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侦探局(玄幻灵异)——柳归青

分类:2026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0 14:31:01



第146章 初十 (完结)
  原来故事是真的。
  他满腹阴谋,滥杀无辜,他恩将仇报,灭了义父满门,他是个嗜血的怪物,原来这些传闻都是真的?
  “不会的,不可能,这一定是巧合,他不是那样的人,我怎能相信传闻呢?”柳春风怀疑着自责,自责着怀疑,“可是......”
  “嘿!什么人?!”窗外一声呼喝。
  “滚出来!”又是一声。
  柳春风吓得一缩脑袋,回头看向窗外,十步远的地方站着两个人,两人竟是玄蛇卫打扮,一人持刀,一人握剑,满目警惕地打量着他。他却像见了久别重逢的故友,挥手喊道:“自家人!别动手!我这就出来!”
  自家人?那二人对视:
  “?”
  “?”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却气度贵重的少年抱着个小孩朝他们走来,二人后撤两步:“站那别动!报上名来!”
  “我是瑞王刘纯凤,你们是来救我的吧!”柳春风答道。
  瑞王!二人又对视:
  “!”
  “!”
  “如何证明你是瑞王殿下?”其中一个问,语气明显留了些余地,“瑞王殿下有玄鸟符,劳烦你拿出来看看。”
  “玄鸟符我没带在身上,”柳春风往颈上摸,“白鸥来了么?你们把这个玉扣拿给他.......诶?”玉扣也被他扔山洞里了。
  他挠挠乱蓬蓬的头:“要不这样,我告诉你们一个官家的秘密,去年傩仪上的钟馗是我扮的,钟小妹是官家扮的,这事儿只有我和我哥两个人知道,不信你们去问他。”
  官家?钟小妹?!二人再次对视:
  “?!”
  “?!”
  恰好,去年除日里这俩玄蛇卫也被派去傩仪充数,柳春风跳大神儿的时候他俩就在台子上,确实记得有个傻大个儿穿着钟小妹的红衣红裙魂儿似的游来荡去,想来,那身形和官家......
  不敢想了,皇帝的秘密他们可不想知道,于是,其中一个声音发虚的斥责道:“说什么疯话,换点别的!”
  柳春风一想也是,哥哥是皇帝,要颜面,那换一个好了:“四年前,尿湿白鸥床褥的不是小梨,是他兄弟白鹭,他嘲笑白鹭的剑法,白鹭就尿他床上报复;白鹭说,他哥就是根废柴,他只消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哥打趴下,再加一个脚趾头就能打得他半年起不来床;白鸥还私下吹嘘自己是悬州第一美男子,臭美得很,晚上偷偷搽香粉、照镜子,嗯......对了,他喜欢男人。行了,先说这么些吧,你现在就去把这些告诉白鸥,他一听就知道是我,天底下除了他兄弟白鹭,这些秘密只有我知道。”
  现在又多了俩人,那两个玄蛇卫汗涔涔地第四次对视:
  “你去说。”
  “你去说。”
  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推走一个,留下那个开始给自己铺台阶,毕恭毕敬道:“事关重大,我等不敢大意,还请殿下恕......谁?!”
  林间一阵响动,片刻后走出一个人,是花月。
  花月衣衫破败,浑身血污,肩膀与腰间的血色已连成一片,染红了半边白衣,青白的脸色衬得双目血红,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鬼。他见那玄蛇卫持刀对着柳春风,挥剑便要砍杀那人。虽说他重伤打不过谢芳,可对付个宫廷探子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招招要命,玄蛇卫步步败退,三五个回合下来,花月的剑就抵在了那人脖子上。
  “住手!快住手!”柳春风大喊,“你若还念旧情,就把剑放下!”
  当啷。
  没有一丝犹豫,花月乖乖扔掉了手中的宝剑,踉踉跄跄走至柳春风面前,抓住他的手,癔语似的:“跟我走吧,哥,跟我走吧,”他跪下,许多个春秋的思念化作两行泪,“哥,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别不认我。”
  柳春风只当他毒性攻心,又说疯话,便抽走自己的手:“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是你哥。”
  “你是我哥,你就是我哥,”花月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切切地哀求,像只乞食的雏鸟,“你不叫刘纯凤,你叫花蝶,你娘不是太后,是鹤州的歌妓花笑笑,你也没有哥,你只有一个弟弟......”
  就在这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十几匹骏马穿林而出,打头的是刘纯业。
  “吁——”行至柳春风近前,他翻身下马,一把拉开柳春风,拔剑就朝花月挥去。
  一道剑光,直冲花月的咽喉而来。
  刹那间,花月如坠梦魇,恍惚又看到了那个男孩,还是那双眉眼,只是,男孩长大了,目光更冷更凶狠,剑更快,像在梦里一样,他下意识地抬臂去挡。
  咣!
  刀剑相撞,刘纯业的剑被挑落在地,他怒目看向冲上前来的白鸥:“你做什么?”
  众侍卫唰地抽刀将白鸥团团围住,白鸥不解释,也没有跪地认罪,只是看了看刘纯业,又看了看花月。
  刘纯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花月与去年相见时判若两人,依旧是一双柳目、两片薄唇,却不见了锐气与杀意,消瘦的面颊上只剩下病态与憔悴,好似一颗宝石在泥潭里滚了一遭,没了光彩。最后,刘纯业的目光落在花月抬起的手臂上,一道细细的伤痕映入眼帘。
  “哥,你不能杀他,”柳春风跪在地上哭求,“他是我朋友,他救过我的命......”
  “齐格奇,曹良玉,”刘纯业动了动嘴皮子,目光却依然停在那道细细长长的剑痕上,“把瑞王送到萧萧镇军营,锁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是。”
  “是。”
  齐格奇与曹良玉领命,架起柳春风就走,柳春风挣扎着:“哥!你救救他,他中毒了,求你了,哥......”
  刘纯业收起目光,转身上马,留下一句:“把他带上,白鸥,你亲自看管。”
  “哥!!”
  就在刘纯业扬鞭打马准备离去之际,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呼喊,接着是绝望的抽泣,他脊背一僵,回过头。
  花月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渐行渐远的柳春风......
  --------------------
  花月的伤痕在第一案第三十八章 中提到过;四坟山的故事在第二案第七十一章中提到过。
  第三案写完了,谢谢大家的耐心与慷慨,谢谢大家的时间与情感!尤其感谢追读的朋友,谢谢你们的陪伴,但我又觉得很抱歉,因为写作中我无法避免不断地增删、修改。如果有朋友愿意从头看一遍的话,请在7月22号晚10点后清一下缓存再看,在此之前,我会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第三案。
  第四案预计八月中旬开始更新,故事发生在深秋时节的白马西街。这一案,我准备尝试一种特别的写法,写不好会有些枯燥,但我有信心写好,总之,我会努力让每一案给大家带去的乐趣都是新鲜的。
  夏日愉快,八月见喽!
  归青♡


第147章 【短篇】月圆(一)
  秋社日,众官员休务,皇帝赐宴近臣。
  宋彦宋参政,一大早穿戴齐整,对着镜子美美地修了胡子、拢了头发,准备前去赴宴。宴席设在宰相徐昉家中,离宋府几步远,宋彦准备走着去,只当是晨练了。徐昉与宋彦是好友,得空就约在一起下棋喝酒。二人关系好,不仅因为政见相和,更因为同病相怜——都有个不争气的独生子,一个不学无术,一个断袖分桃。①②
  刚走出屋门,管家匆匆跑来,说是常大官来了,在堂屋等着呢。宋彦闻言一惊,加快步子,边走边寻思,官家极少差人来家里传旨,而休务日传旨更是没有过,一准是出了什么大事:“恭林,去把那包桂花乌龙拿来。”没等管家转身,又喊住,“等等,”他一咬牙,“把那幅《秋林渲彩图》拿来,铺在我桌子上那幅。”
  传完皇帝旨意,常德玉见宋彦满头汗,笑盈盈道:“宋大人这是要去赴宴吧?徐府的家酿‘文光’可是一绝,宋大人可要多喝上几杯。”
  宋彦强烈怀疑这老宦官在看他笑话,可也只能强装无事:“劳烦常大官大老远跑一趟,”他示意管家把好处拿来,管家手中托着个木盘,盘中是一包新窨制的桂花乌龙,用撒金的宣纸包着,捆着红绳,“这是三两新茶,给大官尝尝。”却不提茶叶旁边的画轴。
  “宋大人的茶自然是好茶。”常德玉看了眼画轴,知道宋彦还有话要说,便也话说一半。
  果然,宋彦又道:“敢问大官,官家召见犬子是为何事?我好让他准备准备,以免犬子无状,惹得官家厌烦。”
  常德玉揣着拂尘,依旧一副笑模样,却答非所问:“宋大人赏脸,这杯茶咱家却之不恭,”他食指一勾,取走了茶叶,“至于多余的东西,咱家无功不受禄,天儿不早了,不耽搁宋大人赴宴,咱家告辞。”临走前,又善解人意的宽慰了一句,“宋大人不必忧心太甚,闯了祸哪能去御书房呢?那得去正则街。”说着,两手握拳,在颈前一举,做了个带枷锁的动作,这才笑呵呵地转身离去。
  故意的!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宋彦胸中一阵羞愤,自己一个一品大员竟被一个宦官取笑,最可气的是,那老东西的玩笑不偏不倚刺到他的最疼处。
  正则街,二丈青石墙内,悬州府。
  在多少个噩梦里,悬州府大牢是儿子宋至的最终归宿。为了给儿子留条后路,他不得不向乐清平那个不近人情的老狐狸示好,有朝一日,好求他板子打得轻些、少流放几百里。
  可问题是,儿子不急老子急有什么用?
  当事人宋清欢对自己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人生颇为满意,纵使人人觉得他胸无大志,他也绝不妄自菲薄。这世上,有人卯足力上九天揽月,有人憋足气下五洋捉鳖,而他,宋清欢,只想驰骋红尘、逍遥人间,做个吃喝大将、玩乐状元,等闭眼时能睥睨众生说上一句:“快活如侬有几人?”
  如此豪情,如此壮志,天地间能有几个?奈何就是没有人赏识。尤其他爹,非得把他往天上托,往水里按,托来按去,除了提心吊胆,就是气急败坏:“那混账东西去哪儿了?”
  老管家预感山雨欲来,如实回答:“回禀老爷,少爷一大早来给夫人请安,请过安就出门了,好像去了香......香乐坊。”
  宋彦七窍生烟,气得原地打转:“派几个人给我绑回来!”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宋少爷就被四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抬了回来,绑着胳膊腿,丢在地上。他原地挣扎了几下,像条打挺的鱼:“干嘛呀爹?想我就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