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入宫,暴君先虐后爱(古代架空)——清风匝地有声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9 09:03:05

  “不,他不会愿意死后还与朕相伴一处的。”
  说完,他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侧宫,“将他安置在那里吧。”
  影卫们面露难色,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名影卫鼓足勇气,再次说道:
  “陛下,皇陵内宫仅修建了这一座侧宫,按照祖例… 这是皇后娘娘的陵寝…”
  宗庭岭神色疲惫,摆了摆手:“她用不到。”
  在影卫们的操作下,童妃的棺椁被缓缓抬入侧宫安置妥当。
  宗庭岭看着影卫们,轻声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待众人离去后,他缓缓走向一名影卫,拿过他手中的包裹,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安放着童子歌的棺材走去。
  宗庭岭双手微微颤抖,将手中的包裹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旁边的石台上,随后缓缓低下头,凝视着童子歌那张毫无血色、灰败如纸的面庞。
  他的膝盖慢慢弯曲,缓缓跪在了棺材旁。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摩挲着童子歌的眉眼,曾经,这样的动作他做过无数次。
  那时,他的手指总是带着温柔与眷恋,滑过童子歌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会轻轻触碰他耳朵上坠着的闪着光的红玉珠,那触感冰凉,却总能让宗庭岭感到安心。
  可这一次,他的指尖再也没有摸到那熟悉的冰凉,他给童子歌换衣裳时,没有再给他戴上耳坠,也没有涂抹胭脂。
  他抚过童子歌的下巴、脸颊,看着他眼下浓重的乌青,心中满是疼惜。
  童子歌瘦了,瘦得让人心惊,比起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脖颈上的喉结如今格外明显,宗庭岭的手微微颤抖,他拉起童子歌的手,什么时候,他手上的骨节变得如此突出了?
  宗庭岭只觉心如刀绞,紧紧握着童子歌的手,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簌簌地落下。
  曾经,他也这般跪在榻边,握着童子歌的手哭泣,那时的他,满心都是恐惧与不舍,害怕失去眼前的人。
  而童子歌,撑着最后一口气,动了动手指,想要为他擦去眼泪,咬着牙从鬼门关挺了过来。
  宗庭岭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那个疑问:他是为了我才求生的吗?
  曾经那个一向自满,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围绕自己转动的宗庭岭。
  却在童子歌苏醒后突然没了自信,不敢相信像童子歌这样好的人,是因为自己才选择活下去。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在心底暗暗发誓,童子歌的伤是为自己受的,自己今后一定要倾尽所有对他好。
  可是如今呢?
  眼前的童子歌安静地躺在棺木之中,面色惨白如纸,毫无生气。
  宗庭岭的眼泪滴落在他手背上,却再也换不来那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回应。
  宗庭岭慌了神,生怕自己的眼泪污了他似的。手忙脚乱地擦拭着童子歌的手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对不起,对不起…”
  宗庭岭跪在棺木旁,嘴唇颤抖着,话语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悔恨:
  “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把你的一切都毁了,都是我的错…”
  泪水夺眶而出,砸落在那精致的描花大漆棺木上,溅起小小的泪花。
  他的手死死地抓紧棺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抓住逝去的时光,挽回曾经的过错。
  “那些话,不是我的真心话…”
  可话到嘴边,却又被无尽的哽咽堵住,他满心都是悔恨,却不知从何说起。
  事到如今,又怎么能和棺木中的人,一句句去分辨哪些是谎言,哪些是真心呢?
  不管是真是假,都已成为伤害童子歌的利刃。
  他颤抖着,缓缓起身,这些天,他为了安排一切,与大齐来的人谈判,耗尽了心力,疲惫不堪。
  又因长期没有服药,身体每况愈下。
  此刻,只觉眼前一阵发黑,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在空旷宽大的宫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肺腑像是被一双手狠狠揪住,一阵抽痛,他的身体摇晃着,差点站立不稳,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溅落在棺木边缘。
  宗庭岭瞬间慌了神,狼狈地伸手去擦拭,幸好棺木表面涂着大漆,光滑如镜,只有那浅色的雕花被沾上了一点血迹。
  他强忍着不适,颤抖着站直身体,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轻轻地放在包裹上。
  那纸轻飘飘的,他想压住这张纸,下意识地低头,解下腰间挂着的玉璧,可手却突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童子歌腰间的那半块玉璧上,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缓缓地解下自己玉璧上金黄的流苏和配饰,只留下半块玉璧。
  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棺木旁,将手中的玉璧轻轻放在童子歌的衣摆上,和童子歌腰间的那块放在一起。
  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呢喃:
  “子歌,我配不上你,我也不配得你的真心。
  这玉壁,本就该都给你的,本就是男子戴一对的。
  从前都是我贪心,都是我的错…
  子歌,你还是像从前那样恨我吧…
  千万别再怨恨自己了。”
  皇帝从皇陵中稳步走出,他的神情平静得如同往常,没有丝毫悲恸外露,仿佛方才在皇陵内经历的生死离别与无尽哀伤都被他妥善地隐藏在了心底。
  他没有回头去看那陵殿门缓缓关闭,像是要将所有的痛苦与回忆都一并封存于此。
  一走出皇陵,他便迅速恢复了往日的果断与威严,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他冷静地部署影卫和北疆部分兵马在此设下埋伏,语气笃定:“那些人肯定会来。”
  他又转头吩咐了童念却一些什么,让他先一步带兵去五梅山。
  安排妥当后,他将目光转向端木晏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温和,轻声问道:
  “晏平,你姐姐还好吗?”
  端木晏平赶忙点头回应。
  宗庭岭听后,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说道:
  “那就好。你和你姐姐这些年,辛苦了。
  你姐姐肯定也十分想念你。
  回京城吧,这次回去,就别再来北疆了。”
  端木晏平闻言,不禁一愣,下意识地开口:“陛下…”
  宗庭岭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回京城,和你姐姐帮朕守着京城和后宫。
  等朕的罪己诏一下,你就去宫里接她和两个孩子回家吧。
  回南方去,端木家在南岭这些年也经营起了自己的产业。
  后宫遣散后,后宫库银珠宝她看着分配。
  朕私库的密钥她有一把,账目册子也会有人送到她宫里。
  全部都带回家去,算是朕的一点补偿吧…”


第163章 原来,我们早就相遇了。
  人在临死之际,真的会有走马灯浮现吗?
  童子歌濒死过一次,他知道会有的。
  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在眼前汹涌而过,或许在现实世界仅仅只是转瞬之间,可在那意识迷离之中,却仿佛又重新走过了一生。
  然而这一次,情况似乎有所不同。
  不知为何,在漫长的煎熬之后,身体才终于意识到生命即将走到尽头,那些过往才开始在脑海中一一呈现。
  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回,一心求死的他,脑海中重现的皆是年少时那些无忧无虑的幸福时光。
  可这一次,他满心执念不想死去,脑海却像是故意作对,偏偏不断放映着那些痛苦不堪的经历。
  几乎无一例外,全是自己被人压制的场景。
  他看不见身后之人的面容,却能凭借周围的环境,清晰地分辨出这是哪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起初,映入眼帘的是满床艳俗的红色围帐,那是他恐惧与痛苦的初夜。
  他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床榻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一对红烛缓缓燃尽,蜡泪一滴滴落下。
  画面陡然一转,那些烛泪竟好似滴落在了自己身上,滚烫的触感仿佛重现,他甚至听见记忆里的自己正痛苦地求饶。
  紧接着,眼前一黑,再度睁眼时,已然回到了假死失败的那一刻。
  他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紧紧掐住,呼吸愈发困难,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脸。
  他拼命挣扎,想要看个究竟,却又被猛地翻身按在床上,紧接着,身后传来一阵剧痛的击打,每一下都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碾碎。
  画面不停地转换,童子歌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些年在宫中的悲惨经历如画片般一一闪过。
  原来,在进宫的那些日子里,自己受了那么多苦。
  这才过了半年,竟然有些忘却了。
  他不禁在心底问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后来又是怎么被花言巧语蒙蔽,刻意忘却自己的痛苦,把自己的真心掏给那个明知道伤害过自己的人呢?
  终究是,自己明知故犯。
  在加害自己的人身上找解药,毫不意外的,被毒的遍体鳞伤。
  童子歌看着脑海中走马灯似的记忆不断闪烁。
  初见皇帝时,那张高高俯视自己,带着戏谑玩味的脸,与后来在道观破旧床榻边,皇帝跪在自己面前,仰视自己时那虔诚的面容,竟恍然间相互交叠。
  可不知怎的,最后竟都变成了自己临死前,看到的宗庭岭冷漠烦躁的表情。
  这一连串的画面让他痛苦不堪,只想拼命逃离。
  脑海中,双手胡乱挥舞,试图打散这些如噩梦般的走马灯。
  那些记忆就像烧烬的纸,碎片漫天飘散。
  他目光呆滞地看着各色记忆碎片在空中飘舞,缓缓落下。
  紧接着,眼前的场景陡然转换。
  他仿佛置身于一座废弃的佛寺,四周弥漫着衰败与死寂。身旁尽是飘落的、已被烧得残破的佛经。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滚烫似火,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煎熬,难受得几近窒息。
  他察觉到自己的手脚变得格外小,一种强烈的陌生感涌上心头,仿佛时光回溯到了小时候。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裳,竟是那日元宵灯会上所穿的,被姐姐精心打扮成女孩子的服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打杀声。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尊已被打碎一半的神像,神像的头颅歪在一旁,显得格外诡异。而
  此时,一个人提着刀,正朝着他步步走来。
  突然,那些因高烧而消失了十余年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回笼。
  原来,自己幼年那场病的缘由竟是如此 —— 元宵灯会上哥哥一时疏忽,自己在拥挤的人群中被歹人趁机掳走。
  自己目睹了血腥残忍的生杀场面,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高烧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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