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尘埃遇见灯塔(近代现代)——兔吉

分类:2026

作者:兔吉
更新:2026-02-14 09:32:06

  季威就怕梁嘉执跟他来这一句谢谢:“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一个人在外边肯定不熟悉不方便。就算是朋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帮忙的。”
  “谢谢你。”梁嘉执无情地说,“但我还是不会原谅你二十几年前把6看成9,抱走了我亲儿子,让我找了这么多年。”


第61章 
  季威哑火了:“我真的错了,当时护士就是反着递给我的,我哪能想到这么多,我一心想见我的小侄子......”
  梁嘉执那边没说话,隔了一会儿才说:“不过如果他跟着我,可能还没现在过得这么好。”
  谁也没说话,梁嘉执把电话挂了。
  一切事情都走到现在,反复就差一个了断了。
  季威想,梁忱也好,梁嘉执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能了断。
  头脑昏昏沉沉的,梁忱丝毫不知道,自己在昏迷的时候已经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陈月见和羲和合作的研究院打过招呼,莱茵接到电话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收治病人。梁忱从飞机上被抬下来的时候莱茵吓了一跳,和电话里的陈月见开玩笑:“你说等他醒了知道我救了他,他会不会答应和我结婚?” 吗?作为我救治你朋友的报酬。”
  “那估计不行。”陈月见懒散地说,“不过我可以让你抱抱阿雪。”
  挂了电话,陈月见对上裴之扬暗沉的目光。“你管谁叫亲爱的?”
  “同事而已,那么叫只是出于他家乡的礼节。”陈月见站起来,伸手拽过来浴巾,“别乱吃飞醋,去年夏天我们去他那边玩过,就是那个绿色眼睛的莱茵。”
  “哦,原来是那个总是趁我不在摸你手的金毛。”
  陈月见颇为无奈:“只是礼节性的握手而已,你看阿雪和他聊天,也没见靳先生生气。”
  裴之扬也从浴缸里出来,哗啦啦地带起来一身水:“不管,他要是治不好梁忱我就去杀了他。”
  两边有时差,梁忱醒来的时候是在夜里,窗外一片漆黑。病房里谁也没有,他费劲地看见自己手背上贴着胶布,药水顺着软管流入他的血管中。
  手术后的伤口开始发痛,梁忱躺了太久,像是已经感受不到四肢。床头的检测仪平稳地画着曲线,梁忱盯着看了一会儿,想到总有些东西会证明他还活着。
  季诺祺找过来之后,他曾和梁嘉执打过一次电话。大学毕业之后梁嘉执管他的并不多,梁忱知道梁嘉执在找他的孩子,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些隔阂。
  给梁嘉执打过去电话的时候梁忱其实还没想好怎么说,梁嘉执的语气听上去很惊喜,问他怎么有空给他打电话来的。
  梁嘉执不可能不知道亲子鉴定那件事,最初季威是想测梁忱和季律的DNA,却没想到季诺祺的样本测出来和梁嘉执的匹配。梁忱问起这件事,梁嘉执沉默一会儿说,当年是季威抱错了孩子,把梁忱留下来,最后没人来要才被医院放到墙角去了,恰好梁嘉执把他捡回来,神奇的是18年后他们又遇见了,谁也不知道这个秘密,就这么心无芥蒂地相爱了。
  就像命运捉弄人。
  梁忱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拼凑上时间线,如果不在陈月见那里,就是来别的地方被救了,总之死不了。
  莱茵从监控中看见他睁眼,推开了他病房的门:“你醒了?”
  梁忱看见金发绿眼的外国人站在床头,吃了一惊,还以为陈月见反水把他卖给外国人做实验用了。
  莱茵检查了一下床头的检测仪,“你的情况很好啊,你感觉如何?为了给你做手术我可是一夜都没有睡觉。”
  “谢谢你。”梁忱说,“我这是在哪?”
  “挪威。”莱茵说,“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极光。”
  梁忱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你们中国人都是这样吗?”莱茵颇为不满,他扶着梁忱右手的手腕,给他拔针,“陈月见是你朋友?我一直很想和他出去约会。你也不错,我能有幸约你吗?”
  “不能。”梁忱觉得这家伙脑子有点问题,“我有对象。”
  莱茵很可惜地耸耸肩膀,“真可怜,和陈月见一样,他爱人也不让他和我约会。”
  梁忱:“......”
  “你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就叫我。”莱茵给他调了一下空调,“痊愈之前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哦对了,昨天有个男人来探视,你没有醒过来,我让他在我房间休息了。”
  “谁?”梁忱侧过头看着他,谁能追到挪威来关心他?
  “他说是你父亲。”莱茵说,“他留着长发,但看上去很温柔。你父亲现在是单身吗?我能和他约会吗?”
  梁嘉执来了。梁忱心想。
  “我给你电话,你问问这个人,你能不能和我父亲约会。他要是同意你就可以。”梁忱把季威的电话号码报给他,“你一定要问,这是我父亲的前男友,在中国你想和一个男人约会的时候一定要问问他的前任。”
  莱茵很高兴地谢过他,跑出去打电话去了。
  隔了一会儿梁嘉执才过来,见梁忱真的醒了过来,心里的一块儿大石头落了地。他穿了件厚厚的棉服,进了房间脱下来叠好放在椅子上,里边是一件米色的毛衣,身上狠掉了些肉,比以前更瘦了。
  梁忱喊了一声:“爸。”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梁嘉执坐在他床边,心疼地抚过他手背上的针眼,“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刚才那个医生没有摸你吧?”梁忱比较关心这个。
  “他人还挺好的,给我找了个休息的地方。”梁嘉执朝他笑笑,“这儿真阴森,我来的时候以为你给关监狱里来了。”
  梁忱“嗯”一声,问他:“季诺祺怎么样?”
  “他比你早醒,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梁嘉执叹口气,垂眸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暂时也没有问过他的情况,都是他爸和我说的。梁忱,季家那边还在找你,虽然季威没和我说,也没问你在哪里,但是他们家的人知道了你是季家的孩子,一定不会放弃找你的。”
  他有点恳切地说:“梁忱,我知道我不如季家,你要是想要回去,我也不会阻拦你。”
  梁忱“嗯”一声,说:“不会的。”
  梁嘉执没听懂,他抬头看着梁忱,梁忱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在我想要回去之前,我始终是我,你也始终是我的父亲。”梁忱笑了一下,“爸爸,你想看极光吗?”


第62章 
  病好之后梁忱没有急着回国,梁嘉执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梁忱英语说的很好,陈月见在国内帮他把资产转移了出来,他在挪威找了份工作定居,没想到自己的学历居然还挺好用的。
  莱茵一直想让他去实验室工作,鉴于被骗过,梁忱发誓这辈子都要离实验室远远的。
  梁嘉执很尊重他的选择,笑着说自己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在国外生活。
  偶尔冬天来的时候梁忱休假,带着梁嘉执去北极圈以内的地方看极光。那些流光四溢的颜色在天空中如同彩带一般,偶尔也会让梁忱想起来季诺祺的眼睛。
  在挪威三年,梁忱和季诺祺两个人谁也没有给对方发一条消息,梁忱有时候刷微博能看见季诺祺的消息,他又开始了工作,熬过那段时间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成熟起来。
  梁忱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而那些曾经拥有过的感情,梁忱觉得,如果季诺祺不要,那还是自己保存着吧。
  辛苦工作了一个项目,梁忱被数据熬得头疼,在公司的茶水间喝咖啡,老板正好推门进来。
  他入职的是一个小型生物科技公司,老板也是个年轻人,本身家境就好,加上上学时候认识不少朋友,所以公司一直运营得十分顺利。梁忱入职一周都没见过老板,后来某天在公司楼底下碰见了对方,男人张口就是一句“恭喜发财!”
  听同事说,老板请假在家学了一周的中文,才出来和梁忱交流。
  “这段时间辛苦了。”凯恩和他握了握手,“过段时间我打算让你们部门休息一下,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梁忱有些意外,仔细想一下,说:“我想请很长一段时间,打算带我父亲回国一趟。”
  “哦。但是我听说你在中国没有别的亲人了。”凯恩替他续上一杯咖啡,用蓝色的眼睛看着他,“你们回国是要祭祖吗?这是我昨天新学的词。”
  梁忱笑了一下,说:“不是,有一些地方想要去看看,之后还想去南半球。所以需要请很长一段时间的假期。”
  凯恩点点头:“可以的,如果有什么好看的风景,一定要发给我照片。”
  “当然。”梁忱说。
  从挪威一路风尘仆仆回到京城,季威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亲自开着车到机场来接他们。走之前梁嘉执还叮嘱过梁忱不要告诉季家的人,出了大门看见季威站在车旁边等着,车头还立着一个金标,梁嘉执登时变了脸色。
  “走吧,爸。”梁忱从他手里接过行李,“都三四年了,季叔一直守身如玉。”
  “我哪需要他守身如玉,他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梁嘉执极不情愿地走过去。季威过来接他们,没敢往梁嘉执身边凑,在梁忱身边问:“累了吧?咱一会儿就回家,歇个几天再出去玩。”
  梁嘉执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梁忱的意思,面上没表现出来,一直被季威开着车带到了翠苑。大门一开还是那副流水潺潺的景色,梁嘉执叹了口气,季威走在他后边,低声说:“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是挺久了,那份亲子鉴定被季诺祺翻出来的时候梁嘉执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季家。梁嘉执“嗯”了一声,“好久不见。”
  并不想你。
  季威尴尬地摸摸鼻子,说:“走吧,准备吃饭了。”
  梁嘉执穿了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很长,显得他又瘦又高。他侧过脸看季威,眼角有细微的纹路,眼神和当年却没怎么变。
  “你不愿意......我再送你去外边吃。”季威也不催他,“我知道你没法原谅我,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但我还是想对你好,这么多年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我给你寄的东西你都收到了吗?”
  在挪威的时候梁忱把他们居住地址发给过季威,梁嘉执每隔几天就能收到一个包裹。夏天的防晒霜,冬天的保暖用的东西,都是季威寄过来的。
  “收到了,谢谢你。”梁嘉执叹口气,“进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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