上,“还是因心中不快,觉着士可杀不可辱?”
  俞长宣深深含进一口气,就稳住了混乱的心绪。祂对戚止胤的前话置若罔闻,只照旧好声好气地恳求:“阿胤,只消解决那些乱事,为师定然回来供你折磨。”
  戚止胤却是冷笑出声:“你当真以为我还会再受一次骗?我不仅不放人,我还要吃人。”
  语罢,戚止胤的手寸寸下滑,捏去俞长宣白净劲瘦的小腿上。
  戚止胤侧过脸儿吻了吻,叹道:“师尊一介武人,倒将养出一身凝脂般的好皮肉,就这么轻轻一捏,便似欲肿,好生可怜。”
  俞长宣眉尖窦敛,霍地蓄力一脚蹬在祂胸膛上,道:“放手!”
  戚止胤锢住祂的脚踝,眼神更晦暗得厉害:“俞代清,你从前杀徒证道,又令白无常赶尽杀绝,望我彻底湮灭于世,再打扰不了你。我恨你入骨,堪堪忍下来,才苟活至今朝。”
  “在绣屠山上你又自作主张要拿命偿我,舍身入阵,留我像条狗一样守在阵外。你以为我会因此感激你?我只念你若能安然而出,定要将你碎尸万端,以平心中激恨!”
  戚止胤恨得语声发颤:“可今时我还没提动刀磨人之事,你就又欲走!”
  俞长宣只道:“何物能比身体之痛还更磨人?”
  祂吐息渐急,玉颈至锁子骨皆若敷了粉,晕了几多酡红,可祂依旧强装出个心平气和,劝说:“戚止胤,为师教过你用刑审问之道,‘三木之下,何求不得’?你干脆对为师用刑!”
  “可师尊不怕身子痛啊,刀枪剑戟都抢在徒儿面前吃,鬼袭亦然。”戚止胤俯视着祂,手一阵重,一阵轻地在俞长宣身上游走,“照徒儿看来,您这般纤尘不着的仙君,最不能忍的怕是脏身。——您说,一介仙尊,甘不甘心失身于男人?”
  “戚止胤!”俞长宣终于吼声,“你欲羞辱为师还有无数种法子,何必择那般损人又不利己的方法?”
  “不利己么?”戚止胤单手褪了自个儿的衣裳,又曲了手臂支在祂颈侧,压低身子贴住俞长宣的小腹,道,“听说这男子交.媾,承受者又辱又痛,施力者却很是、爽。”
  酥麻自耳道窜入俞长宣的四肢百骸,祂平生头一回感到惊心动魄,白玉身却不自禁因污言秽语染上了红。
  这不受控的情动令俞长宣万分难耐,只用起激将法子,妄图堵住戚止胤的嘴。因而,俞长宣压制喘声,劝诱道:“阿胤,杀了为师,你就报了仇。”
  “仇?”带着茧的指腹摩挲起俞长宣泛红的眼尾,“徒儿只知师恩似海,无以为报。”
  纠缠间,戚止胤就垂头咬上了俞长宣那截漂亮的锁子骨,其间渗出的浑圆血珠又叫祂慢条斯理地吮去。
  俞长宣仰着颈,嗓音哑涩:“我修无情道,你怀着那般旖旎心思缠着我,终究讨不得半点你想要的东西。”
  就着血,戚止胤闷笑道:“徒儿从来不敢贪多。只盼师尊能如往日那般——欺我,瞒我,可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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