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可怜求死后渣攻知道错了(近代现代)——灶安

分类:2026

作者:灶安
更新:2026-02-12 09:44:42

  在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别离,遥远的路途已经无法成为两人的阻碍。可是司青的选择,却是另一种形式的永不相见。
  在自己和约瑟夫之间,司青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成了被排除在外的选项。就好像一瓶过期的凤梨罐头,此前一直安静地躺在柜子里,直到今天,终于被司青发现,然后被随手丢进垃圾桶里。
  樊净突然意识到这一点,于是海市和米兰之间的那片海洋翻涌起了滔天巨浪,一点点地将樊净的心腐蚀。他捂住心口,缓缓坐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地落了下来,他小声地呼唤司青的名字,没有人应。
  他真的走了。
  他被抛弃了。
  他彻底地失去了司青。
  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脑海中的某根弦猛地崩断了,与此同时断开的,还有他和这个世界的一切关联。
  好像一个失明的人被赤身裸体,扔进了空旷的屋子,四面没有墙壁,也没有声音,他摸索着,只有一望无垠的空虚,房间一瞬间又变大了,满是空荡和寂寞,吞噬人心。
  樊净扑到床上,司青临走时铺了床,床铺的味道很淡,属于司青的那一点儿味道很快散尽了。可是还远远不够,这一点和司青相关的味道,并不足以填补内心的痛苦和空寂。
  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好似一只几乎饿死的野犬,樊净伏在地上,仔细地嗅着,在房间搜寻着。直到打开衣柜,铺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气息。
  一件西装挂在角落,它的主人用到它的时候并不多,可是这件被遗忘的衣服,却成了樊净唯一的救星。
  他扑了上去,热泪涌了出来,就好像保住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
  手脚并用地爬进柜子,紧紧地关上门,他蜷缩着,竭尽全力地将司青最后一点儿气息困住。那点儿温柔的空气平静下来,沉默地栖息在他肩头。
  于是他又见到了司青。
  “我会永远爱你,以后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别害怕,你还有我。”
  “我也喜欢你,我什么都不要,我想要你也喜欢我,想要我们一直在一起。”
  于是樊净笑出声来,他回答道,“好,永远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在梦中,他跨过了时间,跨过了无数不堪的回忆,跨过了约瑟夫,跨过了两人之间不可逾越的天堑。他回到了过去,回到了事情最开始的时候,回到了郁志平女士的葬礼上。
  司青跪在灵堂前,面对着模糊的遗照,连哭泣都是细弱的。心口泛起细密的疼,又转成针刺般的剧痛。
  药就放在外套的口袋里。
  可是樊净没有拿药。
  他握住了司青因为悲痛颤抖着的,冰冷的小手,说,“司青,别怕,我带你回家。”
  都说人死前,会经历人生的走马灯,可是樊净却回到了从前,这是彻底的重新开始。
  司青不会再经历在宁家地狱般的十年,他也不会重蹈覆辙,以轻蔑的姿态玩弄司青的感情。在走马灯里,虽然也有遗憾,但一切的痛苦都得到了补偿,所有的真心都有所回报,司青的眼神再也没有从前的那种沉重的东西。
  他和司青的距离,不再是万水千山,不再是积重难返,是相知相爱,是长相厮守,是永不分离。
  一记耳光落在脸上。
  脸上还残存着梦中的笑容,樊净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却见司青正瞪着他,呼吸急促,跪坐在他身前,举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正准备再抽他一记耳光。


第76章 约法三章
  举着拖鞋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在拖鞋第二次落在他脸上之前,樊净终于找回了神志,捋清楚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司青去了机场,他躲进柜子里,心绞痛发作,又被司青喂了药救了回来。
  “为什么…要救我。”樊敬不解。对于司青来说,他是他崭新人生中的麻烦,是困扰,是痛苦的回忆,是翻不过去的十万大山。他不愿让司青为难,所以选择了放手,可司青就在他放弃的时候,奇迹般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握住司青的衣角,语气是急切的恳求,“司青,你不出国了是不是?”
  司青脸上的表情很怪,看着樊净,像是在看一个傻子,“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出国?”
  就好像是一列失控的列车,在不可挽回的滑落深渊之前,又奇迹般的调转了方向。
  刽子手的砍刀落下的瞬间,刀刃成了纷飞的花瓣,这是劫后余生,是峰回路转,妙不可言。
  “那你什么时候出国。”
  “我会留在这里。”司青道,但并没有告诉樊净,自己已经和华大美院签了协议,下个月入职的事情。
  樊敬不可置信道,“那你提着行李…”
  “因为要退房。”
  司青面无表情地陈述,“不想提着行李去机场送人。回来取行李的时候,客房服务说我的房间里有野兽在嚎叫,所以回来看看。”
  司青顿了顿,好心地补充道,“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药片散落了一地,衣柜门大开着,樊敬带着满脸巴掌印和拖鞋印躺在地毯上,露出了这几年来最如释重负的笑。
  “你不走了,司青,太好了,你不走了。”樊净面对这个全新的,失而复得的世界,感激涕零。紧紧地抱住怀中人,司青依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呼吸着,任由他抱着哭了很久。
  久到司青也被樊净的悲伤感染,而莫名伤悲。
  曾经,司青以为哭泣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用处的事情。但真的到了这一天,他才发觉,曾经爱过的人的泪水很有杀伤力,是烟雾弹,铺天盖地的
  又没有答案的谜题,是死局,拼尽全力最终只能放弃挣扎的巨网。
  但司青始终认为,那天他之所以答应了樊净重新开始的请求,还是因为约瑟夫的话。
  机场人来人往,约瑟夫拄着手杖,见他两手空空,孤身赴约,眼中却并没有任何失落。
  是终于揭晓谜底的如释重负,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
  “对不起,多兰先生。”司青将始终未曾拆开的终身教职邀请函原物奉还,“也请将我的歉意传达给富兰克林教授和校方。”
  “司青,原谅我的提问,并非出于对你个人隐私的刺探,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拒绝这份工作。”
  “是出于个人原因。”司青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不喜欢炸鱼薯条。”
  是个无关痛痒的小玩笑,于是两人都笑了起来。分别的时刻很快到来,约瑟夫伸开双臂,司青也笑着回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
  约瑟夫走向远处拥挤的人群,可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回身,全然不顾步伐过大而稍显跛脚的步态。
  约瑟夫握住司青的双臂,蓝眼睛里,和眼泪跃动的,是起伏的浪潮一般汹涌的爱意。
  他大声道,“司青,你一定要幸福,我的意思是,你要回去找到樊净,就好像华国的古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你还爱他,尽管你羞于承认…”
  “那天你喝醉了酒,我抱你去车上。你一直在叫樊净的名字,每一次我们的话题聊到樊净,你的情绪起伏得都那样明显…时间会冲淡爱意,抚平痛苦,可也会大浪淘沙,让曾经埋在沙砾、海水间的秘密浮出水面…”
  “原谅一个做错事的人,并不等同于承认自己向魔鬼妥协。复仇是勇敢,可听从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也是一种勇敢。”
  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司青想到了这句话。他想到了在米兰独自生活的两年,想到了梦中樊净温柔的脸,而每一次梦到樊净,回到现实都会更加痛苦。而让他痛苦和羞耻的,正是这份爱本身。
  可现在,司青突然想明白了,从前的事已不重要,婊子也好,贱货也好,都随便他们吧。他没有办法接受樊净占据他太多的时间,可因为爱过,也始终无法对樊净的痛苦无动于衷,接受樊净,做出一个无伤大雅的小小妥协,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种在一起,和从前的在一起不同,和普通情侣的在一起也不同。司青斟酌了许久,两人才终于达成协议。
  不同居。
  司青虽然不执着于评教职,但也并不想误人子弟。画得好和教得好是两个概念,司青自忖在语言表达能力上还有待提高,所以特地报名了个演讲班。
  下班后,不仅要上课锻炼表达能力,还要画画、备课、持续锻炼右手增强肌力,除了这些常规日程,还要和朋友们聚会、去世界各地想去又没去过的地方采风......时间宝贵,能分给樊净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同居显然没什么必要了。
  不领证,且财务分开。
  或许是因为被误解过,司青对于财务问题始终带着高度的敏感,甚至提出了签协议公证财产。
  不官宣。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樊净不能公开两人的关系,更不能以权谋私,插手他的工作。
  “这样对大家都好,你怎么看?”
  将“恋爱准则”一条条地告知了樊净,司青抬起头,看着樊净,等待着他的反应。
  听到最后,樊净终于忍无可忍,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这样泾渭分明哪里像是恋爱?”
  但樊净的反抗实在是很微弱,司青只是流露出一点儿“不想再谈下去”的不耐表情,樊净就立即缴械投降,像一条被捏住七寸的蛇。
  曾经的司青对于金钱并不敏感,可以随手花几十万只为了给樊净买一身西装,也会收下樊净为他挑选的戒指,带着满足的神色看着指尖鸽子蛋折射的火彩。
  那并不是拜金,对于司青来说,戒指最朴素的意义远远大于其上价值百万的钻石。
  那时的司青并不会说出“财产公证”之类的话,他会说,“钻石亮亮的,像星星,不,比星星还亮。”
  那时候的司青穿着宽大的卫衣,笑眯眯地趴在他的肩上看着他,也会像小猫一样,钻进他的怀里亲吻他,小声告诉他,“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可是曾经近在咫尺的星光,被他亲手摔得粉碎。司青眼中依旧是有光的。
  只是不再和星光一样,是跳跃的、欢快的、欣喜的。是蚌壳里的珍珠,经过数十年的痛苦酝酿后,打磨而成历经千帆后,沉淀下来的温润和善良。
  司青坐在谈判桌的另一端,用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温柔眼神注视着他,樊净突然意识到,司青长大了。
  这样的司青,比从前更加光彩夺目,美丽得令人移不开眼,樊净心中涌起一股惶然,忐忑道,“真的不能公开吗?你应对那些追求者,会不会很麻烦。”
  约法三章经过司青的仔细斟酌,但樊净显然还没有做好接受的准备。像是小商贩一般讨价还价,作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可是在感情中,樊净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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