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我不逢仙(玄幻灵异)——洬忱

分类:2026

作者:洬忱
更新:2026-02-21 18:56:15

  李寒木咬紧下唇不肯言说,唇肉鼓胀得发起紫来。
  “你若不肯说,俞某便要擅自猜想了。”俞长宣眼中带笑。
  朝岚出鞘带着骇人的铿声,可俞长宣的动作却又是柔和的、带有蛊惑性的,好若他全然不会伤人。
  剑尖割破李寒木的脏衫,继而便落去了他胸腹,俞长宣道:“桑华门身为仙家之首,最喜招纳八方好汉。天下仙门多数五年遴选一次弟子,可桑华门却是年年觅才,每逢春末便有千人万人上山求仙问道。怪的是,上山人多,下山人却少。缉邪堂那儿挂了百余寻人令,皆在桑华门近处。”
  剑尖轻盈在他心口一点,俞长宣笑问:“他们……皆去哪儿了?”
  李寒木口气不善:“你多聪明,还需我明说?”
  “师侄既不语。”俞长宣道,“师伯便要将你当作帮凶,来罚你了。”
  李寒木冷笑:“我可曾怕过……”
  话音未落,噗一声,刀尖没入他体内。继而钻木之钉般扭转起来,近乎将他的脏器肠子搅拌在了一处。
  李寒木痛不欲生,浊眼上翻连连,却还是不肯求饶,只道:“俞代清,是我杀的,都是我杀的,所以你杀了我罢!”
  俞长宣哪里听他的,短促一笑:“要喂饱你师尊,仅凭师侄的本事,恐怕办不到啊!”
  他将长剑捅得更深 ,说:“桑华门负了你师尊,也负了你,你何必为他们打掩护?”
  李寒木就轻轻仰起脑袋,贴去他耳边,说:“因我就乐见你吃、瘪!”说罢露出狡黠一笑,“俞代清,我赌没几日,你和你那仨徒弟皆活不成!”
  俞长宣半敛着眸子,掩住了那淡色薄情瞳,更衬得那双眼含情慈悲:“委实可惜,俞某念着你我二人为师伯侄,原想着师侄若肯服个软,定要手下留情。如今看来,似乎没这必要了。”
  话音方落,九柄火剑自他身后飞出,冲其直飞而去,削皮割肉,好不残忍。
  “师侄,俞某是因想要你师尊解脱才为他解除封印,想要祂死的,是你师兄魏砚。你要恨,理当恨他。”俞长宣面无表情地瞧着眼前那血糊糊的人儿,说,“魏砚如今在京城作恶多端,他更该死,若你能活下来,便将齿牙对准他罢!”
  俞长宣自石室里出来,挟着一身浓血腥臭。门外那沈霁起先还弓腰相送,待嗅着他身上那味儿,登时脸蛋煞白。
  “你对大师兄干了什么?!”
  俞长宣反问:“他的命不是由俞某做主吗?”
  “枭心鹤貌……你这畜、畜生!”沈霁轻动唇肉,忽自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冲俞长宣冲去。
  俞长宣背手在身后,那把匕首却在刺向他脖颈时,自刀尖开始向左右翻卷直至刀根,成了一堆烂铁,最后又叫一抹青火焚作了灰。
  俞长宣骤然逼近,将那灰吹进了沈霁眼里:“小师侄,与其在这儿同俞某纠缠,不如快些进去看看你师兄吧,幸运些能救他一命,再不济也能见他最后一面。”
  “你!”
  沈霁咬牙切齿,这时,石室之内却传出微弱呼唤:“阿霁……”
  沈霁瞪着自个儿那通红的双目,一时间连惧怕都没了,忙撞开俞长宣往里进。
  石门未拢,须臾沈霁的哭喊与呕秽声便自那缝隙中灌出,俞长宣笑意随即褪了干净。
  他一边抽出帕子抹指尖血,一边往外走,才见着春光,余光就觑见一物冲他飞来,便抬手接下。一瞧,是个形制简陋的香囊。
  眸光打左,见一旁正立着个雅正郎君,脊骨直挺。
  俞长宣拱手说:“多谢楼大人。”
  楼雪尽却睨他帕上血,说:“好一个睚眦必报。”
  俞长宣叹声:“李仙师吃软不吃硬,俞某也实属无奈。”
  楼雪尽锁着眉头:“你身上血气这样重,李寒木却还残留几口气,必是因你在洞中,用尽不死人而折磨人的手段。”
  俞长宣就无辜道:“俞某想要他死呀,故而下了狠手。如今他的生死,全看他造化。”
  楼雪尽爱才如命,听闻那人或将陨灭,不由得唉声叹气:“之前我悄摸试过李寒木的灵脉,是个元婴将成的好才,怎就对那鬼师念念不忘呢?”
  “俞某问过桑华门弟子,那李寒木幼失怙恃,叫匪盗捉去,教作小贼,若不偷抢,便要给人拿棍棒打死。你口中的鬼,乃是李寒木的救命恩人,他将李寒木从那炼狱里救出,又教他仁善,将他领入正道。——若你有这样一位如师如父的恩人,你会因他是鬼,便立马拔刀向他?”
  俞长宣见楼雪尽默默不语,又道:“不过俞某虽知他苦,终不是他。罚他也是因他口无遮拦,又为虎作伥。”
  楼雪尽若有所思,以为他说的“虎”便是宁平溪,没生疑,只问:“你这般赶着,是要去哪儿?”
  俞长宣朗笑,取了折扇挥身上腥味儿:“回屋去见心上人。”
  楼雪尽一愣,啧声:“直说你回屋去见徒弟不就成了?瞎说什么心上天上的?”
  俞长宣付之一笑。
  将近寝屋时,折扇嚓一声叫俞长宣收住,他勾指要楼雪尽过来。
  楼雪尽小步凑近,双手环胸,狐疑道:“干什么?”
  “要你近些……”俞长宣眯眼笑着,见那人迟疑,便抬手勾住他胸前一串长贝珠,逼得他趔趄向前几步,“你嗅嗅,我身上有味儿没?”
  楼雪尽蹙起眉:“我又非狗!”
  因他天生笑唇,如此发了通小火,仍旧是慈和君子样,半分镇不住人。
  俞长宣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好大人,帮个小忙。”
  楼雪尽无法,不情不愿地捱近了些,不足一息,便将他推开说:“嗅不着嗅不着!我说你见一徒弟何必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屋中藏悍妻,偷香怕被知。”
  “悍妻没有。”俞长宣道,“梨花猫儿倒有一只。”
  “我看你是失心疯了,才觉得他似猫儿。”楼雪尽道,“戚止胤他多……”
  楼雪尽忽而噤声,瞳子定定望向俞长宣身后。
  俞长宣便粲然一笑,回身道:“阿胤,你怎么出来了?”
  “见您迟迟不归,出来寻人。”戚止胤踏着一地春花近了,礼善地点头同楼雪尽问候,“楼大人。”
  楼雪尽轻抽一口气,嘶嘶响,他亦点头,只还识趣地辞别道:“楼某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打扰二位了。”
  俞长宣见戚止胤衣着单薄,便牵他回屋:“为师不答应你了,很快便回来吗?”
  戚止胤点点头,又摇头:“徒儿辨不清师尊话中几分真,又有几分假。”
  “为师何必骗你?”俞长宣嗔他多疑,将他引入屋中椅上坐下,见他嗓子发哑,便道,“渴么?”
  戚止胤点点头。
  俞长宣便又说:“桑华门弟子俱都说春日宜品碧螺春,早早便砌好一壶备着。为师且端来给你倾一瓯,润润嗓。”
  然而他没走两步,便给戚止胤自后拦腰截住:“徒儿喉间倒不觉渴。”
  俞长宣奇怪,摸住戚止胤架在自个儿腰间的手:“除了那儿,还有哪里能渴?”
  戚止胤轻笑着俯下身子,竟一口咬在俞长宣的耳尖,说:“自是……情郎心里渴。”
  俞长宣一个激灵未消,一只温热的手又顺势自交襟处探了进去。
  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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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
  [饭饭]撒点断头糖^^!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


第92章 怨憎会·仙
  正逢仲春,窗棂框出几枝梨花。俞长宣叫戚止胤捉去腿上坐,一来二去扯掉了长衫,尽数堆去了腰肢。
  俞长宣阖上双眼,暗想自个儿活了七万年,放浪形骸至今朝,连白日宣淫都干了,着实晚节不保。
  昨夜戚止胤发泄一般将他啃咬,因灯火荧荧如豆,身上肿红多不显。此时经了一夜,少数红就变作了紫,缀在白玉身上,扎眼非常。
  俞长宣因道心近崩而识爱,可他虽察情,也知那未必是情人之爱。如今甘心同戚止胤作一对眷侣,确有许多补偿意味。
  其中可藏有一分的私心?
  俞长宣不知。
  他早便戒色节欲,对于床笫欢好一事本就兴致索然,且师徒伦理还横亘在他心头。仔仔细细一想,或许这情于他而言,师徒情分更甚。
  可他又深明自个儿的情人身份。
  于是在戚止胤亲吻他颈间时,虽不禁把颈后压,很快又摸着戚止胤的肩,捱近了些。
  然而,戚止胤眼何其尖,怎会不知他故作有欲?
  戚止胤的脸色当即凝重起来,片晌,却作轻松一笑:“师尊可是觉着羞?”他将衣衫提起,为他披好,又说,“这春乍暖还寒,赤身久了要着凉,今日就到这儿吧。”
  俞长宣对情事一窍不通,先前虽叫戚止胤按着胡做一通,可彼时痛要比舒爽更甚。为人者难逃趋利避害之本能,此刻他自然说不出什么挽留话,唯有道:
  “……可需为师拿手帮你?”
  戚止胤只摁住俞长宣的颈子,将他的头压低了些,在他唇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亲,笑说:“不劳。师尊先沐浴去罢,徒儿在屋里……待一阵子足矣。”
  俞长宣抿唇不言,小心地避着要害处,自他身上翻下来。
  沐浴后,俞长宣顺道去取了壶碧螺春回来。屋内无人,他怕茶凉太快,没倾茶,只召出精兽,将那装有囚天链的锦囊交予它,吩咐它送去地府白无常手上。
  令落,那青鳞蛇登时将身子往地下一钻,没了影儿。
  可精兽到底由灵力支撑,纵使此刻不在眼前,仍不断汲取着他身灵力。加之昨夜熬了一宿,这会儿直发倦,便踢了鞋,歇去了贵妃椅上。
  屋门叫他拿凳子抵着,那叫日头晒暖的春风便一阵一阵地往他身上拂,更催得他眼皮发沉。
  他只不愿睡,死撑着,一面思索这桑华门的乱事,一面想适才那戛然而止的暧昧之举。
  可愈忙时,愈易困,不多时脑袋便沉沉耷上了锦枕。不知过了几时,他身上一暖,似乎覆上了什么。随之,一个干燥温柔的吻落去了他的额间。
  他听见有人对他说:“这吻就还给师尊。”
  还什么还?俞长宣微微皱眉。
  他给出的东西,便没想要收回。若他觉得不平,自会去讨回赏,哪里需得他人还?他想说“不必还”,可唇翕张几分,又因无力而合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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