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大人,您是新客,抹头去尾给三千两黄金就够了。”
  这纯粹就是漫天要价了。羊妖是看他一介新客没有经验才敢如此,但说出这个价格时她自己都心虚地吞了口唾沫。
  “哦?”男人语气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轻快道,“他现在值这么多了?”
  羊妖愣了愣:“您是觉得……多了?”
  “少了。”男人道,“他应该值更多的。”
  羊妖不说话了。
  “大人……好眼光。”她讪笑一声。
  男人问:“那我将他包下后有什么好处吗?”
  羊妖回:“当然有。以后他将听命于您一人,您可以指定他与谁搏斗。没有您的允许他无法擅自做出任何决定。他的胜利将永远是您的胜利!”
  男人低下头:“没有了?”
  羊妖笑容一僵:“您是想……”
  “我能私下与他见面吗?”
  “这……我们貔貅坊有规,看官与妖不得会面。”
  “那我能与他交谈吗?”
  “也不可以。”
  “那我能在他快要输的时候出手相助吗?”
  “……当然不可以。”
  男人沉默片刻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花这么大价钱,他若是受伤了该如何是好?”
  羊妖抱着算盘深吸一口气,震惊地看着男人确定他说的不是玩笑话。
  “可、可是……斗妖受伤是难免的。即便是最顶层的妖兽也不能保证自身的安危。”她解释道。
  “可是我不想让他受伤。”男人侧过头,面纱下的瞳孔晦暗。
  那你到底是来斗妖的还是来挑媳妇的——羊妖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忍住没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不行吗?”他疑问道,“不行的话那我还是收……”
  “可以的可以的!”羊妖堆起满脸的笑容,“在这里没有什么是给钱做不到的。”
  男人轻笑一声,正了正胸前一颗扣子。
  “那我再加三百两,换与他见一面。”他道。
  羊妖咽下一口气:“好的,现在就为您安排。”
  她转身欲走,男人又叫住了他。
  “等等。不是说我可以为他指定搏斗的对手吗?”
  羊妖简直要被这个人搞糊涂了。一边又不想让那只蛐蛐妖受伤,一边又迫不及待为他安排下一位相斗的对手。说的与做的完全不是一码事。
  “当、当然可以。”她收回步子走到男人身边,递给他一个卷轴,“这上面有我们坊内所有妖兽的番金,您可以为蛐蛐妖指定下一个对手。”
  男人展开卷轴,粗略在上面扫一眼后目光突然定在了某处。
  “就这个吧。”他食指点了点卷轴最高处的一行字,将它交予给羊妖。
  羊妖面色诧异:“您确定吗?这个妖可是……”
  “我确定。”男人打断她,“现在,我可以见他了吗?”
  羊妖收回手,正色朝他弯下腰:“是。”
  ——
  砰——貔貅坊三层一个房间的墙壁骤然炸开,数不清的金屑洪水般从里面喷涌而出,而浪潮顶端正托举着一个人,直到铺满半个三层才缓缓停下来。
  贺玠茫然地坐在金堆上,从嘴里吐出一片纸屑,墨黑的发丝间都染上了点点星光。
  周围行走的交谈的包扎伤口的,凡是在场的妖兽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痴傻地看着这金色瀑布,然后再看向瀑布的主人。
  “这是谁?没见过啊……”
  “新来的吗?”
  “真的假的,有人给他砸金山了?”
  贺玠不理会身边纷扰的议论,站起来拍拍身上挂着的金屑,朝一旁斜眼看自己的虎妖挥了挥手:“又见面了。”
  虎妖把脸转过去,装作不认识他。
  被这样一个生人打得抱头鼠窜,还有人为他下了这么多雨。虎妖就是有十张面皮都不够丢的,只能在心里祈祷贺玠赶快从这里滚出去,永远不要回来。
  “别不理我啊。”贺玠笑嘻嘻地走向他,“我还有事想问你呢。”
  虎妖一边给自己的肚子上药,一边疯狂往角落里挤,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哟老七,该不会刚才是你和这小子打的吧。”
  已经有妖捋明白了前因后果,戏谑地看向虎妖。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了这次一定能打得对方落花流水,赚得盆满钵满吗?”
  贺玠看着虎妖落寞的背影,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道:“没事的。输给我不丢人。”
  虎妖更加消沉了——这他娘能是安慰人的话吗?
  好在上天有眼,在贺玠说出更加损人的话前,一个妖艳的身影就从三楼入口处迎面走来,站定在他旁边。
  贺玠盯着来人额前的一对长角,礼貌地点点头。
  羊妖也不想过多废话,伸手就将一块黑布罩在他双眼前。
  “得罪了。有人出三千两黄金买下了你,又花三百两黄金见你一面,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的。”
  “多、多少?”贺玠声音都变调了,“你说多少?”
  “谁知道哪来这么好命。”羊妖低声嘟囔一句。
  “不是……”贺玠两眼一抹黑,只觉得身轻如燕地飘了起来,四周微风阵阵,“你要带我去哪儿?”
  羊妖不与他交谈,只低声念着咒语。
  三千三百两黄金,贺玠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是谁花的这笔钱。
  可是为什么啊?不是说好了各做各的事,不要太过招摇吗?
  “这败家孩子……真把钱不当钱啊。”贺玠的轻叹很快就消散在羊妖唤来的风中,等到黑布被摘下来时,眼前已经换了一幅景象。
  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宽阔明亮的厅堂中。身边卧榻桌案应有尽有。两杯清茶在案上冒着氤氲白烟,香炉中熏香正燃。贺玠轻嗅一口,发现居然是那曾在康庭富身上闻到过的龙涎香味。
  “在这等着。”羊妖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外传来她的低语,似是在和什么人交代。
  贺玠本着不能白来一趟的想法,毫不客气地坐上卧榻,将手边的热茶一饮而尽。
  咔哒——他刚一放下瓷杯,房门便应声推开。一个穿着灰袍斗篷的人静静站在那里,反手将门关上。落锁。


第153章 解心毒(二)
  ——
  门闩和铜锁的碰撞声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刺耳。贺玠紧盯着那位站定在门前不动的灰篷人,手指搁在茶盏上,利落地擦着杯壁将瓷杯打向那人。茶盏在空中转出了残影,在即将碰上灰篷人鼻尖时被他一手握住,杯中茶水左右晃动,竟是一滴都未洒出。
  贺玠笑着拍拍手,从卧榻上跳下:“不错。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灰篷人偏了偏头,不明白他的意思。
  “玩笑而已。”贺玠打着哈哈,“不知这位大人找我一介无名小卒有何贵干?”
  灰篷人沉默不语,良久道:“你的功夫长进不少。”
  “喂!”贺玠神色立刻慌乱起来。他只是想逗逗裴尊礼玩,但他这么说不就把两人认识的事情挑明了吗?这种地方随时都有人在盯着看,被抓住端倪就麻烦了。
  “没事。”裴尊礼伸手摘下灰篷,散开长发,“门里外我布了两层隔音咒,我们至少有一炷香的工夫。”
  “一炷香?”贺玠闻言微微松下了脊背。
  裴尊礼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说有一炷香,那么在这段时间内两人的对话就绝不会有泄露的可能。
  “那就好那就好。”
  贺玠拍拍胸脯,突然看见裴尊礼脸侧的皮面具有些皱褶,便抬手帮他抚平。
  “怎么了?”裴尊礼摸着脸向后退了一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贺玠搓搓手指,意识到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做出这样的举动实在是目无尊长,连忙红着脸道歉:“抱歉宗主,我那个……”
  “无妨。”裴尊礼轻轻抚上自己的脸,端着茶盏快步走向卧榻。
  他步履有些慌乱,贺玠莫名其妙地跟在他身后,抬眼看见那只藏在发丝间白里透红的右耳。
  裴尊礼愣愣地站在桌案前,半晌将手中的杯盏搁下,想了想又觉得不妥,提起茶壶给杯中斟满水,随后抿着杯沿一口喝下。
  “啊。”贺玠小声道,“那杯子我喝过,你的是另一杯。”
  裴尊礼的背影晃了晃,那抹浅红蔓延到了耳垂。胡乱地抓起对面的瓷杯浅抿。
  “你那边情况如何?”贺玠倒是不在意,只想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和裴尊礼交换情报,“这坊内人与妖是完全被隔离开来的。妖兽需要不断搏杀得到所谓看官的认可,去到更高的楼层。而人……则是通过投钱下金雨,以猜测搏斗的胜负牟利。”
  说到“金雨”,贺玠下意识看向裴尊礼,却见他背对着自己,依然保持着端壶倒水的姿势,只是那杯中的茶水早已盛满,从壶嘴里倒出的水顺着杯壁哗哗直淌。
  “裴宗主?”贺玠狐疑喊道。可裴尊礼依旧站得笔挺,没有听见自己的呼唤。
  “裴宗主!”贺玠提高了声音。
  叮——茶壶里的水全部洒在了桌案上,裴尊礼手一抖,壶盖落在了桌上发出清响。他缓缓回头,乌黑的面纱都掩饰不了他颊上的绯红。
  “稍微等我一下。”他扶着自己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盘腿坐上卧榻闭起双眼。
  这不正常。
  贺玠觉察到裴尊礼身上涌起的阵阵热潮。一股极为怪异的气息自他体内散出,浮在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红。
  “你怎么了?”贺玠心下一急,走到他身边道。
  裴尊礼打坐运气,抬手飞快地点上胸前几个穴位,吐气道:“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贺玠低喊道,伸手按在他颈侧,感受到肌肤下突突鼓胀的一处,像是结成了血块淤堵在经脉,皮肤灼热得快要点燃指尖。
  “别……”裴尊礼闭眼侧过头,躲过贺玠的触碰,“别碰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呼吸一急一缓。
  是毒。在康家宅邸喝下的那杯毒酒没有被清刮干净,潜伏良久终还是发作了。
  贺玠脑袋一热,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掰开裴尊礼的嘴就扯出了他的舌头。
  舌面红肿如火,隐隐还透着黑气。贺玠低声暗骂,皱眉拍拍轻拍他的脸道:“你看你,我说了帮你清毒你不愿意。这下毒发可要遭老罪了!”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