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秋猎本就兴师动众,牵扯礼部、兵部、内务府、光禄寺、銮仪卫、御马监、禁卫军等十数个衙门,皇帝另有安排,本也寻常。
  刘荃垂着眼,默默上前为二人添茶。
  轮到给沈徵斟茶时,他手腕猛地一颤,两滴热茶溅在案上,他慌忙用袖角擦净,显得不似往常平静。
  沈徵余光瞥见,注意力却又被顺元帝落子的声响拉回。
  他需全神贯注,才能掩盖自己根本不通蒙门技法的事实。
  所幸平日常与温琢手谈,他的棋艺早已精进不少,一时竟与顺元帝杀得难分难解。
  时光一点点流逝,暮色渐合,殿内温度低了下来。
  沈徵险胜一局,眼见明瓦上的天光暗下不少,心头莫名躁郁。
  他收了棋子,起身道:“父皇,天色不早,您身体欠安,早些歇息吧。”
  顺元帝眼也未抬,淡淡道:“不急,朕今日心绪甚好,你再陪朕多下两盘。”
  沈徵一皱眉,终于觉出了异样,他下意识看向刘荃,未等对方抬眼,便听顺元帝道:“看他做什么,此番朕先落子。”
  顺元帝已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沈徵只得重新落座,拈起黑子。
  刘荃闭了闭眼,满心悲凉。
  就在此时,门外小太监急声通传:“陛下,良贵妃娘娘求见!”
  沈徵指尖一顿,立刻转头望去。
  顺元帝眯起眼:“她来做什么?”
  门外一阵骚动,小太监急声阻拦:“娘娘,娘娘,陛下正与殿下对弈,容奴才通传一声!”
  “让开!”
  君慕兰性子泼辣果决,根本容不得拖延,她挥手甩开拦路的内侍,敷衍地敲了敲殿门,“陛下,臣妾寻太子有要事,劳烦陛下让太子出来一见!”
  沈徵腾地起身,眉头紧蹙。
  顺元帝缓缓转头沉沉看向刘荃,静默片刻,才冷声对门外道:“太子正陪朕弈棋,有何事改日再议,贵妃回宫去吧。”
  君慕兰心一横,直接推开殿门,一双英目望向顺元帝:“陛下,臣妾父亲忽然旧疾发作,想见徵儿一面,事出紧急,还望陛下恕臣妾无礼!”
  沈徵与母亲目光相撞,瞬间便读懂了她眼底的警示和焦灼。
  他当即转身向顺元帝行礼:“父皇,祖父生病,儿臣心急如焚,只得改日再陪父皇弈棋。”
  说罢便要随君慕兰离去。
  “放肆!”
  顺元帝猛地低吼,脸色阴沉得可怖,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朕看今日,谁敢踏出此门半步!来人,封门!”
  殿外禁卫军甲胄泠泠,顷刻便将养心殿围得水泄不通,隔绝了所有出路。
  沈徵缓缓转身,目光冷冽地扫过森严的禁卫军,最终定格在顺元帝身上:“父皇将儿臣困在此处,刻意拖延,究竟是瞒了什么?”
  顺元帝阖目不语,端坐榻上,形同木雕。
  君慕兰瞥了刘荃一眼,她本不愿牵连人,可事到如今,陛下想必也已心知肚明。
  她一字一顿:“温掌院,危。”
  短短四字,如万钧惊雷,将沈徵精准击中。
  他浑身血液凝固,瞳孔剧烈收缩,骨节攥得咯吱作响。
  滔天的恐惧将他吞噬了,他甚至来不及分神去想父皇为何要下此毒手。
  他一言不发,用赤红的眼深深看了顺元帝一眼,转身便要冲出门去。
  “你敢!”顺元帝骤然睁眼,厉声呵斥。
  沈徵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顺元帝抵着剧痛的胸口,愤声斥责:“你以为你们的事瞒得很好吗!朕可以不计较他辅佐你,在夺嫡途中做下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他绝不能以此要挟储君,妄图将来摄政干政!”
  沈徵的声音冷得掺冰带刃:“既然父皇这么说,必是信了沈瞋的话,看来儿臣这个太子,无论立下多少功绩,终究逃不过父皇的猜忌。”
  “你敢说你问心无愧?瞧瞧你此刻焦急暴怒的模样!”顺元帝猛捶桌案,棋子震得滚落一地。
  沈徵缓缓转头,余光里的顺元帝苍老又狠戾,他索性挑明:“他从未要挟我,更未妄图摄政,是我倾心于他,非他不可,这么说,父皇满意了?”
  “逆孽!”
  “难道父皇历经宸妃之死,也能毫无负担地骂出这种话吗!” 沈徵分毫不让。
  “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顺元帝神色骤变,竟自榻上站起,看向刘荃,“是你——”
  刘荃慌忙跪倒在地,含泪叩首:“便将奴婢千刀万剐,奴婢也绝不敢将陛下的私事泄露半分啊!”
  沈徵望向禁卫军森严把守的殿门,讥诮道:“并非刘荃。父皇自己心虚,不敢让任何人过问林英娘敕书一事,难道以为旁人就猜不透吗?”
  顺元帝身子开始颤抖,死死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儿子,仿若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他喉咙发哑,声音悲怆:“你既然知晓,便该明白,今日这般安排,是朕对你最大的怜悯!”
  “所有罪孽由朕来背!所有恨意由朕来担!你尽可毫无愧疚、毫无顾虑地登上皇位,不必像朕这般,日日活在痛苦与煎熬之中!”
  顺元帝说完,身形一晃,勉力扶着案几才站稳,刘荃刚要上前搀扶,便被他一把甩开。
  当年,康贞帝直白地告知他应星落的命运,他无力反抗,只能背起全部罪孽,眼睁睁看着那把大火烧起来。
  他的父皇用最残忍的方式教会他,帝王无情,社稷为重。
  那样刻骨噬心的痛苦,他不愿沈徵再尝一遍,所以他决意悄无声息地除去温琢,等死讯传来,沈徵只需接受现实,轻装上阵,做一个无牵无挂的千古帝王。
  可他一片慈父之心,偏偏被人搅了局。
  沈徵悲声斥道:“可笑!冤杀一人,竟也能找出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何时江山社稷、大乾存亡,竟要系在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身上了!”
  “你身为帝王,耽于男色,违逆伦常,如何向祖宗礼法交代!如何向大乾律例交代!历朝历代因此罹难蒙冤者,他们的怨愤,你承担得起吗!你身为天家子嗣,竟敢破例妄为,天下悠悠众口必会将你淹没!你又将列祖列宗置于何地?你是对的,他们便都错了吗!你怎敢如此大胆!”
  顺元帝尖锐嘶吼,此刻他早已不是自己,恍惚间竟化作了当年那个令他生畏的父皇,他的灵魂重归那日的养心殿,与父皇并肩而立,要一同驯服这个离经叛道的‘自己’。
  按照他一生的轨迹,此刻的‘自己’应该失魂落魄,跌跪在地,痛哭流涕,俯首认命。
  而他,便会像当年先帝那样,冷漠地看着这个痛彻心扉的‘自己’,直到其哭断肝肠,屈服于天命。
  这座名为皇权的大山,沉重无边,从无出路,世世代代,终会将每一位帝王碾成无情之人。
  可沈徵,偏偏没有如他当年一般崩溃屈服。
  沈徵只是冷嗤一声,便大步朝着殿门走去。
  他抬手按住为首禁卫军的佩刀,目光凌厉,威不可测,字字冷肃:“让开!”
  顺元帝惊怒交加,厉声狂喊:“太子!”
  沈徵再未回头,只抬眼扫遍殿前禁卫军:“我看,谁敢拦孤!”
  顺元帝浑身发抖,不敢置信,沈徵竟丝毫不把他口中的祖制、礼法、天下非议放在眼里,竟宁愿抛却一切,也要去救温琢!
  “朕不止你一个儿子!” 顺元帝声嘶力竭,抛出最后一道杀手锏,“你今日踏出此门,便再不是大乾太子!你……你可想好了!”
  沈徵目光睥睨,猛然撞开阻碍,径直闯了出去,君慕兰紧随其后,寸步不离护着儿子。
  禁卫军终究不敢对太子动手,只得眼睁睁将人放走。
  顺元帝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怔然失神,忽一脱力,重重跌坐在御榻之上。


第134章 
  沈徵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明,他深知,此刻已是千钧一发,即便心焦如焚,也绝不可行差踏错。
  刚出养心殿,他便侧首对君慕兰道:“娘,你不可滞留宫中,即刻回永宁侯府,告知舅舅与墨纾,令三大营、兵部整军备战,械不离身,控京师九门,锁京郊要道,若城中有变,即刻随我入城清君侧,定大局!”
  君慕兰面色凝重:“娘明白!”
  沈徵旋即看向身侧陈平:“速去国公府,传我口令,五城兵马司即刻封锁诸皇子府邸,所有通宫街衢、巷口、城门,一律戒严盘查,只认孤的令牌,其余任何符诏,一概不认!”
  陈平凛然颔首:“是!”
  他再转向随侍君慕兰的葛微:“宫禁戒严,朝中百官难免惊疑,召郭平茂、蓝降河、黄亭、谷微之、薛崇年、刘谌茗分赴中书、内阁、六部各处,代孤安抚群臣,凡惶惑私议、借故离朝、暗通消息者,以法论处,绝不姑息!”
  葛微垂首:“奴婢遵命!”
  沈徵刚冲出遵义门,便见珍贵妃一身华服,立在台阶上,正缓步向养心殿而来。
  他稍顿脚步,君慕兰低声解释:“我接刘荃密报,便派人知会了贵妃。”
  沈徵颔首,直截了当道:“我有要事出城,父皇明言易储。”
  他只此一句,已将当前处境讲得明白。
  珍贵妃却从容抬袖,轻正发间步摇,她珠翠轻颤,抬眼望向不远处的养心殿,语气沉稳如旧:“太子放心,皇帝病重,今日养心殿内,绝不会有任何真旨意传出。”
  沈徵目光深沉,一字一句道:“待我归来,我要沈瞋的命。”
  此人认不清时局,三番五次挑衅,如今触及他的底线,他也没有必要再留着这条命。
  珍贵妃与他目光相对,只淡声道:“本宫明白。”
  沈徵不再多言,与君慕兰并肩疾奔,出了东华门。
  宫门之外,一队东宫私卫早已严阵以待,明珠也牵着踏白沙静候多时。
  君慕兰心思缜密,自听闻皇上欲对温琢下手,便即刻遣人集结东宫私卫,又往南苑调遣精锐良马,同时密告珍贵妃,宫变将近,早做布局。
  知子莫若母,她从未迟疑过沈徵的选择,得到消息的那刻,她便知今日是天家父子决裂之时。
  沈徵飞身跃上踏白沙,缰绳一紧,催马扬鞭,朝袍猎猎生风,直奔清平山。
  -
  最后一抹霞光坠进山坳,温琢的马车终于碾到隘口边缘,刚一踏入,湿腐的草木气裹着山涧寒气扑面而来。
  两山夹峙,只余一道绵长逼仄的幽径,两侧峭壁生满虬结纠缠的野树杂藤,将天光遮去十之八九,只漏下几缕破碎的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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