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暴君先虐后爱(古代架空)——清风匝地有声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9 09:03:05

  华灯璀璨,明烛高烧,将整座宫殿装点得宛如仙境,光辉洒落在珍馐罗列、美酒满樽的席面之上,映出一片熠熠华彩。
  皇后端坐在皇帝御座下首,仪态万千,尽显母仪之尊。她身着一袭金丝绣凤的华袍,凤羽流光,似欲振翅而翔;头戴凤冠,珠翠环绕,宝光交映,仿若星辰耀目。
  皇后率先款身行礼,回身引领众妃嫔,缓趋御座之前。
  “陛下,值此除夕嘉辰,臣妾率诸姐妹,敬祝吾皇圣体安康,社稷宁泰,皇图永固,福寿康宁。”
  言罢,素手捧起玉杯,朱唇轻启,浅啜琼浆。众妃嫔依序而拜,齐声道贺。
  男宾之处,静王卓然鹤立,风姿俊朗,他身裹紫锦华袍,暗纹隐现,似有祥龙盘旋;玉带束腰,镶珠嵌宝,贵气逼人。
  静王昂首阔步,举觞齐眉,朗声道:“皇兄,此乃除旧迎新之良夜,臣弟忝为宗室表率,偕同众亲贵臣僚,敬祝皇兄新岁膺福,运启鸿钧,四海升平,万邦来朝。”
  语落,仰首倾杯,酒液如练,一饮而尽。诸皇室宗亲与大臣们纷纷随起,擎杯高呼,颂声如雷震彻殿宇。
  童子歌隐身于席间,垂首敛目。然而心潮如惊涛拍岸,难以平息。趁父亲起身拜贺之际,终是按捺不住,悄然抬眸,寻向那久违的身影。
  只一眼,便觉五内俱焚,心痛如绞。
  短短半载光阴,父亲竟已判若两人。
  面容添皱,往昔精神不再,身形亦显佝偻。官帽之下,鬓角的乌发已被霜华染白,那花白的色泽刺得他眼眶泛红。
  记忆里,父亲还是那般精神抖擞,意气扬扬,可如今…
  待父亲礼毕归座,似是有所察觉,目光直直投来。
  童子歌的心猛地一颤,哪敢与之对视,只这匆匆一瞬,泪水便已决堤。
  但此刻是除夕盛宴,他深知不可失态,只能强忍着,将头深深埋下,试图把泪水逼回。
  又念及自己如今这脂粉掩面的模样,满心都是对父亲的愧疚与不忍,只盼着能将自己就此隐匿,莫要被父亲瞧见这不堪的样子。
  然而,皇帝既已邀请了童子歌的父亲,那么童子歌于今日这场宫宴之上,势必会成为焦点人物之一。
  果不其然,宗庭岭清朗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童贵人。”
  童子歌听到这一声呼唤,心中陡然一凉,下意识地站起身来,行礼如仪,心中暗自揣测皇帝此举是要让他单独敬酒。
  于是,他微微抬起手,正欲端起酒杯之际,皇帝却紧接着说道:“坐得那般远,朕如何能真切地感受到你的敬意?来人,在朕的身边再增设一套桌椅餐食。”
  此语一出,众人皆惊,纷纷将目光投向童子歌。
  童子歌深吸一口气,努力在那如芒在背的压力与形形色色的目光注视下,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款步缓缓前行。
  他身上所着的华服,乃是用上等的绸缎精心裁制而成,衣料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精心梳理的发髻之上,插戴着琳琅满目的珠翠首饰,步摇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白皙的面庞上,眉如远黛,唇若樱桃,花钿娇艳欲滴,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数月宫廷生活,他已娴熟于女子步态,行走时身姿婀娜,裙袂飘飘。
  然行至中途,念及父亲就在近旁注视,脚步骤僵。那原本轻盈的步伐变得机械而迟缓,似带着千钧重负,好不容易才挪到指定处。
  皇帝伸手拉过童子歌的手,轻轻一带,引着他在身旁的座位上徐徐坐下。
  童子歌身体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手掌相触的瞬间,皇帝敏锐地察觉到童子歌的微微颤抖,不禁龙颜大悦,脸上笑意更盛,朗声道:
  “童贵人不愧是出身名门的‘千金’,知书达理、温润可人,当真是极为得朕心意。便是皇后,也时常在朕面前夸赞童贵人性情温和,大度豁达,从不与人争执计较,颇有大家风范。童爱卿,你可真是教女有方啊。”
  童父坐在席间,听得皇帝这番话,心中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难受至极。
  他那藏在广袖之中的手,早已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沉稳内敛的性子,场面话自是信手拈来。
  尽管此刻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镇定自若,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朝着皇帝行了一个大礼,恭敬地说道:
  “陛下谬赞了。小女能得陛下与皇后娘娘垂青,实乃臣全家之荣幸。臣见识浅薄,小女能有今日这般表现,皆是陛下洪福齐天,恩泽庇佑所致。臣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隆恩。”
  宗庭岭听着童家人这般说着千篇一律的场面话,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厌烦。
  他向来不喜看他人在自己所施加的高压之下,仍能镇定自若地吐出这般冠冕堂皇之语,相较而言,他更热衷于欣赏他人在窘迫境遇中丑态百出的模样,那才让他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掌控一切的无上权威。
  于是,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故意开口问道:“童爱卿许久未曾与自己的‘爱女’相见了,怎的今日都不多瞧上几眼?”
  童父听闻此言,缓缓抬头,目光径直投向童子歌所在之处。
  童子歌心中明白,此刻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抬眼望向父亲。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只觉眼眶一阵酸痛难忍,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几欲夺眶而出。
  可一想到自己若是落泪,必定会让父亲更加伤心难过,他赶忙强忍着悲痛,别开头去。
  自己被困在这宫廷之中,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还让他们为自己如此忧心,真是不孝至极。
  童父凝视着自己的小儿子,只觉眼前之人瘦了一大圈,憔悴消瘦得厉害。
  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想起自己从前因公务繁忙,鲜少有时间陪伴在孩子们身边。
  好在夫人教导有方,这三个孩子个个争气,皆是品行端正小有名气的优秀之才。长子与长女性格开朗,乐观豁达,虽说各有各的叛逆,但都无伤大雅,算是没耽误正事。
  而这个老来又得的小儿子,万千宠爱于一身,更一点儿都没长歪。
  他聪慧温润又懂事孝顺,就连少年人叛逆期也只是学完功课换上一身行头,跑到京城边上的田里帮人家耕田收稻,忙完一天再换上少爷的衣服赶回来。
  他的事父母一直多少知道些,原本童母哭天抢地的不放心他一个人跑这么远。
  但一家人看童子歌每次回来都像一只蹦蹦跶跶的快乐小鹿,每一根头发丝都写着高兴,整个人都活泼了很多,甚至一点没耽误学业考了个举人,也就由着他去了。
  可眼前的爱子…别说高兴了,脸上连点生气儿都看不到了,脂粉也难以掩盖那憔悴之色。
  宗庭岭以为自己大恩大德会讨得美人欢心。
  童子歌以为这样女装伴君的自己有损门楣让父亲难堪。
  可做父母的只会想:
  我的好孩子,要吃多少苦啊。
  童父只觉得心中好似被一把锐利的钢刀狠狠地割扯着,痛意蔓延至全身。
  他张了张嘴,本应该依照惯例再说出一些诸如 “见贵人气色极佳便知陛下优待”“感念陛下厚待童家” 之类的奉承感恩的话。
  然而,看着自己小儿子那强行压抑着悲伤、努力维持平静的脸庞,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般,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在心里颠倒多久,最后缓缓道出一句:
  “微臣还能得见贵人…便已心安。”


第60章 岁岁平安
  人精似的童御史说出那样的话,摆明了是不满皇帝的做法。
  宗庭岭应该生气的。
  他本应该生气的。
  自己又不是没在除夕夜杀过人。
  他应该给这个御史大夫治罪的。
  可他反复咀嚼着童父的话,看着他佝偻的身子,再转头看着咬牙忍着眼泪的童子歌。
  钟鼓舞乐未停,他好像突然看到自己五岁那年的除夕宴,母妃也是坐在御座下首这个位置,潸然欲泣。
  是因为什么来着?
  似乎是因为自己被二皇兄绊倒,殿前失仪,砸坏了太子送给父皇的新年贺礼。
  父皇说要让自己去殿门前雪地上跪一夜守岁,母妃为自己求情,父皇想了想说:
  “贵人善舞,却许久未为朕献舞,若是今夜能舞一曲《芙蓉绿腰》,朕便宽恕宗峥。”
  自己当时听完,心便沉了底,那什么绿腰的舞如今只有民间勾栏里才会跳了,是什么样式可想而知,除夕家宴,再怎么没有外宾,也是在满宫宗亲面前…起风俗舞。
  这样羞辱人的事,一向软弱的母亲怎么可能会做,她一定会借口身子不适推辞,然后说一些没用的祈求开恩。
  可那晚的母妃俯首,慢慢的说了一句:“臣妾愿为陛下献舞,愿陛下新岁安康,福泽佑下。”
  皇宫的寒冬并不冷,屋里烧着地龙,五岁的宗峥看着穿戴清凉的母妃,在大庭广众之下翩然起舞。
  他自打记事起就没哭过,被皇兄的随从打掉了牙打出了血也没掉过眼泪。
  可那晚,他睁着的眼眶酸到极点,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
  一舞毕,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哭了,可刚擦掉眼泪,就听父皇唤自己。
  父皇笑着问自己,这舞如何。
  “鸾回凤翥。”
  他没有师傅教读书,搜肠刮肚从看的话本子里想出一个体面些的词语。
  父皇很高兴,甚至是开怀大笑。
  那时的宗庭岭不明白,他看着母妃被邀上座,又被选定当夜陪侍,以为是自己的话让母亲重获恩宠,因祸得福。
  他还太小,看不懂那时坐在父皇身侧的母亲的表情。
  直到三个月后,恩宠不再的母亲暴毙宫中,草草下葬的时候,他才明白。
  鸾凤高飞,这样的话怎么能用来捧一个小小的贵人。
  麻雀升天,必遭妒忌。
  宗庭岭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起那些旧事,分明是毫无关联的两件事…
  当年跪地答话的人是自己,而如今自己坐上了当年刁难者的位子。
  他看着身侧的童子歌,他后知后觉的想起,贵人的朝贺华服都是差不多的。
  当朝的九五之尊沉默良久,让童御史坐了回去。
  宫中,歌舞升平,宴席未歇,宗亲与嫔妃依着迎新年的流程周旋。宗庭岭神色冷峻,对诸事一一回应。酒过三巡,气氛却依旧紧绷,仿若一张拉满的弓。
  大人的烦心事,孩子总是不明白的。
  大公主柏宁穿着红艳艳的新衣裳,早从奶娘那儿跑了上来,她在皇后怀里吃饱了点心,见童子歌上来后就嘤嘤的要去他那儿,皇后拗不过,终是让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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