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封求救信[刑侦]——木尺素

分类:2026

作者:木尺素
更新:2026-02-18 13:46:25

  宋隐侧头瞥一眼连潮的手臂, 再重新对上他的目光。
  连潮与他对视一眼,而后很自然地揽他入怀,猝不及防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宋隐似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露出了一对微微有些发红的耳朵。
  见状,连潮笑了笑,几乎难以自控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自从年前宋隐去临津市回来后,两人之间便有些疏离了。
  但在那之前,他们不乏擦枪走火、耳鬓厮磨的时候,他们的身体曾靠得很近,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基本上都做了。
  然而此刻的这种亲昵,却让连潮觉得自己离宋隐很近,比之前那些时候都近。
  屋外是料峭寒冬,窗户缝间偶有风的呼啸声传来。
  主卧内却干燥而温暖。
  柔和的暖色灯光包围着两人,空气好似染上了一层蜜色。
  “宋宋——”
  “嗯?”
  连潮那张立体俊朗的脸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就像古井深处正在融化的雪。
  用略有些粗粝的手掌摩挲了一下宋隐的后颈,他注视着对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用低沉而温和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声音道:“我在想,这种时候,你总不该是在骗我的。”
  沉默在温暖的房间里无声蔓延开来。
  宋隐略低下头,一缕碎发随着这个动作滑过他光洁白皙的额角,更衬得他面容清丽,却也让他看起来似有几分失落。
  过了一会儿后,他声音很轻地开口:“……我本来也没有老在骗你。”
  连潮的目光如冰雪消融,锋利的面部轮廓也随之柔和下来,他放在宋隐后颈的手掌近一步放轻力道,温柔得近乎是抚慰,然后他用很认真的语气回应:“好。”
  “好?”宋隐抬起头来看向他。
  “宋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我去拿药箱,该上药了。”
  次日中午,吃完午饭后,连潮和宋隐一起去了市局。
  连潮昨晚落在洗车行的手机后来被郭安全找到了,手机本身凑合还能用,不过屏幕已经四分五裂。
  由于手机上存储着一些机密信息,不方便随便拿到外面修,于是连潮把那个手机交给了胡大庆,让他帮忙导出重要资料再拷贝给自己。
  然后连潮下单了新的手机。
  这期间他没忘把备用机拿出来,同样对宋隐的手机号设置呼叫转移,以确保他依然会先一步接到打给宋隐的所有电话。
  下午三点半,连潮带着宋隐一去去到了审讯室。
  接受审讯的人是曹建鑫。
  经过一系列检查,除了轻微的脑震荡外,他并没有受其他伤,因此结束了留院观察,转而被带到了市局。
  时逢春节假期,在局的人数有限,有关曹建鑫的个人资料、家庭情况、社会关系等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目前连潮先要问的,主要是案发当晚的详情,以及昨晚他袭警的原因。
  至于死者,她的名字是卢庄丽,今年26岁。
  据调查,她从小就智力不高,生活上基本能自理,但连最基本的加减乘除都不会。
  她三岁才学会走路,说话的速度非常慢,各科考试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没有及过格,后来父母也就放弃了对她的教育。
  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卢庄丽没再去上学,整天无所事事地待在家里,只时不时会去地里帮忙干农活,偶尔还会去帮父母看店——她的父母在村口开着一家小超市。
  不过她完全不会算账,有时候个别坏心眼的村民发现是她在看店,就会故意占便宜少付钱。
  卢庄丽在智力方面存在的问题,但她的父母对她还不错。
  不时会有媒婆过来说亲,不过介绍的男方要么犯过罪坐过牢,要么是一直没娶到老婆的老光棍。
  “哎呀,丽丽这样子,有人娶就不错啦!对方给的彩礼还可以的了。她哪有挑选的余地呢?”
  媒婆总是这么说。
  卢庄丽的父母却并没有接受这种PUA。
  他们并没有把女儿视作负担,愿意就这样养着她。
  平时没事的时候,卢庄丽喜欢窝在家里看短剧和短视频,有时候也会看一些小说。
  以前她从来没有去过村子的另一头,更没有接近过三组8号,这是因为她从小就被父母告诫那里不干净。
  后来她似乎是通过短视频APP刷到曹建鑫这个人的,得知他在村里的“鬼屋”开店,也就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去了一次。
  差不多便是从那里回来后开始,她变得不对劲了。
  “那面墙会流泪,也会流血……还会眨眼睛!”
  这几乎成了她的口头禅。
  卢庄丽的父母要干农活、要看店,偶尔还会接一些别的活,诸如帮人拉货、编花篮竹椅之类的。
  两个人非常忙,并没有时间照看女儿,不过见她除了老是念叨那面墙有问题,经常往鬼屋跑之外,并没有做出伤害别人、伤害自己的事,也就暂时放了心。
  夫妻俩双双表示,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这种意外。
  结合死者胃容物的检查,以及急于火化尸体的事实来看,死者的这对父母俨然存在问题,目前已经被请到了市局。
  曹建鑫接受完审讯,就轮到他们了。
  此时此刻,审讯室内。
  宋隐冷着脸看向审讯椅上的曹建鑫,他眼神凌厉,表情冷硬,竟是显得极为可怖。
  跟他一比,向来阎罗王一般的连潮,居然成了那个看起来更显温和的人。
  连潮大概知道宋隐为什么面对曹建鑫会是这副模样,轻轻拍拍他的肩以作安抚后,便正式开展了审讯。
  “28号晚上11点20分到次日0点30分之间,你是否在新龙村的三组8号附近撞到了一个人?”
  曹建鑫双手都被铐着,面容苍白,黑眼圈十分严重,与此同时表现得非常怯懦,与昨日试图开车撞死连潮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他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是……是。但一切都是意外,我、我、我是真没看见她……”
  “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
  “我想尽快开业,吃一波春节放假的人流量,所以加班加点在店里干活,搞一些室内装修方面的东西……差不多一直忙到11点20左右吧,我开车沿着平时常走的小路离开……
  “村子里很黑,但平时那条路我走惯了,所以远光灯都没开,只开了大灯……那个女的是忽然蹿出来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撞到她了!这真是意外啊!平日那里都没人来,怎么会大半夜忽然……我是真没想到!”
  “你撞了她几次?”
  “当然是一次。警官你问这个的意思是……”
  “撞到之后呢?你直接开车跑了?”
  “不是。刚开始我避让不及,把车开进了扶桑林,然后我赶紧下车做了查看……借着手机的手电筒,我发现她一动不动,浑身是血,我吓坏了,然后就……
  “开车逃离现场后,我这两天都没敢出门,生怕被抓。不过一直到昨晚,都没有任何人找我。我寻思着,三组8号那里太荒凉了,估计没摄像头,我的车可能没被拍到,所以我就出门去了洗车行……想要把车上的所有痕迹都洗掉。
  “我想着,虽然车祸发生在我要开店的地方附近,但我咬死不承认,又把车上的痕迹彻底处理干净,可能也治不了我的罪。没证据嘛!
  “不仅是这样,也许我还可以利用这件事,炒作一下我的店,让它的灵异氛围更浓……抱歉……是我错了。我现在真的悔过了,我……”
  连潮只问:“你认识死者吗?”
  “呃,警官你这话问得有点奇怪。”曹建鑫道,“这主要吧,我都不知道死者是谁,谈何认识?”
  “你的意思是,你没看清死者的脸?”
  “没看清……我根本没敢凑近看。”曹建鑫低着头道,“事故发生后,我下了车,见她一动不动后,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戳了她一下,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赶紧开车跑了……”
  听到这里,连潮与宋隐交换一个眼神,再离开座位,把死者卢庄丽生前的照片拿到了曹建鑫的面前:“认识她吗?”
  曹建鑫瞥见照片后,连连摇头:“不认识!”
  “一面都没有见过?”
  “看着挺面生的……确实没印象。怎么,她上过我剧本杀的车?但我带过的车实在太多了,对她根本没印象!”
  “你的意思,你跟她之间不存在矛盾?”
  “……什么意思?你们该不会怀疑,是我故意杀了她吧?我真的不认识她啊!”
  连潮回到座位上坐下,再严肃地看向曹建鑫,没有放过他面上任何一丝表情。
  紧接着他问:“既然只是意外,你昨晚为什么要袭击我?不惜背上袭击、甚至杀死警察的罪名,你也要跑,为什么?”
  “这、这也是意外……我也不想的!”
  曹建鑫的身体有些发抖,脸色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他道,“是这样的,我有双相障碍,昨晚我是情绪失控了……
  “我这两天一直很害怕,所以忘了吃药,昨晚发现洗车的老板骗我,又见你们要抓我……我是真的一时上头了。
  “我家庭条件不好,好不容易靠当小网红和DM攒了点钱,都投到了这次剧本杀店的装修上。
  “如果我因为肇事逃逸被抓,恐怕我的付出就全都打水漂了……而且最主要的是……是我开车技术很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故……再加上今年要开店手头紧,车险就还没来得及买……所以我、我根本赔不起啊!
  “想到这些,再加上没吃药,我昨晚就彻底失去理智了,想着还不如不要这条命算了!
  “我真的在愤怒下才做了那样的事。我也不想的……
  “平时我都按时服药,工作中没出过这种问题。我真的不想。警官同志,昨天你们那么多人来抓我,现在又到处是天网,这些我都了解的,我知道自己跑不掉的,我不是傻子,如果不是因为情绪失控,我真不会那么做啊!”
  连潮并未对他这番言论做出任何评价,发微信给郭安全等人,让他们调取一下曹建鑫的医疗档案后,再看向他道:“说回28号晚上吧。我要你把那晚上所有的细节全都回忆一遍。首先,你遇到的死者,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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