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穿越重生)——大海全是氵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1 08:36:00

  这是玄度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母亲」,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普通。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不怕帝青,却怕看上去无比随和的「母亲」。
  那是一种直面世界最本源的震撼与敬畏,让她仅仅是那么远远看了一眼,便本能地尊敬,又畏惧。
  也本能地生出了退意。
  玄度正愣在原地,「母亲」却似乎早已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朝她招了招手。
  帝青也回过头来,看见玄度,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母亲」是慈爱的,温柔的。
  可玄度一步、一步走近过去,却伴随着无比的压力。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母亲」周身甚至没有逸出一点灵力,放出一点威压。
  终于,她来到了「母亲」的面前。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还是帝青摁在她的肩膀上,肃声道:“还不拜见「母亲」。”
  帝青这么一按,倒是让玄度周身压力骤降,木楞的思绪再度顺畅起来。
  她赶忙朝着「母亲」行礼,一丝不苟。
  「母亲」并没有回避或拒绝,坦然受下了这一礼。
  玄度垂着眼眸,没有注意到,「母亲」打量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帝青身上。
  帝青注意到了这目光,却假装没有注意到。仍摆出那副威严模样,对玄度冷冷道:
  “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你可以退下了。”
  玄度松了口气,正准备顺坡下驴,却听见母亲温和的声音响起:“若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用在意我。”
  这下又走不了了。
  于是,玄度硬着头皮,抬起头来,犹豫一瞬,还是朝向冷着一张脸的帝青:
  “九曜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对着帝青说话就顺畅多了。
  帝青却似乎有些不耐烦:“问这么多做什么?问了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玄度觉得,帝青要不就是在发不知道什么疯,要不就是在装。听听这语气!看看这表情!
  可他堂堂众神之主,有什么必要装?
  所以还是在发疯。
  “我就是问一下而已。不能说就不说,你这么凶做什么?”
  她看见帝青蹙了下眉,心中顿时舒爽不少:“再说,难道我们这些棋子,就连知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吗?”
  帝青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接着,居然别开脑袋,把玄度全然忽视了。
  倒是「母亲」看看帝青,又看向玄度,眉目慈祥,像是在教导小辈一般笑呵呵道:
  “诸行有常,诸行无常。”
  “玄度,无论是你,我,九曜,帝青,我们所有人,终有一天都会消失,亦不会消失。”
  “莫要执著与相,困于心。”
  像是在对玄度说。又像是在对帝青说。亦或是……
  对她自己说,


第62章 几百年了,我在等你……
  神庙中的魔修,叫顾寒江。
  似乎是因为年岁太过久远,许久未曾用过「名字」这种东西了。所以,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顾寒江缓缓蹲下,摸索着拾起了扫帚,将它靠墙放好。而后,伛偻着来到银杏树下,扶着那泛白的树干,缓缓盘坐在地。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脊背不再直挺,双手搭在膝上,可面上却带着笑。
  在见到九曜后,顾寒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百岁。
  或许,是因为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所以支撑着身体的那口气,终是散了。
  顾寒江用他那苍老的的声音,为九曜娓娓讲起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
  风是什么颜色的?
  你若问明春城的人,他们会告诉你:风是青色的,带着后山竹林里新叶的碎屑,还有神庙檐角下铜铃的清音。
  但总有人闻见过别的气味。
  很多年前,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风里掺着铁锈和毛发的腥气。
  城里的老猎户都知道,陷阱里的铁齿咬进血肉时,会发出一种闷响,像咬破多汁的野果。
  那一夜,就有这样的声音。
  然后,有脚步停下。
  是个披着深青色大氅的男人。他手里提着灯笼,光晕只能照见陷阱边缘反光的霜,和一双眼睛。狐狸的眼睛。湿的。映着那一点摇晃的暖光,竟像坠了两颗将熄的星子。
  男人看了许久。
  “万物皆有情。”
  他最终只说了这五个字。
  字很轻,散在带着血腥气的风里。
  陷阱开了,他扯下一角昂贵的内襟,裹住那团火红的、微弱的生命,带走了。
  风继续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很多年后,明春城的百姓已不太记得那位城主的样子。只记得他过世后许多年,城内的九曜神庙,来了位新祭司。
  那是个顶顶漂亮的姑娘,也是个顶顶善良的姑娘。
  她总爱站在神庙内的高台上,看城门的方向,一看就是很久。
  她来之后,城里的雨总是下得恰到好处,阳光也温顺。
  人们说,是祭司的心诚,感动了上主。
  她叫「璃月」。来报一命之恩。
  不知何时起,璃月身边多了个沉默的孩子。
  那是在一个能把江水都冻住的严冬,被她从岸边拾回来的孤儿。
  她叫他,「顾寒江」。
  寒江。寒冷的江水。
  那个冬日,当她极目远顾那条寒冷江水时,发现了这个孩子。
  顾寒江。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璃月将这个孩子收作徒弟,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因为,遇到了,便救下了。
  因为万物皆有情。
  她教他修行,教他读书,教他做人的道理。
  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早发现了她的秘密。早知到她是只妖。
  可妖又如何?
  顾寒江时常会想,
  人与妖,究竟有什么分别?
  没有分别。
  她是他唯一的师父,唯一的亲人,唯一在意的。如此便够了。
  但其实,世上有些真相,不如永远埋着。
  有个秘密,璃月起初也不知道。
  她只偶尔感到,当她冥想时,「明春城」,这座古老的城池,地底深处传来的并非泥土的温厚,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搏动。
  像一颗被囚禁了万古的巨大心脏,缓慢,沉闷,带着不容错辨的恶意。
  她的修为越高,那搏动便越清晰。甚至在她为百姓祈雨时,能感到地底传来的、细微的吸吮感,仿佛这场甘霖,有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渗下去,喂养了某种不应存在的东西。
  她开始明白,这座城的丰饶,或许并非天赐。
  而是一种补偿。
  但真正撕开一切的,是那场疫病。
  疫病来得毫无道理。药石罔效。人们开始咳嗽,发热,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像地底蔓延上来的根须。
  恐慌比疫病传得更快。
  璃月试尽了所知的一切法术,一切医术。没用。
  她唯一能做的,是筑起一道结界。青蒙蒙的光,像一只倒扣的碗,罩住了整座明春城。
  从此,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起初是哀求。哀求变成咒骂。咒骂积累成沸腾的恨意。
  “她在囚禁我们!”
  “她要我们死绝!”
  风言风语里,有人记起曾在深夜时分,窥见过祭司眸中,有对竖直的瞳孔。
  怀疑的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一夜之间长成了噬人的毒藤。
  人们举着火把,冲上神庙漫长的石阶。
  璃月就站在神庙中央,身后是那座垂眸敛目,悲悯温和的神像。
  她没有动。火光映着她的脸,平静得近乎悲哀。
  她甚至想,若这火能烧去他们的恐惧与愤怒,烧一烧,也无妨。
  反正她是妖,是大妖,这凡间的火,如何能伤她?
  第一支火把扔在她裙角。她其实并不恐惧。只有一种茫然,无措。
  可火焰腾起的瞬间,异变陡生。
  炽热的红,忽而变成粘稠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
  火焰引得那黑色从神庙的砖缝里渗出。
  在神像低垂眼眸的注视下,黑色与凡火交织,瞬间乍作熊熊黑炎!
  冰冷。寂静。却带着仿佛能湮灭一切的力量。
  璃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感到自己的灵力、血肉、乃至魂魄,都被这黑焰锁定,缠绕,吞噬。它不疾不徐,却无可阻挡,不焚尽目标,绝不罢休。
  她终于明白了。封印。这座城,这座神庙,或许本就是一座庞大的牢笼。
  在城池之下,那封印所困住的,是极其危险的东西。这黑焰,也只是封印裂隙中漏出的,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人们惊惶退后,看着那黑色火焰中渐渐模糊的红色身影。
  没有惨叫。只有火焰舔舐时细微的、贪婪的声响。
  好痛啊。身也痛,心也痛。
  往日里那一张张和善的面孔,变得狰狞。
  可他们有错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如果无知亦是罪过。
  神像依旧低眉敛目,宝相庄严,嘴角带着悲悯的笑,在跃动黑炎的映照下,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讥诮。
  神明啊。我主九曜。请救救他们。
  请惩罚他们的罪孽。请赐他们予以解脱。
  请您看看这儿。看看这地狱。看看这封印下的炼狱。
  这封印,绝不能被破开。
  火焰烧了很久。
  直到最后一点红色化为灰烬,随风散在神庙冰冷的地面上,那黑色的火才缓缓沉入地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一地余温尚存的灰,和一座微笑的、沉默的神。
  风是冷的。
  顾寒江回到明春城时,第一个感觉便是如此。
  风里曾有的香火气、人烟味,如今只剩下枯焦与恐慌。
  笼罩着城池的结界泛着黯淡的青光,像垂死者的眼。
  他一步一步走上神庙的石阶。阶上没有血,没有火痕,却比任何废墟都更空,更冷。
  神殿里,神像依旧在微笑。
  顾寒江站定在神像前。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很轻,很沉。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是用心。
  一丝几乎透明的影,立在自神像低垂的视线边缘。
  像月光下的露,瞬息就要蒸发。
  那是璃月。也不是璃月。
  那只是一缕未散的念,薄得承载不了一句话的重量。
  “你回来了。”那残念说。
  顾寒江的喉结动了动,发不出声。
  “城下的封印裂了。”残念的影微微摇曳,似在忍受无形的灼痛,“裂痕,就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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