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暴君先虐后爱(古代架空)——清风匝地有声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9 09:03:05

  然而,他们二人浑然不知,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竟是五梅派掌门,也就是那少主的亲生父母。
  他们利用了两个孩子,引领着皇帝与童副将的人马踏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童副将为了掩护皇帝,不幸身中数箭牺牲。
  你姐姐童逸云得知兄长噩耗,悲伤自责到了极点,结果被那掌门趁机擒获。
  掌门以此威胁她儿子背叛,去追杀皇帝,否则便要取你姐姐性命。
  少主不愿屈从,竭力劝说掌门回头是岸,改邪归正。但那掌门执迷不悟,竟妄图将他一同囚禁。
  你姐姐或许是察觉到了某些关键线索,试图告知少主,却不幸被发现,当场惨遭杀害。
  所幸少主明白她的意图,毁掉了他父亲用于祭天的邪教阵法器物,而后护送皇帝的人马平安下山。
  回到山上后,面对已然执迷不悟、陷入疯狂的父母,少主万念俱灰,推倒数桶油罐,点燃大火,最终在你姐姐的遗体旁自刎殉情。”
  严孤山目光牢牢锁住童子歌,神情极为认真:
  “我所知晓的这些,都是从各处搜罗来的消息拼凑而成的。
  虽说具体细节或许会有偏差,但整体情况想来不会有太大出入。铲除那些蛊惑人心的邪教,本就是正义的举动。
  要是任由这类歪风邪气在地方上滋生,那地方迟早会被毁掉。”
  他微微顿了顿,缓了口气接着说:“荆州皇帝回宫后,在圣旨里特意着重追封了五梅派少主、少主夫人,还有你兄长的功绩,公开宣扬他们的忠义,把你兄长列入凌烟阁,对你的父母族人也给予了丰厚赏赐。”
  童子歌听到这话,脸上扯出一抹充满苦涩与悲凉的笑,声音里满是自嘲:
  “国都没了,就算上了凌烟阁,又有什么用呢?”
  此刻,宗庭岭拟定诏书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浮现,往昔那些看重家族荣耀的念头如今却让他感到无比荒谬。
  曾经,他将家族名声视若珍宝,可如今,即便童家被赋予了丹书铁券所记载的满门忠义之名,这份荣耀却像一把尖锐的刀,直直刺进他的心里,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失魂落魄的他,脚步虚浮地朝着窗边走去,伸手就要拉开窗户。
  严孤山见状,心猛地一紧,箭步冲过去,一把紧紧攥住他的手腕,焦急地喝问道:
  “你这是要干什么?”
  童子歌眼神空洞,瞳孔涣散,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无助: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严孤山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使劲将他往回扯,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这才二楼,你跳下去根本摔不死!最多也就摔断腿!难道你后半辈子就打算当个瘸子吗?”
  童子歌转过头,死死地盯着严孤山,声音凄厉得近乎嘶吼:
  “那我就爬着去投江!一次死不了就再来一次!”
  话刚落音,他双腿一软,慢慢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无力地捂住自己的眼睛,泪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声音带着哭腔,近乎崩溃:
  “太子殿下…我这一生在鬼门关走了好几趟,我真的,我什么都没了,我真的不想活了…”
  严孤山紧紧拽着他的手腕,抿了抿嘴唇,神色凝重,随后伸出另一只手,拉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拽起来,一把丢到椅子上,沉声道:
  “你还有你的父母,你忘了吗?”
  童子歌浑身颤抖着,缓缓抬起头,满脸泪痕。
  严孤山一脸郑重,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的陛下临终前特意嘱托我,让我转告你,你的父母知道你是假死,他们已经被妥善安排去了南方。
  你兄长和姐姐走了,可童家并非无人照料。
  皇后离宫后端木家也会一同南下,皇后和她弟弟都受过你们家人的恩惠,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你的父母和族人。
  你接受不了长姐和兄长的死,那你想过你的父母吗?
  他们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能承受三个孩子全部离世的痛苦?”
  两行清泪顺着童子歌的眼眶潸然滚落,他声音颤抖,满是痛苦与无奈:
  “殿下… 你这是在用我父母逼我活下去吗?”
  严孤山一时有些错愕,不明白他为何会这样问,但当看到童子歌那双饱含痛苦、几近绝望的眼睛时,那些责备的话语竟卡在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严孤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 是,我是在逼你活下去。
  我的爱人,他的亲生父母把他当成摇钱树,对他在宫中所遭受的折辱与磋磨不闻不问,还总是嫌他孝敬得不够多。
  他曾说,若他死了,他的父母不会伤心,只会懊恼失去了一个赚钱的工具。
  但你不同,你若死了,你的父母定会痛彻心扉。
  宗庭岭跟我说过,你把家人看得比什么都重。
  你的父母、家人如此深爱你,你也同样深爱着他们。
  传言说自杀下地府是要受罚的,你难道忍心让你哥哥姐姐的亡魂看到你死后还要受苦,让他们懊悔没能救下你吗?
  你又难道想眼睁睁看着你父母因悲痛欲绝,也随你下地府吗?”
  “别说了…”
  童子歌痛苦地摇头,双手紧紧捂住脸,泪水如决堤般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泣不成声:
  “求求你,别说了… 我明白…
  可是,可是我只是个肉体凡胎,我也有七情六欲,我真的太累了…
  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第169章 春雨如瀑
  “你的陛下和家人用心良苦地救你,为你谋划后路,他们一心想的是让你活下去,绝不是要看你寻短见。”
  严孤山放缓了语气,目光柔和地看着童子歌说道:
  “说白了,我费了那么大劲把你救活,同样也不是想看你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童子歌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交织的复杂神色。
  严孤山转身走回桌前,从桌上的一沓本子中抽出一本抄本。
  童子歌只觉那本子眼熟,定睛一看,呼吸瞬间停滞。
  严孤山打开其中一页,递到他面前:
  “这是你写的吧?”
  童子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他记录荆州京城土地状况与作物生长情况的册子,可又不完全是他“写”的。
  那字迹,分明是宗庭岭的,是宗庭岭一笔一划抄录下来的。
  他缓缓走上前,双手颤抖着翻开抄本,满心都是不可置信。前半本是他自己的字迹,而后半本密密麻麻,全是宗庭岭抄写的他从前在家中所写的内容。
  童子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实在想不明白,宗庭岭究竟是什么时候写下这些的?
  那字迹已然干涸许久,看起来绝非近期所写。
  他轻轻抚摸着那苍劲有力的字体,心中疑惑丛生:
  这是自己离宫前他写的吗?还是更早?
  他声音发颤地问道:“这是…陛下给您的?”
  严孤山郑重地点了点头。
  童子歌又问:“他为什么会给你这个?”
  严孤山抬起眼,目光认真而诚挚地看着他,说道:
  “童公子,倘若当初你没有替你姐姐嫁进宫,你心中所想做的是什么?”
  童子歌一愣,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他这个问题。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他脱口而出:
  “考科举,进入户部,致力于改良耕种劳作的方法,让百姓过的更好…”
  严孤山轻轻合上本子,说道:
  “你的陛下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把这个给我,他说你极具才干,十七岁便考中举人,才华横溢,又是难得的农业人才。
  他觉得是这场错嫁,毁掉了你的前程与理想,埋没了你的能力。
  如今虽说荆州已归属大齐,但这片土地依旧是那片土地,百姓也依旧是那些百姓。
  你最初的心愿,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吃得更好、生活得更好。
  那么现在,如果我能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愿意活下去,去实现它吗?”
  严孤山指尖在书册上轻轻敲击,眼神专注地凝视着童子歌,缓缓说道:
  “你之前问我救你究竟所为何图?抛开我个人的私心不论,原因就在于此。
  连年的灾荒与战争,让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就拿与荆州的那场战事来说,不知有多少南城百姓因之饿死。
  我父皇对偏远地区百姓的死活置若罔闻,可我却无法坐视不管。
  荆州距大齐京城更为遥远,父皇整日沉迷于求神拜佛,满心猜忌算计,你觉得他会去操心荆州百姓能否温饱吗?
  大齐的官场,已然腐朽至极,可谓是病入膏肓。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在我的规划里,官场势必得经历一场彻头彻尾的大变革。我期望能网罗像你这般有真才实干的人,也盼望着你能为我效力。
  童公子,你亲身历经这诸多变故,对于战争导致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是谁,想必心中有数。
  与其此刻选择轻生,为何不抓住当下这个契机,施展你的才华,活着见证那罪魁祸首走向灭亡的那一刻呢?
  童子歌,难道你真的甘愿让自己的一生,就这样毫无意义、浑浑噩噩地消逝吗?”
  …
  多年后,童子歌每每忆起彼时,心中满是庆幸。
  庆幸大齐太子严孤山心怀正道。
  否则他那一张嘴,若用于歪门邪道传教,怕是能蛊惑天下,招揽无数信徒。
  自己也会被忽悠着助纣为虐。
  所幸太子不是第二个静王。
  总之,严孤山一番恳切之言,说到了童子歌心坎上。
  还是,活下去吧。
  …
  童子歌手持太子所赠药膏,步伐迟缓地回到驿站,踱步至自己房中。
  窗外,如水的清辉渐渐被厚重云层遮蔽,屋内的光线也随之黯淡下来。
  站在床边,求生的念头萌生,可细密如针的痛苦却也从心底丝丝蔓延。
  他愈发清醒,那痛苦便愈发清晰可感,心知此夜注定无眠。
  后半夜,气温骤降,压抑的氛围如潮水般缓缓漫入房间。
  他后背愈合的烧伤开始隐隐发痒。
  贴身穿着的里衣似乎是有些粗糙,摩挲着令他浑身不适。
  他一件件脱下衣裳,动作却陡然停住。
  他惊讶地发现,身上这件竟是入宫时所穿的男子里衣,自己假死失败那次,曾在宗庭岭的暴怒之下被撕坏。
  布料破碎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澜心曾说,这衣裳被皇帝拿走了,他当时笃定,宗庭岭必定不愿再看到这东西,肯定随手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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