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雀煞(玄幻灵异)——青瓦覆雪

分类:2026

作者:青瓦覆雪
更新:2026-02-05 15:36:15

  虽然裴尊礼敷上的药有快速疗愈的功效,但也经不住这人刻意的踢踹。
  见贺玠疼痛难忍,那家仆顿时来了兴致,揪住贺玠的衣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臭小子,就是你杀了我们蛇妖佘大人吧?”他挥手招来身后几个仆役,“给我抄家伙打!大少爷说了只要留口气就行!就当是给佘大人报仇了!”
  语罢他率先举起拳头,贺玠下意识闭上眼睛,可那拳风迟迟没有落在脸上。
  “你这是做什么?”家仆突然诧异道。
  贺玠掀起眼皮,看见裴尊礼一手握住了那家仆的肩膀,许是用了八成的力量,他的指骨都在泛白颤抖。
  家仆哪受得了他的掌力,立刻咬牙切齿地松了手,把贺玠推向一边。
  裴尊礼没有说话,他就这样低头凝视着家仆的脸,好似一尊石雕。
  “你不会想要保他吧?”家仆狐疑道,“他可是打伤了你们宗门弟子的罪人,我们这是为民除害!我劝你个女修少管闲事!”
  贺玠揉揉膝盖,看向裴尊礼时心却猛地一跳。
  他外表乍看下风平浪静,可那双眼睛却如死水般阴沉。
  没有亮光没有情绪,跟贺玠以往见到的他所有的眼神都不同。
  那就不像是看活人的目光。
  坏了——贺玠心道。他嘶嘶吸了两口气,试图引起裴尊礼的注意,但他并没有看向自己。
  两人其实在来时就预料到康庭富可能会对贺玠用刑或是凌辱。对此贺玠特别提醒过裴尊礼不要管自己,不要让他们看出伏阳宗的人站在自己这边。否则这个潜入计划很可能前功尽弃。
  横竖康庭富不会轻易杀了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可是看裴尊礼现在这个恐怖的模样,贺玠心里愈发不安。
  “咳咳。”贺玠重重咳嗽两声,终于看到裴尊礼将目光转向自己。
  他冲他轻轻摇头,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裴尊礼微微启唇,放开了手。可贺玠地清晰看见了他下唇上一排赤红——他竟是硬生生将自己咬出了鲜血。
  家仆们当然没感觉到裴尊礼身边快要骤降的狂风暴雨,还在嬉笑打趣道:“莫非这位美人也想和我们一起打他?毕竟这小子也让你吃了不少苦头吧?不如哥哥们让你先扇两个巴掌如何?”
  说着他便先下手为强,扯过贺玠啪啪甩了两耳光,打得贺玠头晕目眩。
  另外两人见了也壮起胆子,抄起棍棒将贺玠围在中间。手起棒落,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闷响。
  还好,还没腾间爷爷用皮条子抽自己疼。
  贺玠深吸一口气,夹缝中看向裴尊礼,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裴尊礼慢慢抬眼,紧盯着被家仆们团团围住的贺玠。
  “哈。”他突然咧嘴轻笑了一声,眉眼都弯了起来。
  那几人听到动静都纷纷回头。
  美人一笑值千金。更何况是如此清丽冷艳的美人展露笑颜,把几个家仆都看呆住了。只有地上的贺玠感到了那丝不同寻常的杀气,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等……”贺玠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挣扎起身。
  可一个“别”字还未出口,那三人的脖颈间便齐刷刷出现了一道血痕。
  刀声未至,剑已归鞘。
  裴尊礼的出剑比声音更快。
  咚咚咚。三颗头整整齐齐从断颈上坠落,咕噜噜四处滚动。
  裴尊礼嫌弃地将尸首和头颅从贺玠身边踢开,再次望向他时神色已然恢复如常,甚至带了些莫名的委屈。
  “对不起。”他低着头轻声道,“忍不住了。”


第144章 潜入(三)
  ——
  落在地上的人头死不瞑目,双眼瞪如铜铃,直勾勾看着贺玠。
  “哎哟,你这……”贺玠脸白如纸,脑袋阵阵眩晕,喘了好半天气才缓过劲儿来。
  他发现裴尊礼十分钟爱杀人砍头的手法,在孟章那只狐妖也是这样。剑光乍现,人头落地,绝不给敌人反抗挣扎的机会。
  利落归利落,但吓人也是真吓人。
  贺玠皱眉抬头,刚想问问他为何如此冲动,就看见裴尊礼那双含光凝眸的眼睛。
  他先是盯着自己看了半晌,而后又将视线转到三具无头尸首上。来回两次后抿唇低声道:“对不起。”
  贺玠挺身坐起来连连摆手道:“在下绝无责备您的意思。只是这家仆一下诈死三个,若是被发现我们麻烦就大了!”
  自己本来就因为一个家臣之死和康庭富结下了仇怨,若是让他发现这三人也被杀掉,那无疑是骑在人家头顶撒泼叫嚣。想要继续潜入的计划也是难上加难了。
  裴尊礼盯着三颗脑袋出神片刻,突然扯住一个头的发髻将它提溜起来,安放在那汩汩涌血的断颈上。
  咕咚——刚被安放好的头颅摇晃着跌落在地。
  裴尊礼又将它拎起来重新放上去,头颅又咕噜噜掉在地上。
  往复四五次,那头上的五官都摔得有些惨不忍睹了。贺玠惊疑地看着他这一串诡异的行为,又不敢贸然开口打断。
  终于,在第六次头颅摇摆着要落下时,裴尊礼忍无可忍地抽了它一耳光。
  啪。清脆的巴掌声后,那脑袋居然奇迹般地固定在了脖子上。
  贺玠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然而让他更为震惊的还在后面。只见裴尊礼张开手掌,轻轻动了动食指和中指,那断颈上的头颅居然缓缓抬了起来,而那尸体软绵绵的四肢也以怪异的姿势开始抽动。
  裴尊礼猛一握拳,那尸体也就随着他的动作站立起身。一具余温未散的亡人竟然就这样“复活”了。
  “千……千丝控偶?”贺玠看着那连接在尸首与裴尊礼手掌间的银丝惊道。
  裴尊礼侧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亮。
  “你认识?”他轻声道。
  废话,这妖术不就是赏月宴那次我带你小子认识的吗?
  贺玠挠头笑道:“只是在古籍上见过。听说是蛛妖一族压箱底的术法,凡人很难习得。没想到有幸在这里见到了。裴宗主果然天赋异禀。”
  他这话明面奉承,暗地里却有些小得意。虽然自己还没有恢复所有的记忆,但猜也能猜出来他这千丝控偶之术师承于谁。
  “不是天赋异禀。只是教我的人……”裴尊礼顿了一下,“锲而不舍。”
  “教你的人?”贺玠明知故问,“是你师父吗?那他也挺厉害的!”
  裴尊礼侧过头看他:“不是师父。是尾巴娘亲。”
  贺玠倏地睁大眼睛——这个称呼他是有些日子没有听到过了。
  早就知道尾巴有一位作古的大妖母亲,但在自己恢复的记忆中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样一个人。贺玠看向裴尊礼,突然想起一个盘踞心中已久的疑惑。
  “宗主你……你是尾巴的父亲,那他的母亲……”贺玠犹豫三番道,“你已经成家了?”
  裴尊礼正在如法炮制地拎起另外两颗头颅,闻言低头沉默片刻。
  “尾巴……是收养的孩子,非我亲生子嗣。”
  这回答模棱两可。没有解开贺玠“成家与否”的疑问,而是先道明尾巴的身世。
  “哦?难不成是尾巴他娘亲带着孩子投奔你,然后你与那大猞猁妖日久生情,就决定收他为义子吧?”贺玠对裴尊礼挤挤眼。
  “不是。”他否认得很果断,“他不是猞猁妖,尾巴也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下贺玠更糊涂了。
  “那她是……”
  裴尊礼直起身,回头盯着贺玠,良久叹了口气。
  “他已经不是妖了。”
  她已经不是妖了——这句话在贺玠耳中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她已经去世了,就别再说了。
  贺玠喉头一哽:“抱歉,是我问了不该问的。”
  裴尊礼不言语,右手张开五指控住了三具死尸,让他们排着队依次站在门边,另一只手朝贺玠竖起,示意他不要出声。
  啪嗒啪嗒——柴房外脚步声逼近,有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奶奶的,那三个人去哪儿了?不是让他们在大少爷回来前把那小子收拾服帖吗?又跑去偷懒了?”
  门外的人尖声吵嚷。裴尊礼贴在门边透过缝隙望了望,随后对贺玠低声道:“躺下,不要动。”
  贺玠麻溜地躺倒在地,双眼闭得死紧。
  裴尊礼轻捻手中的银丝,那站在门前的死尸就猛地抬起腿,踹开了柴房门。
  “偷什么懒?你爷爷我是那种人吗!”
  “死而复生”的家仆大喊着走出门,对着那站在院落里的仆役道:“那小子已经被我们仨打服了,给他留了口气,等着大少爷回来慢慢玩!”
  屋里的贺玠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也是一惊,偷偷睁开眼看向裴尊礼,只见他微微启唇,那家仆的声音就是自他口中发出的。
  另外两个死去的家仆也紧跟着走出门附和道:“还以为那小子有多厉害呢!结果手脚一捆就怂了。哥三个几棒子就打得他不吱声了。”
  裴尊礼的术法何其精湛高超。三个家仆站在门前嘻嘻哈哈,竟与生前的姿态模样相差无几,饶是那些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仆役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滚滚滚!没工夫跟你们咋呼!”那仆役对三人挥挥手,“大少爷传话让我来提人,你们仨就把这儿守好!”
  “提人?提什么人?大少爷不是说直到他回来前这小子都得关在这儿吗?”裴尊礼控着死尸发出疑问。
  “谁告诉你是那小子了?”仆役向前走了几步,咧嘴扬起一丝诡笑,“不还有另一个人吗?”
  柴房里的贺玠闻言抬了抬眼,裴尊礼也正好垂眸看他。
  仆役大步走进屋,先是看到躺在地上的贺玠,轻哼一声抬脚将他踹到一边。
  贺玠忍痛缩了缩,忽感到身边的气氛一凝。
  不好。贺玠急忙抬头,果然那边裴尊礼的脸色已经阴云密布了。偏偏那仆役品不出咸淡,觍着脸凑上前道:“小美人,你在这儿守人也守得不耐烦了吧?我带你换个地方玩玩去?”
  裴尊礼挑起一边眉,周身的杀气几乎浓成了黑雾。
  贺玠慌忙抬起半个身子,在仆役视野盲区对他连连摇头。
  不能再杀了。再杀下去他怕裴尊礼把人家满门抄斩了。
  裴尊礼看着后面摇成拨浪鼓的脑袋,深吸一口气道:“恕我拒绝。我的任务是看守他,不能随意离开。 ”
  “别这么死板嘛,这可是我们大少爷的邀请。”仆役嘿嘿笑了两声,想去抓裴尊礼的手却被他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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