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此番谷微之被永宁侯府暗中庇佑,太子党恨透了他,而他此时便要在太子被废之前,及时送上这一份大礼,一举解决掉太子,贤王,沈徵三个障碍。
  温琢啊温琢,就算你千机算尽,又扭转得了今日吗?
  “谢卿,君定渊要抵京了,你备上份厚礼,再代我去见见墨纾吧,上世多亏他悍然赴死,才成全了所有人。”沈瞋手里拿着一把红绳小剪,咔嚓一声,剪断了一枝野蛮生长的葱兰。
  细枝落在地上,飘飘忽忽的,像一个无足轻重的生命。
  墨纾。
  实在是个很可惜的人。
  炙热的深夏,谢琅泱却觉出一阵萧索的凉薄。
  他依稀记得,初见之时,是在永宁侯府上,那人静坐檐下,手不释卷,一回首,姿仪如兰,顾盼烨然。
  “谢侍郎,将军还在更衣,稍等。”他说。
  墨纾若能活着,定也是廊庙之器,经世之才,只可惜他注定了不能活。
  谋算周全如温琢,也没能保下他。
  谢琅泱叩问本心,已无地自容,他不得不承认,上世温琢的束手无策,给了他些许安慰。
  即便他不去做这件事,不去撬动这个开关,墨纾也保不下来,君定渊注定痛失挚友。
  “此事尚未被发觉,若温琢提前告知墨纾隐匿山林,销声匿迹呢?”谢琅泱沉声问,他还存着一丝期许,又或者一丝担忧。
  沈瞋笑了:“他若甘愿隐匿山林,便不会随着君定渊一起沙场滚打了。”
  见谢琅泱沉默,沈瞋转回神来,将小剪刀撂下,体贴道:“你若不忍或伤怀,大可不必见到他,反正你到君定渊帐中走一遭,此事便能顺理成章。”
  “臣明白了。”
  谢琅泱僵硬躬身,退出皇子所。
  他站在烈日底下,被浓光笼罩,却仍觉自己是块洗不去的罪恶,照不亮的阴影。
  原来走上这条阴诡重重之路,每一步都踏着一个情非得已,往日阅过的圣人之言,圣贤之书,会时时刻刻刺向胸口,反噬自身。
  温琢在这条路上淌了一遭,却将他推了出去,而他从未体谅他的心境,理解他的付出。
  他这一生得到的都太容易,才把什么都视为理所当然。
  谷微之一行车队风尘仆仆进京的时候,君定渊的大军也在清平山脚下驻扎。
  黄昏已近,温琢在翰林院中收到君定渊抵京的消息,匆匆将案上经籍一卷,往布篓里一扔,顾不得指间残留一点墨痕,便拽了官袍往外走。
  编修龚为德捧书进来,瞧见温琢行色匆匆,心中一动:“掌院,您这是急着做什么?”
  前几月他爹特意叮嘱他,要多留意温琢,看温琢和谁走得近,是否私下接触某位皇子。
  他记在心里,暗自留了意,但始终没觉察出端倪来。
  温琢偏头,瞧见他贼眉鼠眼,忽的计上心头。
  温琢似是全无防备,随口答道:“哦,前些日六殿下请教了我些东西,我当时没有头绪,如今想出解题之法,所以急着告诉他。”
  “六殿下?”龚为德心中咯噔一声。
  温琢作势敲了敲脑袋,露出一副恍然的神情:“我记得六殿下是为德你的妹婿?”
  “呃……”龚为德脸色一僵。
  他该怎么说,父亲恨大妹行为不检,错失太子侧妃之位,已经单方面断了父女情谊?
  温琢笑着拍拍他的肩:“那便不妨事,我提前走一会儿,你别与旁人说。”
  “……”龚为德眼睁睁看着温琢走了,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居然是六殿下。
  与温琢私下接触的居然是六殿下!
  六殿下果然如父亲所说心思不纯,竟暗中拉拢重臣,与太子争锋!
  不行,他定要将此事速速告知父亲!
  皇城根下的石板路被镀上一层暖金。
  温琢步履匆匆,走到斑驳宫墙外,左右瞧了瞧,那顶不起眼的红漆小轿便悄无声息滑到跟前。
  他掀帘入内,袍角跨过车辕,吩咐:“去广安门。”
  今日早朝后,他令葛微去给良妃递张纸条,上面写——
  “告知殿下,君将军面圣之前,我需先行见他一面。”
  这话须得此时递出,方能显得是临时起意,而非筹谋多日。
  小轿出了广安门,城外风骤起,卷着沙尘拍在轿帘上。
  等不多时,就听得马蹄声急,一匹白马踏尘而至。
  沈徵身着玄色骑装,黑巾遮面,发髻高束,一人一马划破暮色。
  这几个月,他的骑术越发精湛了。
  沈徵跃身下马,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深眉浓目的俊脸。
  他仰头瞧了眼快要坠山的太阳,余晖映得他额角汗珠发亮,他轻喘气问温琢:“老师怎么突然要见我舅舅?太阳都快下山了,非得这么急吗?”
  “明日上午君将军便要面圣,我思来想去还是叮嘱几句。”温琢面不改色说,“皇上历来忌惮功臣良将,此次大捷本让他龙颜大悦,千万别因明日说错什么话,又勾起他的忌惮。”
  沈徵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但温琢急的跑出城又未免有些离谱,明明前几日传封信叮嘱就好啊。
  他琢磨着,就见温琢迅速从褡裢里抽出根胡萝卜,快速喂给正刨地的踏白沙,随后温琢转过身,一本正经朝他伸出两只手臂:“殿下抱为师上马吧。”
  数月不碰马,温琢又不太敢了。
  “等会儿。”
  沈徵失笑,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摸出一副小一些的短指套,藏青色。
  他上前环住温琢莹白如玉的手腕,仔细为他套上,指腹不经意间擦过他微凉的皮肤。
  “特意给老师备的,你总不许我出来,都没机会送给你。”
  沈徵从皇城狂奔这一路,难免被裹出热来,所以烘的怀中短指套也暖融融的。
  温琢望着覆在自己手上的指套,心头微动,沈徵那日便预备日后也要带他骑马吗?
  可若非情况紧急,他又怎可总做这般逾矩之事。
  他思绪正乱着,忽觉官袍革带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箍住,腰肢毫无空暇之地,随后一股猛劲儿将他稳稳托了起来。
  他慌忙踩住马镫,掀袍跨上白马。
  一袭澄红官袍,铺在雪白马背上,金台夕照都被衬的失了颜色。
  沈徵飞身上马,将这抹红裹在怀抱当中,双手一提缰绳,催动踏白沙向前:“老师坐稳了。”
  温琢硬着头皮开口,风灌得他话音发颤:“广安门亥时鸣钟关门,我们须在此之前赶回来,清平山尚有段距离,殿下再快些。”
  沈徵稍一歪头,刚想问他,见温琢又是本能缩颈,偏了偏耳朵。
  沈徵格外仁慈的没有把呼吸扑到他耳骨,而是冲着前方说:“再快老师受得住吗?”
  受不了也得受,时间紧迫!
  温琢深吸一口气,试图挺直脊背,给自己鼓劲儿:“……我尽力。”
  沈徵见他浑身僵硬,指甲攥得发白,脸色也失了血色,像要慷慨赴死似的,心头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隔着指套轻抚温琢的背,哄道:“我抱紧一点儿好不好?”
  “……可。”
  “老师难受就喊出来,不用硬撑。”
  “……嗯。”
  沈徵收紧双臂,将他护得更紧,随后策马扬鞭,马蹄踏碎残阳,卷起一阵风沙。
  温琢没自己想得那般矜持,很快便蜷成一团,紧紧挨着沈徵的胸膛,耳畔是少年沉沉的呼吸和喉颈的潮湿。
  什么喜欢男子,什么礼仪得体都顾不得了,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快颠碎,扑面的风都成细刀。
  直到紧闭的眼觉不出暮色赤红,踏白沙才停了下来,温琢已然四肢麻木,心脏狂撞,路都不会走了。
  完全是沈徵将他抱下马的。
  他扶着沈徵的手臂缓和酸麻双腿,一抬眼,便看到蔚蓝天际下,军帐连绵起伏,如长龙卧野,一眼望不到尽头。
  旌旗在晚风中招展,猎猎作响,竟比山峦叠翠更为磅礴。
  温琢短暂的一生都困在绵州,泊州,京城三地,从未见过如此气吞山河的景象。
  他一时忘了马背上的惊慌,只觉心神激荡,久久不散。
  这便是大乾。
  是大乾的基石,是大乾的根脉。
  他定了定神,理发髻,正衣冠,在沈徵的陪同下,走向重重灰帐。
  他朗声道:“翰林院掌院温琢,求见君定渊将军。”


第36章 
  大帐层叠掀开,铜盆灯架高擎,灯火如昼,竟将山峦映得亮了几分。
  军营之中,脚步声整齐如鼓,踏在荒草蔓生的野地上,闷响声直透地皮。
  门楣上 “君” 字大旗猎猎翻飞,旗杆之下,终于转出一道身影。
  君定渊身着白袍,冠缨耀日,外罩龙鳞甲,甲片相击,清脆有声。
  他腰间悬着一柄玄色长鞭,鞭梢缠荆棘纹,随风微动,隔着数丈距离,都能嗅到他身上那股铁血沙场的冷寂。
  然而他那张脸,却并非是猛将惯有的糙砺,他轮廓上与良妃有三分相似,眉眼却无半分凌厉,反而有点面如傅粉,金戈映玉容的意思,与身上那股杀伐之气格格不入。
  君定渊走上前,左手微抬,便有八名精悍将士齐齐发力,将沉重的木栅门徐徐推开,露出身后平坦土路。
  温琢敛去眼底颜色,装作初次相见,拱手行礼:“君将军。”
  “温掌院不必多礼。”君定渊抬手虚扶,示意免礼,沈徵一眼便瞧见他指节粗大,掌心覆着厚厚一层老茧。
  那双手和他的脸比,称不上丝毫华美,但就是这双粗糙的手,戍守南境,撑起了大乾的脊梁。
  “舅舅。”沈徵语声郑重,向这位如流星般划过大乾史册的少年将军问好。
  他胸腔中难免翻涌起叹惋与哽涩,极力克制,才没显露分毫。
  乾史上说,君定渊孤高自许,锋芒锐不可当。其于疆场之上,骁勇善战,斩将搴旗如探囊取物,然于朝堂之中,不善藏拙,难忍权术迂回。
  盛德帝在位时,朝议裁削军饷,君定渊为麾下将士请命,力陈其弊。后又因军中改革为外行把持,诸多举措不合兵情,他屡逆龙颜,直言抗辩。盛德帝积怒难平,终下狠手,赐剑令其自诛。
  似乎历史上的盖世功臣,最终都难逃功高震主,结局悲凉的宿命。
  “殿下长大了,比舅舅都高了。”君定渊抬手抚上沈徵肩背,掌心老茧摩挲着衣料,眸中满是欣慰。
  他分明只比沈徵大十岁,但言谈举止间,已俨然是长辈姿态。
  “还记得你幼时,舅舅带你们几个孩子在皇城里玩,你非要追着我跑,竟在翰林院外的台阶上摔了一跤,脑袋肿起个大包,我教你诓骗外公与母妃,说是被蜜蜂蛰的,你真就乖乖照做,”君定渊说着,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眼中也泛起难得的暖意,“我原以为能蒙混过关,谁知回了侯府,还是被你外公一顿狠揍。那时我才知晓,蜜蜂蛰的包和磕出来的包根本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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