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不好,再说一次(近代现代)——顾柠笙

分类:2026

作者:顾柠笙
更新:2026-02-16 08:15:31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三人又坐了一会儿,周瑾接了个电话,是他爸催他回去,无奈地摊手:“我家老头子发话了,我得先撤,你俩慢慢。”
  裴溪言挥了挥手:“走吧孩子。”
  周瑾举起杯子里剩下的饮料:“那,敬未来。”
  裴溪言笑道:“你领导发言呢?”
  周瑾:“你能不能认真点?”
  裴溪言站起身,端起杯子跟他碰了碰:“敬未来。”
  送走周瑾,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裴溪言靠回椅背,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他揉了揉眉心,苏逾声说:“回去休息吧。”
  裴溪言点了点头,回家洗了个澡就上了床,他心情不好时总是睡的很快,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大脑拒绝再处理任何情绪,干脆直接关机。
  这一觉睡得很沉,也没有梦。再醒来时房间里很暗,窗帘透进一线冷灰色的光,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意识慢慢回笼。
  床的另一侧是空的,裴溪言没来由地心慌了一下,撑着坐起身刚想叫人,卧室门开了。
  “醒了?”苏逾声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睡了快六个小时。饿不饿?”
  裴溪言摇摇头,看着苏逾声,嗓子有点发干:“我以为你出去了。”
  “没有。”苏逾声把温水递给他,“一直在。”
  他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周瑾回去了吗?”
  苏逾声说:“刚醒就问周瑾?”
  裴溪言眉眼弯起来:“你醋坛子成精了?”
  苏逾声低头吻上来,裴溪言刚从被窝里出来,全身上下都暖和的很,嘴唇也是。苏逾声亲得很慢,像在品尝一团正在融化的棉花糖。
  裴溪言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慢慢平复呼吸:“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要跟他有点什么早就有了。”
  “我知道,”苏逾声捏了一下他的两腮,“我只是嫉妒你在他面前那么放松。”
  一般像这种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话会精准地踩到裴溪言的雷点,但他这会儿心情很好,所以也不介意说一些好听的话,抱住他脖颈,用刚睡醒那种软糯糯的声音说:“以后不会了,我现在确信,在你面前我可以不够好了。”
  周瑾给裴溪言发了菜单过来,从凉菜到热菜再到汤再到甜品,裴溪言连打字的力气都没有,让苏逾声帮他回:“你当这是满汉全席?”
  回完手机扔一边,裴溪言往苏逾声怀里拱了拱:“商量个事呗。”
  “嗯。”
  “以后能不能别咬那么明显的地方。”他指了指自己锁骨靠上一点的位置,“我经常有拍摄,低领衣服遮不住,每次都要被雪晴吐槽好久。”
  苏逾声低头看了看那片红痕:“那下次我咬低一点。”
  裴溪言:“……你就不能不咬?”
  苏逾声说:“这个恐怕很难。”
  裴溪言想踹他,但实在没力气:“不是说男人过了三十岁就会慢慢不行吗?怎么在你身上不管用?”
  苏逾声重新压上来:“我行不行,你要不再试试?”
  裴溪言立马认怂:“不试了不试了,你最厉害,真的,无人能及,登峰造极。”
  苏逾声被他哄的很开心,终于放过了他。
  裴溪言在他怀里昏昏欲睡,快要沉入梦境的时候听到他说:“你不用更好,这样就很好。”
  除夕那天下午,宋辰宇拎着两瓶酒过来,来开门的是苏逾声,宋辰宇自己换了鞋,把酒搁在餐桌上:“调个班还被领导给教训了一顿,小裴人呢?”
  苏逾声说:“厨房洗菜。”
  他俩去超市买了一堆食材,裴溪言自告奋勇地要来帮忙,但他只会洗菜,甩着手出来:“辰宇哥来啦,快过来帮忙。”
  宋辰宇脱了外套搭沙发上:“我是客人,你怎么还让我干活呢?”
  裴溪言说:“那你等会儿别吃。”
  “不吃就不吃。”
  他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卷起袖子走过来:“要我帮什么忙?”
  “杀鱼!”
  裴溪言趁机溜出来出来拆了包薯片,倚在门框边看着他俩,宋辰宇不满道:“你光支使我俩啊?”
  裴溪言理直气壮:“厨房太小,挤不下三个人。”
  门铃这时又响了,周瑾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你们小区保安真难说话,我报了三遍房号他非让我登记。”
  他拎着两大袋食材,进厨房时看见宋辰宇愣了一下:“这谁呀?”
  宋辰宇放下刀伸出手:“你好,宋辰宇。”
  周瑾一脸嫌弃:“你好歹先把手上的鱼鳞洗干净呢?”
  宋辰宇说:“这个你得怪小裴。”
  苏逾声笑道:“给我吧。”
  苏逾声接过食材放在台面上,宋辰宇好奇道:“你买了什么啊这么大一堆。”
  周瑾邀功似的:“全是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的熟食,省得你们做了,我是不是很体贴。”
  卤牛肉、酱板鸭、口水鸡、糖藕。
  宋辰宇很不给面子:“拒绝预制菜。”
  周瑾炸了:“熟食,不是预制菜!”
  六点半,菜全部上桌。
  周瑾对着满桌子菜拍了五分钟,从各个角度,还让裴溪言给他当手模端盘子。宋辰宇坐在椅子上等开饭,已经等得有点坐不住,但碍于教养没好意思催。
  苏逾声从柜子里拿出宋辰宇带来的酒,给四个人都倒上,裴溪言举起杯子:“那,新年快乐。”
  周瑾立刻接话:“新的一年,祝咱们都能发大财。”
  宋辰宇:“……你这祝词也太俗了。”
  周瑾:“俗怎么了?钱是俗,但你不用吗?”
  裴溪言听着他们吵架,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周瑾警觉地看他。
  “没什么。”裴溪言压低声音凑近苏逾声耳朵,“你有没有觉得他俩挺配的?”
  苏逾声笑笑:“是挺配的,不过,周瑾是吗?”
  “我不确定。”裴溪言仔细想了想,“但是我还真从来没听过周瑾说过他喜欢谁,他总说谈恋爱太麻烦,不想谈。”
  “哎哎哎,”周瑾敲了敲碗,“你们两口子在说什么呢?当着别人的面小声嘀咕很不礼貌。”
  裴溪言面不改色:“说你今天这件毛衣挺好看的。”
  “你刚才说的肯定不是这个。”
  “是。”
  “不是。”
  “就是。”
  周瑾转头找外援:“苏逾声,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逾声把剥好的虾放进裴溪言碗里:“没注意。”
  “……”周瑾深吸一口气,“你们两口子合起伙来欺负人是吧。”
  裴溪言笑得眼睛弯起来,埋头吃虾,不接话。
  电视机里春晚倒计时还有两个小时,主持人正在采访某位劳模代表,裴溪言吃的有些撑了,暂时放下筷子,身边坐着苏逾声,对面坐着周瑾和宋辰宇。
  以往过年不过是日历翻到这一页,从没觉得除夕和别的日子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二十四小时,一样的天亮天黑,今年第一次觉得,这个日子好像真的值得过。
  苏逾声问他:“在想什么?”
  “没什么。”裴溪言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年除夕过得还挺好的。”
  岁末钟声分两半,一半归旧岁,一半启新程。
  

第64章 嘚嘚
  大年初一跟大年初二他俩都是睡过去的,到了大年初三,苏逾声开车带他跟元宝回老家。
  这事其实是裴溪言自己要求的,说城市里太无聊,去乡下过几天田园生活。
  元宝在猫包里叫了半天,裴溪言把它抱出来,它还是不停乱动,裴溪言低头给它顺毛:“还有多久啊?要不把元宝放下去玩玩,感觉它快坐不住了。”
  苏逾声说:“放下去它会跑的,这里跑丢了不好找。”
  裴溪言叹了口气,挠了挠它下巴:“那你再忍忍吧小可怜。”
  元宝当然忍不了,拧着身子往车门方向拱,鼻尖贴着车窗缝使劲嗅,嗅了半天什么也没嗅着,回头冲裴溪言凄厉地叫了一声。
  裴溪言把它掰回来。
  它又拧过去。
  再掰回来。
  再拧。
  苏逾声看这一人一猫看的好笑,又往前开了半个小时,靠边停了下来。裴溪言正和元宝进行第三轮掰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刹车晃了一下:“到了啊?”
  “没到。”苏逾声拔了钥匙,“先透透气。”
  路边是片荒掉的打谷场,水泥地面开裂,缝隙里蹿出一蓬蓬枯草。场边堆着几捆烂了一半的麦秸,颜色已经从金黄褪成灰白。
  苏逾声说:“就在这儿吧,场地大,能看着它。”
  裴溪言把元宝放地上,元宝立马撒欢了跑,跑出去二十几米又刹住脚,然后开始疯狂地扒拉土。
  裴溪言:“……它在干什么。”
  苏逾声沉默了一下:“可能在磨爪子。”
  “原来猫也喜欢田园生活啊。”
  裴溪言没见过打谷场,问他:“这里以前是干什么的?”
  苏逾声说:“打完谷子,在这儿晒碾。”
  “怎么碾?”
  “以前用石磙子,牛拉着转圈,后来换成脱粒机。”
  裴溪言听着,目光落在那几捆烂麦秸上。
  “那现在呢?”
  “没人在这儿打了。”苏逾声说,“都送粮站。”
  裴溪言问道:“你童年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啊?”
  苏逾声沉默了会儿,笑道:“没想过。”
  裴溪言蹲下来随手扯了一根枯草,在指间绕来绕去:“那你现在想想,我想听。”
  苏逾声有记忆以来都是跟着姥姥姥爷,他小时候周围的小孩都爱跟着他,他话不多,很沉稳,又会看孩子,所以大人们也很放心孩子跟着他,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留守儿童,有些孩子太皮,爷爷奶奶管不住,谁的话都不听,就听苏逾声的。
  苏逾声的童年记忆就是领着那群小孩玩,不让他们到处捣乱。
  裴溪言听着有些吃醋:“你这么招小孩喜欢啊?”
  苏逾声说:“我不喜欢小孩。”
  裴溪言轻轻踢了下他小腿:“不喜欢小孩,倒是喜欢带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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