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古代贵哥儿被糙汉宠上天(穿越重生)——拿抓

分类:2026

作者:拿抓
更新:2026-02-10 16:52:35

  “王爷,王妃,咳咳。”他先定了基调,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等下说话不会破音:
  “小少爷此番已无大碍,现在脉象已趋平稳,最凶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
  此言一出,周莹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懈了不少,林子义紧握的拳也略略松开。
  张弥看两个人的样子,怕等下自己再说会被王爷怪罪,话锋微转继续道:“只是,此次落水,寒气侵体甚深,虽眼下性命无虞,但这股阴寒之气已入经髓,非朝夕可除,后续务必精心温养,切忌再受风寒。少爷经历此事,日后于子嗣一事上,未来恐会有诸多不易。”
  “不易”二字,他说得极轻,说完连忙低下头,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看两人的反应。
  周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帕子。这世道哥儿本来受孕就不易,更何况是身体不好的哥儿,这话要是传出去,林言得被外面的闲言碎语淹死。
  林子义眉头骤然锁紧,眼底掠过一丝沉痛与忧色,但他毕竟历经风浪,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并未立刻出声。
  张弥立刻续上安抚之语:“不过少爷年轻,根基未绝。只要好好养着,后续想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张弥说完周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周莹嘴唇嗫嚅了一下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子义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张弥身上,没有疾言厉色,语调平稳道:“你方才让他们出去,做得很好,有些话,确该私下说。”
  他话锋微转,像是闲话家常,却字字千斤:“我听说,你有个孙儿,似乎到了该开蒙进学的年纪了?”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张弥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头垂得更低了些,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回王爷,”张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之前更添了一份审慎的紧绷,“微臣确有一孙,虚龄六岁,顽劣不堪,正要寻个合适的蒙师开导。”
  林子义微微颔首,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嗯。读书是好事,明理知义,将来方能立身处世,光耀门楣。”
  他略作停顿,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床榻上静卧的林言,又落回张弥低垂的头顶,“言儿的身子,日后就托付给你了。你明日把你孙子带到府上来,本王给他找个好先生教导。”
  他没有说任何威胁的话,张弥却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再次深深躬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谢王爷教诲,卑职谨记。必当尽心竭力照顾少爷的,孙儿之事……蒙王爷挂心,卑职感激不尽。”
  王爷给的,是恩典,也是枷锁;是前途,也是悬崖。
  林子义不再多言,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拟方。那平静的姿态下,是掌控一切的笃定。张弥保持着躬身的姿态,缓缓退出内室。
  张弥要退出房门时,林王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对了,你告诉外面的人一声,不用再请其他的大夫了。”
  “是。”
  张弥低声回应道,然后退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林言躺在床上,隔着朦胧的纱幔将张弥那番委婉却含义分明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子嗣艰难”。
  这四个字,像几颗冰冷的石子,投入他尚未完全平静的心湖。
  若是从前的他,会害怕会恐慌,会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未来的夫婿。
  但是现在的他,听到这判决,心湖里泛起的涟漪,却不再是害怕和慌张。
  一丝茫然过后,竟有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是一点荒谬的抽离感。
  他为什么要为这件事如此担忧?
  这个念头突兀而清晰地浮现出来。他才在其他世界生活了几个月,但是却改变了他看待问题的处理方式。他很喜欢小孩,如果有了孩子他肯定会很爱他,但是和孩子比他更爱他自己。
  为什么他的人生价值,要系于能否绵延子嗣?为什么他的幸福与否,要寄托在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夫君身上。
  他哪怕没有好的家世,没有好的性格,没有好的身体,但是他永远不会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张弥出去之后屋子里一片安静,周莹和林子义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什么都显得太苍白。
  林言偏过头,望向床边眉头紧锁、周身气压低沉的林子义,努力弯了弯没什么血色的嘴角,做出一个试图逗趣的表情:“爹,”他唤道,“那我以后得更紧地讨好您了?您可得好好养着我,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
  他顿了顿,眼珠微微转动,显出一点狡黠的光,尽管那光芒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黯淡,语气却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光养着还不行,您得快些把那些好东西——什么人参灵芝,金银玉器,田庄铺面——都多分我些,我好偷偷攒起来等将来我老了,就指着这些好东西过活呢。”
  周莹先是一愣,看林言这搞怪的样子,忍不住嗔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爹娘在一天,就疼你一天,哪里需要你攒那些!净说些不吉利的。”
  林子义也被儿子这话弄得怔了怔,随即便笑起来:“好,爹养你一辈子,你好好养着,等好了,爹带你去江南过冬。”


第54章 林府4
  林言看着父母脸上因自己那句玩笑而稍霁的忧色,他适时地垂下眼睫,脸上刻意流露出浓重的疲惫,声音也放得更轻:“爹,娘说了那么多话,我有点乏了,想再睡会儿。”
  周莹闻言,立刻将所有心思都收拢回眼前,连忙倾身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柔而又柔:“好好好,你刚醒,元气未复,是该多歇着。娘叫厨房给你做些你喜欢吃的,温在灶上,等你醒了刚好用。”她说着,爱怜地摸了摸林言的额头,这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林子义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对,你安心休息,万事有爹娘在。你若有任何不适,或是想吃什么、要什么,只管唤门口伺候的丫鬟,她们都在。”
  他顿了顿,想起儿子素日的习惯,补充道,“你原先院里伺候的那几个丫头,都还留着,你若觉得顺心,便还让她们近身伺候。”
  说罢,林子义扶着妻子的手臂,两人便准备转身离去。
  “爹。”就在林子义即将迈步的刹那,林言忽然又轻声唤道。
  林子义脚步一顿,回过身,眼中带着询问。
  林言微微抬起眼,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又看向父亲,声音压得极低:“您过来一点。”
  林子义心中掠过一丝诧异,面色不变,只对周莹递了个眼色,示意她稍等,自己则折返床边,俯下身,将耳朵凑到林言唇边。
  林言开口字字清晰地钻进林子义的耳中:“爹,有人推我。”
  林子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
  林言继续用气声说道,语速很慢,却带着回忆的笃定:
  “我没看见那人的脸,当时周围只有我,我是听见外面的鸟叫,心生奇怪才出去的,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丫鬟都不在,我本来是打算去叫护卫的,但是路过湖边被人一把推了下去,我没有看清脸,只记得那人穿着丫鬟惯常样式的衣服。”
  话音落下,卧室内陷入一片安静。只有香炉里青烟依旧袅袅,纱幔依旧无知无觉地随风轻拂。
  林子义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足足有两息的时间。没有暴怒的低吼,没有疾言厉色的追问,甚至脸上都没有出现太过剧烈的表情变化。
  唯有那双总是威严沉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掀起了冰冷彻骨、足以冻结血液的风暴。更有一股被彻底触犯逆鳞后、属于上位者不容置疑的肃杀之意。
  竟然真的有人敢在他的王府之中,对他的幼子下此毒手!还是穿着府内丫鬟服饰的女子!这手伸的可真是长,他要是不剁了这人的爪子,那他就白当这个王爷了。
  他缓缓直起身,动作甚至称得上平稳。他深深地看了林言一眼,那目光复杂无比,有心疼,有赞许,还有欣慰。
  林言以前也很聪明,但是他不会掩饰自己这份聪明,可能是从小他和莹儿太过保护他,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并不知道聪明也会给人带来危险。
  他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言的头。
  “好好休息。”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平稳如常,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许。但唯有近在咫尺的林言,能感受到父亲的气息发生了变化,他正在努力压制着情绪,避免吓到周莹。
  林子义转身,走向等待的妻子。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如山,步履依旧沉稳,只是那周身无形中散发出的、足以令空气凝固的寒意与威压,让一旁的周莹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她看向丈夫,又担忧地望回床榻上的儿子,她没有开口询问两人说了什么,既然不想让她知道,那她就不去问。
  林子义轻轻揽住妻子的肩,低声道:“让言儿静养,我们出去吧。”
  房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内室。门外的光线似乎都因王爷周身那骤然低沉的气压而黯淡了几分。守在门外的丫鬟仆妇们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垂首敛目,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林子义看着那些低眉顺眼的丫鬟,心里面思索着到底是谁会去害林言,有自己这块肥肉在眼前,到底为什么要去害林言这个既不能参军,又不能考官的哥儿。
  无论是政敌寻衅,还是内宅阴私,总该有个由头,这样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看自己承受失子之痛吗?
  卧室内,林言重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疲惫是真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熟悉的环境和熟悉的人,让他感到安心。
  他并没有真的睡着。只是闭上了眼,用长睫掩住眸底所有翻腾的思绪。空气中只剩下香炉烟缕细微的升腾声,以及自己过于清晰的心跳和呼吸声。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确定一些事情,心里面默念——商场。
  等他再睁开眼时,人已经出现在商场,确认带来的并非纯粹的喜悦,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对自己未来退路的踏实,以及随之涌上的、更深切的茫然与隐忧。
  他之前害怕商场不存在。害怕穆深和旺旺都只是他濒死前意识涣散时,编织出来安慰自己的、可怜又可悲的幻梦。
  这念头让他生出一种悬浮虚空的孤绝感。
  见识过了后世的繁华,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再循规蹈矩,和这个朝代的大部分人一样生活。
  到了年纪就嫁出去,然后就一直在家相夫教子,照顾自己夫君的饮食起居,照顾自己的孩子,以及夫君与别人的孩子,还有照顾夫君纳的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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