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分类:2026

作者:竹不汲
更新:2026-02-12 10:48:48

  然而最不巧的是大床房上只有一床被子,他把手里这个给拽走了,谢庭照便没了再能遮挡的空间,明晰的事变得更明晰,敞露在眼前时连一点回避的余地都不给人留。
  怎么那么……庄思洱几乎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眼神在下意识落了一眼之后便再也不敢聚焦了,无神地在房间内四处乱瞟。
  都说是和身高成正比的,原来这话没错……不是,什么跟什么啊!庄思洱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啊。”又过了半天庄思洱才虚弱地道,同时终于良心发现,把被子团成一团再次扔给了谢庭照。有了遮盖物那人看起来才正常了一些,不过露在T恤外面的脖子和一点锁骨仍旧是泛着淡红色的。
  这样能称之为“害羞”的谢庭照倒是不容易看见,若放在任何一个正经点的场合里,恐怕庄思洱就非得举起手机拍照留念不可了。
  只可惜他现在恨不得给自己眼球上移植白内障,别说拍照了,连多看两眼也是不敢的。咳嗽了一声,他“你”了半天,最后终于苍白无力地道:
  “那个,咳,哈哈,正常的,大家都是男人嘛。别紧张,嗯……要不要我回避一下?或者你去、你去洗手间?”
  这话说到一半他就呼吸困难地发现自己简直是越描越黑,然而就算这样也只能继续一条路走到黑了。
  果然谢庭照在他话音落下来的时候肉眼可见又红了几个度,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番自己头发,把原本还勉强算是有型的发型弄得彻底乱了:
  “不、不用。不用管,一会就好了。哥哥,你去洗漱吧,下午还要去培训呢。”
  他这么一说庄思洱才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要干,连忙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一股脑溜进了卫生间。
  用凉水扑在脸上,物理降温勉强奏效了几分,庄思洱隔着睫毛上模糊的水雾看向镜子。
  余红未褪,庄思洱盯了自己半天,却突然有点想笑。想笑自己明明不是什么未成年纯情小男孩了,遇上这种场面竟然还是会惊慌失措成这个样子,跟谢庭照比起来简直没有一丁点哥哥的样子。
  其实归根结底……也只在于那个人是谢庭照而已。庄思洱有些感慨地想。昨天晚上确实是喝醉了,虽然记忆都清清楚楚,但做出的决策却是完全没有经过理智走一圈的。
  若放在平时,怎么着他也会挣扎一下,想再半夜回楼下自己房间睡的。
  说起来也怪他。明明自己也经历过谢庭照这个年纪,青春期的激素波动带来什么样的影响都很难说。
  这才过去多久,就俨然已经忘记了考虑这个必然因素,竟然还潜意识把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当成小时候那样,真当两个大男人紧紧搂在一起睡一夜还能平安无事不成?
  慢吞吞地完成了洗脸刷牙这一套步骤,庄思洱刻意没着急,除了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出去面对以外,也是留给谢庭照一些自我调整的时间。
  不过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然后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那人走进来,已经换了睡衣,差不多穿戴整齐。
  “你好了?”庄思洱吐了一口牙膏沫,声音仍然有些含含糊糊的。从谢庭照的视角看,他尚未打理的头发顶端翘着,还有几缕刘海因为洗脸时动作太粗暴而粘上了水珠,连带着额头和眼睛一起湿漉漉的。
  刚起床尚且还懵着的猫咪。谢庭照想,他只能这样来形容。瞳孔里的晨色暗下去一点,他低头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视线:“嗯。早餐想吃什么?出去找找还是让酒店送上来?”
  “待会我出去之后发个消息问问吧。”庄思洱条件反射地在他进来之后又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漱口完之后连忙扯了毛巾把水珠擦干净:
  “今中午应该要提前几个小时进场地,不知道他们几点集合,可能会早中饭都喊我一起。”
  谢庭照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声音之后他也不动,只是站在原地,耐心十足地看着庄思洱把自己收拾停当,口中还在一听不听地嘀咕着:
  “你说你有什么事等我回去之后再说也行吧,还非得亲自跑过来一趟,现在请一次假那么难,这次在你们导员那留下案底,恐怕下一次就没那么好请了……”
  然而谢庭照耐心听他说完这一大通,却只是抱着胳膊,淡声回了一句:“没事,我没有找导员请假,直接旷课了。”
  庄思洱:“……”
  一把扔下毛巾,他呲着牙就上来掐谢庭照的脸,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恐吓:“嘿我说谢庭照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连个假也不请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你不跟着我来参赛我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谢庭照这下子被他一把掐住腮帮子上的软肉,想笑也笑不出来了,只能一味地摆手求饶:“错了哥哥,我这次确实因为你很久不和我说话心急了一点……手下饶命,哥!”
  水龙头还没关好,洗手池里水花四溅。一时间两人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是不管不顾地纠缠在卫生间门口嬉闹。
  谢庭照的后背撞到了门框,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再加上笑声和水流,很好地遮掩了一切密闭空间以外的声音包括房间外面一阵高似一阵的敲门声。
  所以,等到两人闹累了终于分开对方,并且不约而同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之后,庄思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前面开门时,看到的是林思霏那张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里的脸。
  一时间两人大眼瞪小眼,庄思洱也懵了。不过下一秒学姐就公事公办地解释道:“你昨天晚上一夜没回去,但又发消息和我报平安了。
  发消息也不回,我不知道你去哪里,只能找前台调了一下记录查到你昨晚进了这间房,同时也查到……”
  说到这里林思霏突然缄口不言,视线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她掠过庄思洱,看向了他身后正抱着胳膊靠墙站的谢庭照,然后要笑不笑地眨了一下眼睛:
  “查到,这间房是以谢庭照学弟的名义开的。嗯……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回事,但我猜,应该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对吧?”
  庄思洱脸颊有些发烫,干咳了一声,正要扯点别的顾左右而言他,却突然看见学姐的视线一顿,然后下意识飘落到了自己脖颈和锁骨的连接处。
  还没来得及换下睡衣,庄思洱衣服过大的领口使他大半皮肤都暴露在外面。而此刻,由于刚才那通“以命相搏”的颤抖,此刻这块皮肤不知何时留下了一点被欺负过的痕迹,正泛着微微的粉色。


第72章 下一个春日
  一时间,两人面面相觑,庄思洱视线迷茫,而学姐的面色则愈发精彩纷呈。
  过了很久,直到气氛已经到了安静得近乎诡异的地步,才听见林思霏用前所未有的犹豫语气开口:“你们……注意行程安排啊。学弟不是我们这次参会小组的一员,但是你……”
  说到这,顿了顿,倒是也十分点到为止地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只是庄思洱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后突然从这番没头没尾的话里提取出来了一点关键信息,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路从方才被学姐盯着看过的锁骨烧到了尾椎,麻了半边身子。
  然而偏偏这种误会最难解释,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兀自涨红着脸憋了半天,庄思洱实在憋不出什么理由,下意识回头看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谢庭照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着许多信息,包括他此刻浓浓的抓狂,甚至还有一点抓住救命稻草的祈求,想让他这个脑子好歹还灵光一点的上前当挡箭牌,告诉学姐他们并没有胆大妄为到在参加比赛前一天胡闹。
  然而,明明分毫不差地接住了他的视线,可这一次谢庭照表现出来的情商却丝毫没了往日的灵光。
  他竟然“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上前了半步,然后在庄思洱觉得他即将要挽救自己于尴尬的水火之中时,听见这人堂而皇之地道:
  “知道了,学姐。我会监督哥哥认真准备比赛的。即使是晚上也一样。”
  庄思洱差点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到旁边的门板上。
  好歹大概的确是嫌弃他们这对刚刚确立关系的小情侣腻腻歪歪到让人简直没眼看,林思霏在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之后又叮嘱了几句,随即忙不迭转身走了,甚至连谢庭照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座城市这个最大的疑点都没有来得及问。
  房门关上以后,庄思洱一脸黑线,抬手就给了谢庭照不轻不重的一巴掌,落在他颈侧还泛着一点红的皮肤上,显得更可怜了。
  “谢庭照,你故意的?”
  “嗯。”然而那人回答,坦荡到简直让人一点脾气都没有。面对庄思洱的怒目而视,他安安静静地垂落下睫毛,与哥哥对视,然后抿着嘴唇轻轻说:
  “学姐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人,所以我只是想宣誓一下主权而已。不可以吗,哥哥?这是我们确认关系以后遇见的第一个人,我没有忍住。”
  庄思洱:“……”
  “你真是……”他一面结巴着像是已经气结,然而心里却有什么东西迅速地软化下去。
  算了吧,庄思洱,最后犹豫着把手放下来的时候,他简直是绝望地想,无论他们是什么关系,他都没办法拒绝他这副表情。怎么这样啊?
  趁着他兀自低头的空档,谢庭照迅速低下头,轻轻捧着他的脸抬了起来。随后,在庄思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比花瓣还轻的吻。
  “对不起,哥哥。如果你不喜欢,以后我会控制住的。”
  “不、也不是不喜欢……”看见他瞳孔里一闪而过的、明显是经过了克制的落寞神色,庄思洱登时有些慌了神,下意识抬手抓住那人手腕,紧接着下一句话就是本能的拒绝。
  可不是不喜欢,又是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自己绕进了一个新的坑里,庄思洱终于绝望地闭上了嘴。然而这时候谢庭照微微抬起来一点的脸庞上终于有一丝藏不住的笑露了出来,他这才意识到这人果然又在演,登时恨得牙痒痒。
  然而骑虎难下,尽管庄思洱简直恨不得把眼前这人给踹会八百里之外的学校去,也只能破罐子破摔道:“我害羞,行了吧!这么爱装林黛玉,我看你也别上大学了,我把你送去横店行不行?”
  “前一个行,后一个不行。”谢庭照笑吟吟地对他道,“除非哥哥陪我,否则就算出道我也不要。”
  “看你这点出息。”庄思洱一早上时间耳朵就没凉下来过,眼下被他一个前跨步给搂在了怀里,挣脱了两下没成功,也只能红着脸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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