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穿越重生)——消失绿缇

分类:2026

作者:消失绿缇
更新:2026-02-21 17:53:22

  昭玥站在榻前,没有像往常那样扑进他怀里撒娇,也没有用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
  她只是静静地立着,仿若破土而出的新芽,头一次窥见这世间的真实面目。
  她意识到,疼爱未必是真疼爱,严厉也未必是真严厉,所有表象之下,都藏着她看不懂的沉重与算计。
  她轻轻点了点头,睫毛垂下,掩去怅然,却丝毫没有透露那天晚上,与太子哥哥的对话。
  她虽天真,却不愚钝,有些事,一点即透,一触即明。
  顺元帝见状,欣慰地笑了:“你是朕最疼爱的女儿,朕定会给你备最丰厚的嫁妆,办最盛大的仪式,让你风风光光、尊贵无比地去漠北。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父皇说。”
  昭玥漆黑的眼珠眨了眨,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挣扎的情绪翻涌不休,她终究忍不住脱口而出:“我舍不得父皇,舍不得母妃,一定要嫁吗?”
  顺元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他带着几分审视道:“是不是你母妃跟你说了什么?”
  昭玥摇了摇头,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
  “这是何等尊荣之事!” 顺元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往后万世万代,史书上都会记下你的名字,你一人,便抵得过千军万马!”
  昭玥立刻点头,这次没有再犹豫。
  交谈结束后,她安静地,沉默地走出养心殿,裙摆扫过门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顺元帝靠在榻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今日的昭玥,没有粘着他撒娇,没有甜丝丝地唤“父皇”,也没有晃着他的手臂央求陪伴。
  一丝怅然掠过心头,又很快归于平静。
  皇家儿女,皆是这般长大的,他自己如此,他的子女亦如此,他们都有各自的宿命,这是天定的,即便是帝王,也无法更改。
  顺元帝本以为,圣旨下达后,珍贵妃定会再来养心殿前哭哭闹闹、长跪不起,谁知这次,她竟像是一夜之间想通了。
  几日后,珍贵妃身着绯色宫装,斜插一支玉翠莲花步摇,踩着妆花缎登云履,款款走入养心殿。
  她还亲自端着一碗冰镇银耳羹,撒了几粒新鲜莲子,给顺元帝消热清口。
  顺元帝端着瓷碗,狐疑地端详着她。
  她却微微垂眸,露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模样,声音温软如丝:“陛下,之前是臣妾目光短浅不懂事,昭玥能有机会为大乾效力,我这个做母亲的,本该高兴、骄傲,而非给陛下添堵。这几日臣妾左思右想,越发惭愧,实在羞于再见陛下。”
  顺元帝心中一动,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你能懂朕的苦心便好。”
  他只觉珍贵妃又恢复成了自己最喜欢的模样,温顺识趣。
  和亲之事,似乎就这般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珍贵妃反握住他的手,十指柔细:“昭玥有她自己的造化,臣妾的任务便是将她养大成人,陛下才是臣妾能依靠一生的人。”
  顺元帝叹息一声,缓缓点头。
  “但臣妾有一事,还望陛下允准。” 珍贵妃见缝插针道。
  “哦?”
  “臣妾只有昭玥这一个女儿,想亲自操办她和亲的所有事宜。”
  话到这儿,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你是她的母亲,这是人之常情,准了。”
  珍贵妃嫣然一笑,眼波流转,温情动人。
  待顺元帝沉沉睡去,她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刚踏出养心殿的门槛,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褪去,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随即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转身回了翊坤宫。
  和亲之事由珍贵妃亲自操持,拖延的空间便骤然变大。
  小到公主陪嫁簪子的纹样、珍珠的大小,大到随行婢女的出身、侍卫的武艺,甚至是嫁妆箱子的木料、马车的轮轴,珍贵妃都一一过目,精益求精到了苛刻的地步。
  稍有不如意,她便责令重做,这一晃,便是一个月。
  丸耶在京城待得万分心焦,却也无可奈何,毕竟珍贵妃是公主的母亲,女儿远嫁,母亲亲自操办嫁妆,细致些也是情理之中。
  所有人都以为,这桩由皇帝下旨、两国合意、毫无阻碍的和亲,终将顺利成行。
  没人能想到,变数会来自千里之外的南屏。
  当阿鲁赤在漠北的大帐中,听闻南屏使者不远千里赶来时,彻底懵了。
  南屏这一来,瞬间让原本简单的和亲变得错综复杂。
  阿鲁赤生性残暴,又毫无信用,他并非真的想与大乾和亲,不过是想借着和亲的由头,从大乾捞取金银粮草,休养生息。
  等大乾守关将领彻底麻痹,他便要举兵南下,闯入中原,攻城略地,将那些富饶温暖的城池,尽数据为己有。
  可这心底的盘算,他绝不能对南屏使者说。
  南屏使者此番前来,坚信鞑靼暗搓搓与大乾和亲,是想臣服于大乾,让大乾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南屏。
  他们要搅黄这桩亲事,同时敲打鞑靼,与南屏作对绝无好结果。
  阿鲁赤不是个好说话的,仗着漠北天高路远,南屏的兵打不到这里,便对南屏使者表面客气,实则毫不留情地晾在一旁。
  谁料没过两日,鞑靼内部便出了乱子。
  另一支势力不小的部落,突然向他发起挑战,甚至趁夜深人静时偷袭了他的大帐,一刀砍伤了他的左臂。
  阿鲁赤猝不及防,立即将重心转到平定内乱上。
  可他这一受伤,那些平日里被他高压镇压的部落,也开始蠢蠢欲动,纷纷想要趁此机会除掉他,分割他的地盘。
  十天鏖战,漠北血流成河,阿鲁赤虽勉强平息了叛乱,却损失惨重,而原本就因苦寒饥荒困顿的部落,如今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他的宠姬哭哭啼啼地扑进帐中,伏在他的膝头,声音娇媚又带着惊恐:“可汗,您不觉得此次南屏使臣来得太过诡异吗?按脚程算,丸耶刚到大乾京都,他们就已经动身来漠北了,那时大乾才知道我们求娶昭玥公主的消息,南屏又是如何得知的?如此看来,只能是丸耶那方泄了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可汗细想,他一离开漠北,就出了叛乱,这难道只是巧合吗?丸耶年岁也不小了,恐怕早就不甘心一直屈居于可汗之下。别的倒没什么,我就是怕……怕可汗一旦遭遇不测,我可就成了丸耶的人,我舍不得可汗,我腹中的孩儿,也舍不得他的父亲啊!”
  宠姬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扎进了阿鲁赤的心口。
  鞑靼部落间,子弑父、弟杀兄争夺汗位的故事,从来都不鲜见。
  假意和亲,稳住大乾,日后再拿公主祭旗的主意,也是丸耶提出来的。
  山遹~息~督~迦……
  莫非,丸耶的本意并非蒙蔽大乾,而是要借南屏之手,或是借内乱之机,彻底除掉他这个父亲!
  阿鲁赤又想起,自从宠姬怀孕,正妻便越发不满,而丸耶看他的眼神,也渐渐少了往日的敬畏。
  思及此,阿鲁赤顾不得臂上的伤痛和一身的疲惫,当即下令,急召南屏使者入帐。
  他要亲自拷问,南屏是否与丸耶早有勾结!
  然而南屏使者的大帐早就人去楼空,在确定内乱已起,贿赂的银子也起了作用后,他们便趁着夜色,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而南屏一行人快马加鞭离开漠北的身影,却被大乾派出关外的探子看得清清楚楚。
  探子连夜赶回边关,将消息禀报给总兵官。
  总兵听到密报,震撼不已,不禁连连感慨:“果真如侯爷所料,南屏与鞑靼暗通款曲,早有接触!快!八百里加急,速报京城!”
  驿兵接了边关急奏,策马扬鞭,马蹄踏碎烟尘,一路向南,千里奔袭而去。
  那日,丸耶终究按捺不住,第十次徘徊在东华门外,请求侍卫入内通报,催问公主和亲的一应准备究竟何时能妥。
  此番投诚,鞑靼可谓下了血本,若不能接公主回去,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根本无法向阿鲁赤交代。
  他在门外等了半晌,里头才慢悠悠传出回话,说是贵妃娘娘正亲自给公主置办冬日御寒的衣物,漠北苦寒,贵妃心疼幼女,不愿她去了关外受冻。
  “我们鞑靼有最好的毛毡,和最厚实的兽皮衣!” 丸耶拍着胸脯,嗓门粗哑。
  司礼监太监只微微欠身,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使者稍安勿躁,诸事皆已备得差不多了,我朝陪嫁丰厚,带去的物件多,于鞑靼而言不也是一桩好事?”
  话倒在理,丸耶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抱了抱拳。
  偏在此时,一辆红漆小轿轱辘辘行至东华门外,小厮麻利地搬来矮凳,轿帘轻轻一掀,那个令人见之难忘的官员走了下来。
  温琢身着澄红官袍,腰间悬着牙牌,手中捧着笏板,身姿端方,面色凝肃。
  他的袍角微动,清瘦的身形风骨凛然,明明是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却自带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气场。
  丸耶的目光瞬间直勾勾地黏在温琢身上,他生在大漠,与烈马、猎鹰为伴,惯于驯服强悍之物,此刻瞧着温琢清冷的面色,心头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他上前一步,行了个鞑靼的抱拳礼,暗红的嘴唇扯出一抹笑:“请问大人叫什么名字?”
  此时京城的风已带了暖意,暑气隐隐欲来,丸耶却依旧穿着鞑靼厚重的兀剌靴、羔裘袍,衣料间沤出一股混杂着汗臭与动物皮毛的腥膻气。
  温琢掀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本欲径直走过,可转念一想,丸耶已经死到临头了。
  人之将死,连仇人的姓名都不知晓,未免太过可怜。
  他遂收回脚步,朝丸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温琢,字晚山。”
  说罢,温琢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向紫禁城中走去。
  忽有一阵风卷过,撩起他鬓边的青丝,一缕清幽的药香随风飘来,钻入丸耶的鼻息。
  丸耶下意识张开手,朝温琢离去的方向虚虚一抓,露出不怀好意地深笑。
  温琢匆匆赶至清凉殿,一进门,便见内阁诸臣已悉数到齐。
  顺元帝一身常服,冕旒未戴,衣带松垮,显然是从榻上仓促起身,周身透着虚弱疲惫。
  沈徵侍立在侧,与温琢目光匆匆一碰。
  温琢眼皮抬起之间,转瞬便换上一脸茫然不解:“陛下急召臣等入殿,可是有要事相商?”
  谷微之极为配合,身子往前一探,满脸焦灼:“陛下,臣听闻通政司送上了急报。”
  顺元帝掩唇低咳两声,猛地将案上一封边关密折往前一推,怒声喝道:“你们自己看!”
  温琢上前接过,快速扫过折中内容,脸色骤然一变:“南屏竟遣密使远赴鞑靼,逗留数日,方才畅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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