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为己有(GL百合)——一只花夹子
分类:2026
作者:一只花夹子
更新:2026-02-12 09:56:34
占为己有 作者:一只花夹子 文案: 商楹跟竹马挑选婚戒,正对着价格犹豫不决时,竹马朝着一个方向点头哈腰:“楼总。” 她望向来人,微微一怔。 &l
David教授从面前的文件抽出一份报告,指尖落在其中一页,说:“病患病竈位置特殊,靠近功能区,以目前的医疗技术和我的团队的经验,手术的成功率在70%左右,这个数字是基于全球同类病例的临床数据得出的。”他看着商楹,语气沉了两分,“短短三个月,她大发作了两次。目前的情况并不理想。如果不做手术的话,她的癫痫大发作频率会越来越高,神经压迫会逐渐加重,到后期可能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甚至陷入持续性昏迷,到这一步或许只需要几年时间。”(1)
“如果做脑深部电刺激术呢?”商楹记得还有方案3。
“病患的病竈正在缓慢增生,脑深部电刺激术只能暂时压制它引发的异常放电,却拦不住它持续生长。”David教授神情严肃,“最多五年,压迫症状会再次加重,届时电刺激的效果会越来越弱,她还是会面临瘫痪、昏迷的结局,而且到了那个时候,想要再做病竈切除术,风险会比现在高出至少三成。”
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我们在这三天的研讨会上,把这三种方案都做了推演,病竈切除术是目前唯一能给她争取到长期生存质量的选择。”(1)
“……好的,谢谢教授。”
等到从会议室裏出来,商楹的脚步都有些虚浮,David教授的话在她的耳边打转,沉甸甸地压在心口。
前往VIP病房的路上,她攥着这份手术评估报告,一字一句地将会议内容转述给妈妈。
商秋月的脚步一沉,原本就紧锁的眉头拧得更紧,她面露忧愁地问:“那……留给我们考虑的时间是多久?”
“四天。”商楹的声音低得快被空气吞没,“他说小璇目前病情相对稳定,暂时没有危及生命,按常规能有三到七天的考虑时间,这样能让家属消化手术风险、和家人商量,也能让医生完善术前准备。”
她说着顿了顿:“但David教授时间紧凑,至多折中一下,给出我们四天的考虑时间。”
不过短短四天,却要敲定商璇往后的人生。
商楹想起来楼岳宁之前对她的夸奖,其中一项是说她做事果决。
她曾经也这样以为,不论做什么决定她都不会拖拉,放弃京城大学是这样,放弃翻译工作是这样,放弃跟容夏的友情也是这样……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以前的那些果决,全是因为未触及到生命裏最柔软、最不能割舍的部分。
眼前摆在她面前的是一条生命。
商璇是她的妹妹,是她这些年坚持的中心。
而眼下四天就要决定商璇的未来,这个数字让人喘不过气来。
慢吞吞走到病房门口,母女俩对望了一下,才飞快地揉了揉泛红的眼眶,她们努力扯平脸上紧绷的线条,试图把所有的焦虑和沉重都藏进笑容背后。
但强撑出来的平静无济于事,商璇只需一眼便看穿她们的内心,担忧地问:“姐姐,妈妈,你们怎么了?”
商楹走到床边站定,她轻轻抱住身形越发单薄的妹妹,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只化作一声暗哑的低唤:“小璇……”
过去三个月裏,日日夜夜期盼着David教授的到来,以为可以寻得一线生机。
可真的把人盼来了,摆在面前的却是这样重逾千斤的抉择。
“姐姐。”商璇环住姐姐的腰,这两天总有医生来到病房查看她的情况,她心智再小,也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说话也有些闷闷的,“我有点害怕。”
商楹摸摸她的脑袋,忍着汹涌的泪意:“没关系,没有人规定我们小璇必须勇敢。”
商秋月在一旁听着姐妹俩的对话,她明明是年长的那位,但此刻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没有更多的勇气再面对病房裏的压抑。悄悄退到病房外。
不敢放声大哭,怕惊扰到裏面的两个女儿,只能死死咬着唇,任凭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抬起那双因常年操劳而粗糙的手,正要抹去脸上的眼泪,面前忽然递过来一盒纸巾,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商阿姨,用纸擦吧,效果会好些。”
“谢谢。”商秋月没有拒绝楼照影递过来的纸巾,她把纸巾覆盖在眼上。
楼照影站在一旁,她是这场国际飞刀手术的邀请者,会议结果她已经第一时间从David教授那裏知道了。
正是因为清楚结果,也知道商楹此刻的煎熬,她才在下班过后立马赶过来,就撞见了在门外独自流泪的商秋月。
控制住眼泪,商秋月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说:“我的两个女儿为什么过得这么苦,她们本来都该有很好的未来……”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就好了。”
但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眼前的现实。
半晌,楼照影才吐出苍白的一句话:“商阿姨,会好起来的。”
到了晚上,商楹回到月湖境。
睡前,她窝进楼照影的怀裏维持着清浅的呼吸,纤长的睫毛还凝着没有干透的眼泪。
看着她脆弱的模样,楼照影别了别她的头发,柔声提议:“柳城郊区有个静佑寺,阮书意说祈福很灵,明天我们去一趟吗?明天还是清明节,祈福消灾的人会多些。”
商楹的眼睫颤了下,应声:“好。”
翌日,天还未亮透,两人便起身了,她们的穿着都比较素净,衬得眉眼清寂,一路驱车赶往城郊的静佑寺。
寺庙在半山腰,她们到达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远远地就听见悠扬的钟鸣,一声迭着一声,沉稳地穿透薄雾,似乎能抚平几分连日来的焦躁。
如楼照影所说的那样,今天是清明节,一大早来寺庙的香客就不少。
众人拾级而上,有人结伴说说笑笑,有人举着相机留念拍照,显得她们之间的氛围更为沉重。
寺庙的佛香味浓郁,她们依着规矩净手、请香。
在大殿之外,商楹望着庄严的佛像,缓缓闭上眼,脑海裏全是商璇从前健康的模样。
她用轻得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念着:“神明在上,我商楹今日诚心祈愿,愿我妹妹商璇手术顺利,平安渡过难关,不求恢复如初,只求她往后远离病痛折磨。若能如愿,我往后定当多行善事,以报庇佑之恩。”
在她的一旁,楼照影也合上眼,在心底默念:“唯愿商楹的心愿能如愿。”
青烟缭绕中,她们动作舒缓郑重地将佛香插入香炉,等到走进大殿,她们跪在蒲团上,双手轻轻放在膝前,对着佛香再次深深叩拜。
僧侣们低沉的诵经声在室内回荡,向神明传达每一个虔诚的心愿。
待她们从大殿出来,天光已然大亮,来到寺庙内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楼照影牵过商楹的手,她看着身侧憔悴得像是随时都会倒下的人,温声问:“静佑寺的签也很灵,小瓦,要去偏殿试试吗?”
这一次,商楹拒绝了:“我……我怕我摇出来的是下下签。”这样她刚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都会散掉。
理解她的担忧,楼照影莞尔:“那我去摇一个。”
“好。”
“不问我想问什么吗?”
“不问。”她们的结局已定,没有什么好问的。
偏殿的香案前,签筒静静立在上面,由于常年有人求签,冒出来的签头已有陈旧的包浆。
楼照影在叩拜过后,双手捧起签筒,轻轻晃动着。竹签碰撞的清脆声在安静的殿内清晰,她屏息凝神,直到一根签“啪”地落在地上,上面显示的是第四十六签。
拿着签,她走到解签的僧人面前,僧人看了眼,从一旁取出签文递给她,上面字迹灵秀,写着一行七言绝句:“苍烟浓雾锁青山,绿水空流影自单。缘似浮尘风裏散,强求终是两为难。”
旁边的解签栏裏字迹更是刺目:“此为下下签,主姻缘阻滞、聚散无常。所问情路多磨,外力牵绊重重,若强行维系,恐生怨怼,不如随缘守分。”(2)
不管是那几句诗,还是直白的解签语,都深深刺痛楼照影的眼睛。
她握着这张薄薄的诗笺,指尖都在发凉,连带着心脏都像是冻住了。她从不信这些虚如飘渺的预兆,可此刻站在香火缭绕的寺庙裏,看着上面的字字句句,心裏生出难以言说的酸楚。
强求终是两为难……
她和商楹之间的现在,难道不正是她一步步强求来的吗?
“还能再求一支吗?”她看向僧人,眼眶莫名有些发红。
僧人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又有几分禅意:“姑娘,签文是警示,不是定数,缘分深浅皆靠人心维系,多行善事,多念彼此,困局自会有转机。”
“……谢过师傅。”
落下这话,楼照影走向殿外,敛去所有情绪。
商楹在殿外等她,见她出来,问:“签文怎么样?”
楼照影的左手握紧诗笺,脸上扬起与往日别无二致的笑:“中平签,不好也不坏。”她拉过商楹的手,感受着商楹的存在,“走吧,我们回中心医院。”
-
商璇本人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她聪明、细心,她知道姐姐和妈妈正面临着怎样的抉择。
于是在第三天,她抱住商楹,仰起自己的脸,努力露出一个笑容,说:“姐姐,我想好起来。”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商楹泪如雨下,她回抱着妹妹,有些哽咽:“小璇……”
“商楹和商璇会平安健康地活下去,我们要相信自己,姐姐。”
“好。”
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商楹就彻底失去睡眠了。
她今晚没有回到月湖境,就在病房裏陪着已经剃掉头发的妹妹,妹妹睡觉的时候,她就在床边撑着脑袋,等妹妹中途醒来,她也会奉上一个微笑:“小璇,姐姐在。”
手术在第二天上午八点,脑部手术对医生的专注力和体力要求极高,上午时段医护人员经过充分休息,拥有充沛的精力和敏锐的判断力,能够更好地应对手术中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
这场跨国手术不止有David教授和他自己的团队,还有根据规定必须在场的一位具有相应资质的国内神经外科主任医师在场。
“手术中”的红灯在走廊尽头亮得醒目,商楹、楼照影、商秋月、路遥和甘文君都守在门外。
气氛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商楹身上出着冷汗,她的目光黏在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上,像是这样就能看穿厚重的门板,瞧见裏面的光景。
可这是开颅手术,要在头皮上划开一道几厘米的口子,再撬开颅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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