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第一剑,先斩白月光(穿越重生)——大海全是氵

分类:2026

更新:2026-02-11 08:36:00

  抬眼,只见沈墨乱发狂舞,周身不知何时燃烧起幽蓝火焰,所过之处,竟连雨水都蒸发成猩红雾气!
  江畔,半悬的飞檐挂着断裂的榫头,在风里晃晃悠悠。先前被气浪掀翻的梁木斜插进泥沼,露出森白木茬,。酒旗早已撕裂成布条,缠绕在倾倒的栏柱上,被积水泡得发胀。
  谢长赢看着沈墨朝他走来,一步、两步……
  “彼施燃命禁术,昔观之弱,盖以大半力饲林柔之魂。然天魔实强,汝当慎之!”
  对岸,竟有逃难人群慌不择路挤垮了临河的栅栏。
  有老翁踉跄跌倒,怀中的桐油伞滚进沟渠;有妇人绣鞋陷进泥泞,发簪被挤落在地,转眼被无数慌乱的脚掌踏成扁片,有孩童紧攥着被雨水打湿的麦芽糖,哭喊声刚出口便被雷声碾碎。
  在一片嘈杂中,九曜只来得及叮嘱谢长赢一句便匆匆而去。
  燃烧生命换取力量的禁术。
  呵。
  谢长赢用手背粗暴地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在侧脸留下一道长长的、鲜红色的痕迹。
  这不是,巧了吗。
  他一手拄着长乐未央勉强支撑,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沈墨,突然,也笑了。咧开嘴,露出一口染红着鲜血的牙。
  “禁术?不要搞得像——”
  “砰——!”
  “谁不会似的!”
  电光石火之隙,谢长赢仗剑突进丈余。
  长乐未央的剑尖距沈墨心口尚有三尺,凌厉剑气已逼得天魔那身已然看不出颜色的破烂青袍紧贴胸膛。
  早在和压胜战斗的时候,谢长赢就已经用过巫族禁术,通过燃烧自己的血肉与生命来换取力量。不得不说,很有效。只是不知道他用完禁术后为何竟还活着。
  可是这一次——
  沈墨竟不闪不避,任由剑锋透体而过。而后,一手扣住谢长赢腕脉。
  可是这一次,谢长赢还真不会禁术了!
  不知为何,这一次他竟用不出了!
  “看来这一次,”沈墨声音嘶哑,指尖用力,“是我赢了!
  但闻骨骼脆响,长剑哐当坠地,谢长赢倏地呕出大口鲜血。
  开什么玩笑……
  这时灵时不灵的禁术!
  *
  城内楼房接连倾颓,青砖墙垣如酥饼般层层剥落,檐下悬着的铜铃叮当乱响。江水漫过石阶,裹挟着散落的箩筐与断桨。半艘乌篷船斜刺里撞上码头,船头悬挂的灯笼轰然燃起,火舌舔舐着雨幕。积雨在废墟间汇成浑潭,倒映出支离破碎的天空。
  城内的幸存者被安置在了远离战斗中心的西北角。城门尽被锁死了,若不将沈墨打败,幸存者们不可能出得去城。
  兵戈相接、电光火石的战斗间,一只如玉的手拾起了被埋在泥与水间的半枚玉佩。
  幽微的紫色光芒重见天日,如呼吸般,闪烁着,忽明忽暗。
  九曜以灵力催动了这半枚玉佩——
  霎时间,幕幕光景闪现脑海。
  片刻,那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
  五年前,天魔踏入人间。
  他在江南茶棚听书三月,某日兴起,将说书人的惊堂木变作蝴蝶,引来满座叫好,却独他这幕后黑手倚着阑干轻笑。
  书生小姐、仙子凡人……
  这种无聊套路,他早听厌烦了。
  七月庙会,他立在水榭戏台旁,见地痞抢夺老妪钱袋,便拈起一枚石子——
  却不是击向恶徒,反是将道旁粥棚的绳索打断。
  热粥倾泻烫伤地痞,银钱散落被饥民拾走,他大笑抚掌,看一场闹剧里无人得偿所愿。
  他游荡山河如观棋局,偶尔落子只为有趣,
  直到梅雨沾衣的午后,在林中河畔遇见个捞菱角的姑娘。
  提竹篮的少女卷起裤脚踩进淤泥,收获满满,平凡的面孔上乍现出不凡的喜悦,太过纯粹。
  笑得碍眼。
  若乐极生悲,一定很有意思。
  于是天魔跟了上去,一边思考着该给这人类来个什么样的“悲”才够好玩。
  那个时候,她遇到一只野犬,被猎人留下的铁蒺藜缠住。
  她竟真敢徒手去掰,指尖很快炸出红色的花,血流不止。
  这算是“悲”吗?
  天魔蹲在树上,不知怎么想的,掷出片叶子,野犬应声脱困。
  “何必徒劳?”
  那个人类抬起头,鬓角还沾着愚蠢的草屑,一手安抚着颤抖的犬。
  “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好人?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天魔忽然觉得这凡人蠢得有趣。
  后来,天魔总爱蹲在简陋的茅草屋顶上看她。
  看她给瞎眼婆婆穿彩线,给流浪猫崽做窝棚,
  某次,竟笨拙地试图修补他幻术变出的破伞。
  天魔鬼使神差现了身。
  “我是云游修士。”
  他眼也不眨地扯谎。
  她却笑了,那双再平凡不过的眼睛里,似乎有星星。
  虽然,他真的很讨厌星星。
  那天,人类告诉他,自己叫「林柔」。
  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他给自己取了个人类似的名字——「沈墨」。
  直至天贶节那日,玉光流转、万家灯火。
  他才不想给帝青过生日。
  虚伪的众神。
  可他还是去了。
  城中,庙前、烟火之下,她踮脚,将平安符系上他脖颈。
  是刚从庙中求来的,排了好长的队,花了好多的钱。
  符纸微微发烫,烫得他心口发颤。
  这种假冒伪劣的符纸怎么可能伤到他?
  翌日,天魔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那颗晶莹的、紫色的、琉璃般的心脏,
  化作一枚洁白的羊脂玉佩。
  “给你的。”
  他将心脏朝前递出。
  只要她接过,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于是他又有些得意——
  这礼物,可比那骗人的符纸厉害多了!
  人类却不会知道这些,只那张平凡的脸孔上迸射出惊喜,又很快染上两团红霞。
  光阴如梭。
  沈墨仍嗤笑施粥的善人伪善,却会替她将食物送给附近的孤儿;
  沈墨仍嘲讽放生的愚行,但会把她救下的每只雏鸟送回树梢。
  某次,他立在人牙子船头冷笑,转身见林柔提着灯笼站在芦苇荡里,分明在发抖却还强装镇定:“我、我听说他们会活剖人的器脏……”
  愚蠢的人类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总有一天,她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那夜,她蜷在他怀中哽咽:“真好。阿墨,你是修士,能活很久很久。”
  他却有些洋洋得意。
  哼,你还不知道吧,我早已将自己无尽的生命与你共享!
  可得意之余,他却仍觉得不对劲。
  一切都不对劲。空落落的。
  可,不正应该空落落的吗?
  他的胸膛之中早已没了那颗跳动的东西,正是空落落的。
  再后来,再惊蛰雷声炸响的那一天,瘦弱的人类倒在了晒药草的笸箩边。
  她病了,病得很厉害。
  这不应该。
  在将自己的心脏交给她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悄将两人的性命相链接。
  天魔不死不灭,她怎么会生病呢?怎么会死去呢?
  天魔耗尽了自己数万年来的全部珍藏,又抢来无数天材地宝,连同着自己的一身魔力,全数投了进去。
  却像是投入了一个无底洞,甚至没有一丝回音。
  她就要死了。天魔意识到这一点。
  这个脆弱的人类,已然无法继续陪伴他,继续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看向他。
  天道!
  是天道!
  天道不准人神相恋,自然也不准人魔相爱。
  天神与天魔,本也无分别。
  可笑。太过可笑。
  因为天魔不死不灭,所以天谴应验在了无辜的凡人身上。
  无辜。
  数万年的漫长生命中,天魔的心中第一次,主动想到这个词。
  沈墨无论如何也治不好她。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人类生命的脆弱,
  意识到,自己其实本就无法与一个人类永远厮守。
  但他还是不甘心。
  于是,他开始杀人、取魂,试图逆天而行,让她恢复。
  他不怕天道,之所以偷偷进行,不过是怕林柔知道。
  为什么怕呢?
  明明这个人类奈何不得他,更何况她现在已经虚弱到快要死了。
  杀人。这件事他做的再熟练不过了。
  可是没有用。林柔还是要死了。
  病逝前,她偷偷将玉佩塞回他枕下,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阿墨。你要……做个好人。”
  沈墨从不知道,将死之人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看着那双眼睛,陡然意识到,她发现了。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傻,她隐隐察觉到了沈墨的所作所为。
  所以,红着眼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牢牢攥住他的手。
  “我知你本性良善……切莫……为了我……走上歧路。”
  他看见她的眼角落下一滴泪。
  “答应我,阿墨。”
  泪如雨下。她的呼吸十分不顺畅。
  “答应我。”
  她的瞳孔开设涣散,声音中带着祈求,却还是不肯松开手。
  “从此往后……”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是了。
  是了。
  她是虚伪众神的信徒。明明没读过几本书,却将这些虚言牢牢记住。
  人类再没了气息。瞪大的双眼不肯合上,仍不放心地映着天魔的影子。
  沈墨却突然挥开她已经开始僵硬的手,将她藏在枕下的玉佩拿了出来,将她与玉佩放在一起的字条撕得稀碎。
  “愿君另觅良缘?”
  他将掌心中的碎纸片重重扔出去。
  “诸恶莫作?”
  碎纸片在半空中,如雪花般簌簌飘落
  “众善奉行?!”
  突然,他吐出一口血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天魔颓然跪倒在床边,握住她已经变得冰凉僵硬的手,将染血的玉佩强硬塞到她手中,将她的五指合上。
  “别想跑。”
  “别想跑……”
  “别想……”
  “丢下我。”
  可是天魔不会流泪。
  他在床边枯坐到天亮。然后,收拢了她将要消散的残魂。
  何其无辜。何以落到……连来世也不会再有呢?
  他随身携带的瑶琴是件难得的法宝。将残魂收拢其中,再好不过了。不用再担心天道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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