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Alpha决定去死(近代现代)——穆时愿

分类:2026

作者:穆时愿
更新:2026-02-05 15:39:25

  19:20分,他在电子锁上输入密码,索性沈祈眠没有改密码,他得以顺利进入。
  19:22分,他在茶几上发现压着的两页纸。
  碰倒水杯,他已无力去扶,在看到首行的两个字时,泪水骤然掉落。
  遗书。
  沈祈眠,写了遗书。
  时屿吃力地呼吸着,一目十行往下看,他可以确认,这就是沈祈眠的笔迹——
  我自愿结束自己的生命,无任何人胁迫、加害。
  后续事宜已交给律师处理,不多赘述。
  如排除其他嫌疑,可直接处理遗体,不必举办任何仪式。
  立书人:沈祈眠
  最下面是时间,时屿用几秒的时间飞速看完,随手把它塞进衣服口袋里,依旧没放弃继续给沈祈眠打电话,第一时间冲进卧室,目光锁定住浴室的门。
  他过去用力推几下,里面被反锁了。
  时屿用力踹一脚,好几下才破坏那道锁,一股冷意扑面而来。
  19:24分。
  他打开浴室的灯。
  冷色的光填满每个角落,亮起的那一瞬间,他猝不及防地看到浴缸里飘着一抹白色,像是衣服布料,快要与水融为一体。
  他当即如同被掏空了,身体发软,强撑着靠近,跪倒在浴缸边缘。
  在清水中,一切颜色都那么分明。
  黑色的发,惨白的面孔,唇色还保留着几分平常的红润,像是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那么宁静,让人不敢惊扰,感受不到呼吸的起伏。
  时屿将手伸进去,禁锢住沈祈眠肩膀,冷水冻得他打了个颤,不敢想沈祈眠进去时会有多痛苦,那些液体会顺着鼻腔进入他的肺,让他在挣扎中窒息。
  时屿动作很急,却又是温柔的,小心翼翼地把沈祈眠抱出来放在地板上,第一时间控水。
  溺水死亡的速度非常快,三分钟就可以昏迷,六分钟脑死亡,超过八分钟,几乎等于没有存活率。
  时屿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气,但他不敢停,短暂地控水结束后,无缝衔接心肺复苏。
  沈祈眠双目仍旧紧闭,一切措施都像打了水漂。
  时屿捏住他的鼻子,堵住沈祈眠的唇,做人工呼吸,他意识到自己的嘴巴在抖,身体低下去的瞬间,眼泪落在沈祈眠脸颊。
  “沈祈眠。”时屿哽咽地叫他的名字,每一次心肺复苏都倾尽所有气力:“你醒来看我一眼吧,好不好。”
  无人可以回答。
  如果可以,时屿很想把沈祈眠抱起来一点,死死将他按在自己怀里,填补心里被剜掉的空缺,可是他不能,他不敢停,他不能拿沈祈眠的生命去换那一时一刻的任性。
  虽然他可能——
  此时此刻,已经脑死亡。
  时屿怕得要死,彻底被愧疚淹没了,是自己太傻,心里被沈祈眠爱过其他人这种事填满,没有了判断能力,竟然就这么让沈祈眠找到机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想过好多种可能性,他甚至可以接受沈祈眠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见。
  但是,绝对不可以是死亡将他从自己身上带走。
  “沈祈眠……”时屿说:“如果不能救活你,不能让你睁开眼睛,我会自责痛苦一辈子的,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看我一眼,好不好?求你理理我。”
  话音刚刚落下,沈祈眠喉间似乎漏出极轻的气音,微小到时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呛咳,流出一小股清水。
  楼下救护车声音响得尖锐,不出几分钟,已有几个医护人员赶了上来,季颂年也是这个时间到的。
  时屿浑浑噩噩地上了救护车,他们第一时间给沈祈眠测脉搏和血氧,检查瞳孔。
  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然而他依旧不能自主呼吸。
  时屿用力握住他的手,不敢松开。
  他是医生,曾经冷静地处理过许多病人的生死,但都与现在不同,没有任何专业素养和经验可言,问旁边的季颂年:“他会死吗?”
  季颂年动了动唇,只说:“我不知道。”
  是的,谁都不知道。
  他们只能等待结果。
  时屿也像跟着死了一次,留下来的只有一副空壳,签了许多张病危通知,生怕下一刻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宣告沈祈眠的死亡,并且塞过来一份死亡通知书。
  那就一起死了算了。他想。
  浴室灯亮起时,那一瞬的恐惧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他当时太着急,什么都来不及想,可在这时,所有记忆一起如潮水般涌来,没有缺失任何细节。
  当时沈祈眠身体是有些僵硬的,抱起来很轻,皮肤下的细小血管那么清晰,泛着青蓝色。
  忍不住与那年的初见对比,天壤之别。
  那时时屿也很年轻,总有种特殊的中二情怀,其实见到沈祈眠的第一面就在想——我与他必定会有段不落俗套的经历。
  但他宁愿,他们之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生,没有那么多爱恨。
  时屿侧头看了季颂年一眼,见他正靠着对面的墙,脸色也不大好:“这件事,你和沈祈眠的家人说了吗?”
  后者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放心,说过了,他们会尽快赶到。”
  “那就好。”时屿再次垂下眼睛。
  就在这时,旁边的抢救室也被推进去一位病人,吵吵嚷嚷了好一阵,时屿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让它断掉,外界的一切杂音尽数摒除。
  但隔壁抢救室的病人家属却主动上前来,字正腔圆地说了声“我靠,时屿,真是你啊”!
  时屿慢吞吞地抬起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不想搭理。
  对方扒拉着头发,坐在他身边:“不是,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啊,严自恒!我们在天景园时打过交道……我还给过你u盘呢!”
  时屿目光依旧松散,没什么情绪起伏,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但记忆不深。
  当时时屿把证据拷贝下来,将u盘还给他,他拿去和外面的人联络,合作完就再也没见过。
  陌生人,不重要的人,向来不会占据他的大脑。
  严自恒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和八年前性格不大像,开朗了许多,说进抢救室那个是他同事,他有多惨多倒霉,再到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时屿忍无可忍,不耐烦地打断他:“当年的事情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离不开那个鬼地方。我谢完了,你可以走了。”
  严自恒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没听懂时屿在说什么:“你、你说什么呢?当初那个证据不是我传递出去的,我当天就被逮起来了关进小黑屋了!”
  “把证据送出去的人是沈祈眠啊!林海安就是折在他手里的,你真不知道?”
  呼吸停止。
  他在说什么?
  ——是沈祈眠亲手,把林海安送进了监狱。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如果是真的,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在纠结痛苦些什么?
  时屿耳中嗡鸣,长久以来坚固的认知彻底坍塌。
  --------------------
  这个是咩咩恢复记忆时想的“让真相归于尘土”的那个真相。明天可能不一定更了。
  这章写得不太满意,之后有灵感了可能会改改,但剧情不变


第67章 向来心不由己
  时屿呆滞地盯着前方,心脏阵阵绞痛,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那几天易感期过去,他会突然离开,只留下一句:我要走了,你也会很快离开这里。
  怪不得才睁开眼睛就已身在医院。
  而再次在警察局重逢时,他竟然对沈祈眠说,我对你只有恶心而已。
  那时的他心中,该有多难过。
  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会伤人。
  沈祈眠这次愿意回来见自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是恢复记忆的状态下,他还会愿意出现吗?
  时屿眼睛胀痛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已让他的心理和身体不堪重负。
  严自恒没注意,还在继续说:“这种事情虽然没有报道过,但你家人应该是知道的啊,办案人员会告知,他们没对你说过?”
  时屿眼神清明几分,他们当然不会说。
  甚至就在前几天,陈秋秋还在拿他把林海安送进监狱这种事来吓唬他,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赶紧分开,及时止损。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相比之前两家的恩怨,陈秋秋更担心自己受到情伤。
  “你怎么了,没事吧?”严自恒好奇追问,就差上手扒拉时屿手臂了。
  在对面听了一会儿的季颂年清清嗓子,忍不住上前来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抱歉,我们的朋友还在里面抢救,实在没有心思和你聊天,请见谅。”
  严自恒尴尬了一下,忙不迭起身:“不好意思啊,刚才说激动了,我同事也在隔壁呢,我得过去等,就不打扰了。”
  人一走,这边瞬间清净下来。
  季颂年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和时屿隔着几个位置,望着紧紧关闭的门:“他是我刚到国外就接手的病人,现在想想已经认识三四年了,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很痛苦,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或许让他得偿所愿,也是一种解脱。”
  “时医生,我想说的是,如果,如果他这次真的没能——”
  “没有如果,我不接受这种假设。”时屿冷声打断,他说:“我不接受以后我的人生中没有他。”
  季颂年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等吧。”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时屿已经不知道这是过去了多久,他嘴上说没有如果,但最坏的可能性已经在心里徘徊许久,周而复始,折磨着他此刻已经十分脆弱的精神。
  他想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时间,不知道沈欣然什么时候会到。
  刚摸到手机就发现衣服口袋里还有其他东西——是在沈祈眠家中时,随手塞进来的两页纸。是遗书。
  那阵儿太着急,只大概看了一张,下面还有一页。
  时屿手指发抖,在极致的紧绷下,仿佛失去了阅读的能力,看好几遍都不理解什么意思,明明那只是很简单的文字。
  「妈妈,好久不见,我很抱歉,才一见面就让你帮我处理这些烂摊子。」
  看懂的那一瞬,时屿难过极了。
  ——不是写给自己的。
  最后一封信是留给他的家人的,这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心里还是会有点委屈。
  他重新折起来,走过去递给季颂年,说:“待会儿他妈妈到时,劳烦你交给她,这是写给她的。”
  “哦,没问题。”
  季颂年没多过问,接过来后,顺便大致看了一遍,欲言又止。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