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分类:2026

作者:兔吉
更新:2026-02-14 09:32:06

  季威没敢走在他前面。
  进了屋才发现今天来的不止他们,季威他几个长辈都来了。梁嘉执站在门口看见这些人,顿时停在原地没敢进去。
  “进来啊,愣在那里干什么?”中间坐着季威的父母,梁嘉执勉强地笑了笑,走进去:“不好意思。”
  “诺诺呢?”季威他妈问。
  “在外地拍戏,得下个月才能回来。”季威回答,拉着梁嘉执坐在沙发上,“坐吧梁忱。”
  梁忱没吭声,坐在椅子上。
  “叫梁忱是吧。”季威他妈傅兰因凑过去看看梁忱,“这么大个子,听说在国外工作?”
  “对,在挪威,工作三年了。”梁忱替他们倒茶,“从那边带了点东西,一会儿我拿过来。”
  “你一个人把他养大一定不容易吧?”傅兰因转向梁嘉执,“当时我大儿子去镇上工作,在那里认识了他同事,后来两个人在一起了。结了婚之后我儿媳没过多久就有了孩子,在镇上医院早产,结果被小威抱错了孩子。后来小威他奶奶给算了一下,说孩子命里有一劫,于是爹妈又开车去庙里求平安,回来的路上出来的车祸。”
  梁嘉执一愣,“啊......”
  “逢凶化吉,贵人相助。”傅兰因说,“如今看来,你就是那位贵人。”
  “这孩子跟我们季家缘分浅,怪不得别人,你把他养大,算是我们季家的恩人。”傅兰因拿起桌上那个红色的小盒子,“这么多年我们也早已把诺诺当自己亲生孩子,孩子都这么大了,也没有认祖归宗的必要。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收下。”
  盒子一打开,里面是沉甸甸一个纯金镶翠玉的手镯。梁嘉执吓了一跳:“这,这我不能收,我把梁忱养大是我自己愿意,如果没有他我这么多年也很寂寞。”
  “收着吧。”傅兰因把盒子塞进他手中,“你要是不嫌弃,就跟我这个儿子好好过,我活着一天,他就不可能欺负你一次。”
  好家伙,给自己下套来的。梁嘉执在心里憋着一口气,没法推辞,也只能收下了。


第63章 
  梁忱一直没吭声,梁嘉执看了他一眼,觉得这孩子心里藏的事情那么多,居然意见都没有和自己说过,顿感伤心。
  季威父母吃了饭歇了几天便回到南方,梁忱也收拾东西,准备开始自己的旅游计划。梁嘉执一时不知道自己还待在季家干什么,梁忱在一个早晨悄无声息地走了,梁嘉执甚至都没有和他告别。
  梁忱一走,梁嘉执也想回去。几年前那个蛋糕店梁嘉执已经脱手转让给了别人,他对这里其实已经没有太多留恋了,梁忱一走,梁嘉执整个世界就像空了一样。
  他坐在季家客厅的沙发上发呆,季威从楼上下来,朝他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梁嘉执抬头看了他一眼,季威这些年变化不大,他们年纪都不小了,也早已失去对爱情的追求。
  “留下来吧。”季威恳切地说,“就当是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整个客厅铺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花纹繁复,深绿色衬着红棕,一直铺到大门口。梁嘉执盯着地面,单手撑着脑袋想,这么多年,再追究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好。”梁嘉执说,“我留下来。”
  在西藏带了将近一个礼拜,梁忱白天闭门不出,晚上才出去走走。他借住在当地人的家中,和他们交流不多,该去的景点都去过,最喜欢看傍晚的夕阳流淌在山脉之中,如同通往九重天的阶梯。
  离开西藏的前一天晚上,梁忱抱了一只小羊跑到最近的土丘上看星星,那只羊乖乖靠在他胸前睡觉,咬他的拉链。梁忱给梁嘉执发了条短信,编辑短信的时候一个电话突然跳了出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梁忱愣了一下,犹豫一会儿就接起来:“喂?”
  “您好先生,我们是电台的随机连线活动。您知道吗,今天有一个特殊的天文现象会发生,叫做‘水星凌日’。”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梁忱抱着羊跑到更高的地方,好让信号更顺畅一些。
  “我们是随机连线活动,我想请问您,如果这个特殊的天文现象会实现您的一个愿望,您希望是什么样的愿望呢?”
  梁忱说:“希望我前男友永远幸福快乐。”
  “......好的。谢谢您,祝您生活愉快。”主持人挂断了电话。
  梁忱眺望远方,夜晚笼罩着一切,其实根本什么都看不清。远离城市的地方星光灿烂,如果梁忱懂一些天文知识,他或许会认出来头顶有没有银河,但梁忱对这些有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并不感兴趣,高三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季诺祺抱着枕头来他床上睡觉,和他说自己是狮子座。
  梁忱眼角有些湿,怀里的小羊伸出舌头舔他的下巴,他把脸埋在小羊的绒毛里蹭了蹭。
  经历过死亡和虚无,这三年漫长的时光,梁忱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其实很想念季诺祺。
  刚从车上下来,季诺祺脑子晕乎乎的。这里路都不好走,条件也艰难,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抽就答应这个综艺节目组的邀请了。
  这一期的节目是挑战爬乞力马扎罗雪山,这个名字季诺祺只在上语文课的时候听说过,那时候也没想过自己真的有一天会站在这座山脚下。
  这座赤道雪山名字还挺好听。季诺祺想。他看了眼节目给的规则,同他一起爬的还有几个小明星,上综艺之前公司叮嘱他带一带,如果这几个小孩儿火了,后面季诺祺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不用排那么多通告。
  季诺祺把身上带的东西都扔在车里,经纪人说再等一下,爬的时候有向导带着,他们不会迷路。
  他靠着车门等向导过来,穿了件厚衣服,拉链拉到头,遮住口鼻,呼吸间都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们过来了。”经纪人急匆匆地走过来,“这几个向导里面就一个中国人,我给你要过来,你俩交流起来应该方便一点。”
  “那真是谢谢你了。”季诺祺笑笑,露出来一颗白白的虎牙,“你还记得我英语差这个事情。”
  “嘘,被人听见了回头放网上黑你。”经纪人摆摆手,“一会儿人来了跟他好好说,在雪山上他要是想坑你,我们谁也救不了。”
  “哪儿这么严肃。”季诺祺收了笑,“你什么时候见我跟人急了?”
  正说着话,季诺祺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是很纯净的蔚蓝色,飘着几朵白色的云,不远处停着几辆节目组的车,导演正和几个人讲话。
  当中一个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尤为扎眼,身形笔挺,偶尔和导演交流几句,轻轻点头。季诺祺不由自主地站直身体,紧紧盯着那个男人,觉得自己像是出现了幻觉。
  男人和导演交流完,转过身来,朝着这边迈步。季诺祺下意识地攥着衣服,吸了口气,低着头直到男人停在他面前。
  “你好,我是你今天的向导。”
  季诺祺咬着嘴唇。
  “我叫梁忱。”
  “我知道你叫梁忱。”季诺祺小声嘀咕。
  梁忱忽然半蹲下来,弯着腰,凑过去仔细看着季诺祺的脸。季诺祺今天没化妆,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挂着俩黑眼圈。
  他把墨镜戴上,不想给梁忱看。
  还没开始拍,也没有镜头对准他们。梁忱自然是认出来季诺祺了,有些惊讶,“是你?”
  “那不然还能是谁?”季诺祺赌气的一句话到后面却带上了哭腔,他拿了瓶矿泉水掩饰自己的失态,“你怎么会来这里做向导,不是在挪威吗?不是这辈子都不回来吗?”
  “我一个月前到这里的,已经爬了好多次这个山了。”梁忱看着他,舍不得移开视线,“你们要的向导比较多,还问有没有中国向导,大叔就把我喊过来了。虽然也没有待很长时间,但是带你爬一次足够了。”
  季诺祺“哦”一声,“换别人也不是不行。反正你也不专业。”
  梁忱好笑地看着他,“干嘛闹别扭?”
  “没跟你闹别扭。”季诺祺转身要走。
  梁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这三年我一直很想你。”
  季诺祺一怔,没动。
  “你想我吗?”梁忱看着他,捏着这人细瘦的手腕,“嗯?”


第64章 
  “我一点也不想你。”季诺祺硬邦邦地说。
  导演和其他几个小明星过来催上山拍摄,梁忱从包里拿出来一个手环,递给季诺祺:“戴上这个,等会儿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能定位到你。”
  季诺祺把手环戴上,觉得奇怪:“不给别人吗?”
  “只有一个。”梁忱说,“只告诉我带一个人,我没有准备多余的。”
  几个人选了不同的路线上去,梁忱带着季诺祺选了比较安全的一条路,但是路程比较长。两个人沉默地上了山,梁忱时不时停下来往后看,要是季诺祺没跟上来他好下去找他。
  季诺祺好端端地跟着他,走了挺长时间都没喊累,最后还是梁忱找了个平坦的石头说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季诺祺坐在他身边,忽然支起身体,张开手臂紧紧抱住梁忱。
  他没说话,抱了一会儿,梁忱听见他似乎哭了一声。
  “怎么了?”梁忱歪着头看他,“你身上有录像机,不怕被拍到?”
  “剪辑一下就好了。”季诺祺很用力地抱着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梁忱没听清,侧过脸问他:“什么?”
  “你被送走之后,我一直没听过你的消息。”季诺祺松开他,低头说,“我以为你死了。”
  梁忱有些意外,“季叔应该知道的。”
  “我没有问他。”季诺祺忽然眼眶一红,“我是想如果你活着,你给我发一条消息,我肯定会赶过去见你。如果你没有给我发消息,那我就默认你不在了,或者咱俩完了。”
  梁忱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我还在等你的消息。”
  两个人往山上走,季诺祺在后面捏着梁忱的衣服,生怕梁忱掉下去了。梁忱一路都在偷笑,下了山之后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晚上不安排拍摄,季诺祺存了心思,跟自己的向导颇为不舍地拥抱道别,结果吃了饭就拎着睡衣跑到梁忱住的那地方去了。梁忱正靠着椅子工作,十指在电脑键盘上翻飞,季诺祺闷不吭声地推门进来,走到梁忱面前才“哈”地吓了他一跳。
  梁忱一愣,把眼睛摘下来,季诺祺双腿岔开坐在他身上,手臂勾着梁忱的脖子:“你在干嘛啊?我进来都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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