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穿越重生)——大海全是氵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1 08:36:00

  不再需要他了。
  好在,如今玄度又将他从圣城丢了下来。想来,是要丢去九曜所在之处。
  还好。
  也好。
  离大地愈发近了,谢长赢俯首间,依稀可见下方山川脉络徐徐展开,江河如带,阡陌纵横,人间烟火景象自茫茫云海尽头缓缓浮现。
  不……
  哪有什么人间烟火?
  那是一座空城。破败凋敝不堪,人畜踪迹灭绝。
  谢长赢,你没有注意到九曜的离去,实在不该。
  谢长赢,你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啊。


第61章 请惩罚我的罪孽,赐我解脱……
  却说九曜在离开了圣城之后,循着自己所听到的祈愿之声,来到了人间的某处。
  彼时,夜色如墨;彼处,荒山寂寂。
  层峦叠嶂隐在沉沉迷雾之中,不见星月。山中老树虬枝盘结,在黑暗里张牙舞爪,恍若鬼影幢幢。风过处,枯草簌簌作响,似是低低呜咽,又似幽幽叹息。
  九曜身着金缘素衣,独自立在山径之上,成为了方圆之内唯一的发光体。
  神明循着祈愿之声来到了此处,可这祈愿声音却缥缈难捉,时隐时现,即使九曜也只知道大抵是来自于这方圆十数里荒岭之中。
  神明跃下山巅,落入谷中,缓步前行。四下里,万籁俱寂,就连虫豸都噤了声,唯有神明衣袂拂过草尖时发出的窸窣轻响。
  就这样,九曜行至深谷处。
  周遭景致依旧,枯树、乱石、荒草。可,有什么东西变了。
  九曜静静抬眸,黑暗中,一双金瞳望向前方。却不知是在望向着什么。
  祂伸手探向前方,不过须臾,指尖似乎触到了什么东西,上接天穹,下连地脉,浩浩荡荡,不知绵延几许,正阻隔着外界的窥探与进入。
  虚空中,自九曜指尖处,阵阵如水波般的涟漪漾起。
  那双金色的眸子忽而怔了怔。
  悲伤。寂寥。
  这是神明所感受到的。从那道无形屏障上。如此强烈。
  是的。入手处并非凶戾狂暴,反倒是有一股苍凉悲意顺着指尖漫上心头。像是要将神明也一起拖拽入那名为「绝望」的深渊。
  九曜收回手,回过神来。祂发现,这道结界虽然魔气森然,拒绝着一切对于结界内部的窥探,阻隔着任何试图入内之人。却似乎……
  并未将祂拒之门外。
  会是陷阱吗?
  九曜却并未犹豫,一步踏入结界。
  然后,眼前光景骤然不同。
  枯树、乱石、荒草……俱都不见了,入眼的居然是好大一座城池——了无人声,荒废破败。城门匾额上写着「明春城」三字,金漆已然斑驳剥落。
  从城墙上空荡荡的门洞望进去,这座明春城内街道宽阔,大抵可容四驾并驱。两旁商铺旗招虽已残破,仍随风轻晃,依稀可想见当年车马粼粼、人声鼎沸的繁华。
  只是如今阖城上下,竟无半点人声。屋檐下蛛网悬垂,窗棂间尘埃积厚,石缝里荒草蔓生,足有半人高。
  有不知从何而起的凉风穿过那空荡荡的长街,便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响,似哭似笑。
  也就是在进入结界之后,九曜耳畔那祈愿声渐渐清晰起来。
  “礼赞我主,上神九曜。请您惩罚我的罪孽,赐我予以解脱……”
  那祈愿的声音嘶哑苍老,钻入神明耳中,在这死寂空城中反复回荡。
  九曜循着祈愿声进入城内,穿过数条长巷,眼前豁然现出了一座巍峨的庙宇。规制皆是顶级,可以想见昔年繁华。
  这是一座九曜神庙。
  而祈愿声,也正是来自这神庙之内。
  庙门前石阶坑坑洼洼,朱漆大门剥落殆尽,匾额已难以辨认。然一眼望去,却十分干净,并未像明春城内其他地方一样,满是灰尘。
  显然,是有人日日悉心洒扫。令其与这死城格格不入。
  神庙内,庭院深深,青石铺地,当中一棵银杏古树参天而立,粗须数人合抱。时值深秋,满树金叶簌簌而落,恰似漫天蝶舞,倒像是这黑白死寂的城中,唯一的一抹色彩。
  树下落叶积了厚厚一层,金黄璀璨,宛如铺就锦毡。
  庭院中立着个高大男子,背对着院门,正自低头洒扫。
  他身着粗布麻衣,洗得泛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有些干枯的发丝用一根布条随意在脑后扎起。
  他似乎并未注意到九曜的到来,手中竹帚挥动不疾不徐,将满地金叶缓缓归拢,堆作小小丘冢。虽做的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极为专注认真。
  九曜并未出声,只是这么静静瞧着。
  那洒扫之人,周身隐隐透着一层极淡的魔气,似有似无,如烟如雾。
  只是,这魔气微弱已极,反倒透出几分枯槁衰败之意,倒与他的修为不太相衬。
  那苍老的祈愿声未曾停歇。此刻已清晰可闻,字字锥心,正是从这男子心底发出。
  “礼赞我主,上神九曜。请您惩罚我的罪孽,赐我予以解脱……”
  声声不绝,如诵经偈。
  满庭寂寂,唯闻帚声沙沙,与那无声的悲愿在这空庙中幽幽回荡。
  九曜静静望着那男子的背影一会儿后,终于出声打破这份宁静:
  “便是汝在向吾祈愿?”
  语音清泠,在这空寂庭院中分外明晰。
  男子身形微微一震,缓缓转过身来。
  他约莫三十上下年纪,面容原该是极俊朗的,只是双颊深陷,苍白如纸,透着一股枯槁之气。
  他眯着眼,望向九曜所在,似隔着一层浓雾观物。半晌,方挪动脚步,向前走近三四步。
  待几乎近至九曜身前两步内,他仿佛才终于看清九曜的形貌。
  于是,手中竹帚“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浑浊眼睛,此刻骤然亮起一星微光,像是暗夜行舟之人忽见灯塔,又似长途跋涉之客终抵故园。
  那光芒里混杂着释然、欣慰、解脱,种种情绪,最后都化作唇边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终于……等到您了。”
  这男子周身魔气虽淡,修为却至少是渡劫大后期了。可偏偏这般人物,竟虚弱至此。呼吸浅促如游丝,双目无神如蒙翳。显然,五感已衰败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地步。
  可寻常修士纵使寿元将尽,只要修为尚存一分,耳聪目明亦胜常人十倍,断不会如此。
  再一细观,九曜这才窥见关窍所在,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但见这男子周身竟有缕缕灵气不断逸散而出,其色灰白,皆是他自身真元。
  这些真元离体后并不消散于天地,反倒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渗入整座神庙下的青石之中。
  这几乎相当于自杀的举动,却并非外力逼迫,而是男子主动为之。
  而神庙下方,则像是有一个无底洞,正贪婪地、不断吞噬着男子的灵力。
  “久等了。”
  九曜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落在那男子枯槁的脸上。
  这神庙下,究竟有什么?
  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银杏叶悠悠飘落,一片金叶正挂在男子肩头。
  *
  圣城。
  在将谢长赢丢下凡间后,玄度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劲。
  九曜之罪有二:
  其一,屠戮巫族。
  其二,起心动念。
  可,仅此而已吗?
  若仅此而已,为何她掐算不出任何?
  当即,玄度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华光,径往三十三重天界而去。
  天界依旧是那样,琼楼玉宇连绵不尽,瑶草琪花映彻云霄,永昼无夜,不染凡尘。
  “帝青?”
  玄度来到一座白玉宫殿前。殿门虚掩着。
  “师父?”
  没有回应。
  “帝青!”
  依旧没有回应。
  玄度索性直接推门而入。宫殿内,玉质屏风静静立着,白玉塌静静卧着,上面还随意摊着卷人间话本。
  可整座宫殿中,却独独不见帝青影踪。
  真是有意思。这万年不爱出门的家伙,怎么偏偏今日不在?
  玄度倒不会觉得是帝青在特地躲着他,她可没这么大能耐。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玄度离开宫殿,不知道帝青什么时候回来,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在天界漫无目的地瞎逛,心中腹诽着。
  却忽闻环佩叮当。
  玄度回首望去,但见来人容貌端丽,身着月白织金锦袍,云鬓高绾,簪着金钗步摇,行动间珠玉轻撞,琳琅有声。
  是素商。
  天界虽大,神族数量却不多,也不许其他种族进入。天界只有神族,所以一共就这么小猫两三只。
  玄度好容易见着个人,赶忙上前:“素商,素商!请留步!你可知我主帝青往何处去了?”
  素商目光微垂道,朝着玄度恭谨行了一礼,眉宇间温顺平和,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可玄度知道,素商近日一直在天界,所以,她不可能没听说过帝青的动静。
  “素商,你就告诉我吧。”
  玄度拉住素商的袖子,晃了晃。她看见素商的神色带上了一丝迟疑。
  于是,玄度知道,自己赌对了。
  素商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却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素商还是将帝青的所在,告诉了玄度。
  “天界事多,我主近来忙碌,玄度你……莫要招惹他不快。”
  素商是如此叮嘱的。她在担忧。
  “这是自然。帝青我主亦是我之师尊,我如何能引他不快?”
  玄度是如此答应的。
  只是转过身时,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天界万万年来,一向如此,又有什么值得帝青忙碌的呢?
  近来无非只有一件事。
  *
  天界,瑶池畔。
  玄度也是第一次道这里来。尽管她已经听说过这里无数次了。
  瑶池旁有一株赤色巨树,虬结的根系盘根错节,朱砂色主干如通天柱般粗,树皮皲裂处,缓缓淌出琥珀色的仙脂,若一滴坠入池中,便霎时绽开千瓣红莲。枝桠交错织成穹庐,银色花簇生长其上,有微风吹过,簌簌花瓣便如漫天飞雪。
  那树下站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只瞧背影,却是再普通、再平凡不过。她抬起头,不知是在望着树上花朵,还是在望着其他什么东西。
  帝青站定在一旁,似乎正与那女人说些什么。他没了平时混不吝的样子,衣冠端正,面色肃穆,脊背挺直。
  玄度远远望着,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吃不准要不要继续上前。亦或是……就此打住,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母亲」。
  她认出了树下那女人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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