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玄幻灵异)——小土豆咸饭

分类:2026

更新:2026-02-05 12:13:45

  这是一个私生子的私心。
  “你要是晚点出现半个月,我真的就这么做了。”序言安抚钟章,又像安抚自己,“我等得太久了。雄父说的一切我都做到了。我等大哥,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吗?为了不让雄父被基因库拿去做实验,为了防止寄生体偷窃尸体大脑吃掉他,你知道我当时……我当时……”
  喘气。停顿。
  序言需要时间将那些惨痛的事情全部想起来。
  他半抱着钟章,一并来到温格尔面前。
  白发雄虫面容凄哀平静,胸前与手中铺设大量冷冻鲜花。钟章知道序言会定期更换鲜花,不过他已经有点记不清第一次见温格尔,对方面前是否有这么多鲜花。
  序言拔掉鲜花,解开雄父遗体上的那层衣物。
  “伊西多尔。你干什么?”钟章话没说完,眼瞳剧烈收缩,刺骨寒气刺得他手指蜷成一团。
  纽扣一枚一枚解开。
  温格尔不完整的尸体第一次全部展露在钟章面前。
  离开那些鲜花和盖着的衣物白布后,是一层与果泥类似的物质支撑着他的胸膛鼓起来。而隔着那些半透明的物质,钟章找不到半点脏器的存在。他孵蛋时研究过虫族生理结构,清楚虫族内里绝不是这样的空。
  “和安东尼斯见面后,他给我又发了一条消息。”序言解开扣子后,又迅速扯过一块棺椁白布,盖住温格尔的胸口。谈起安东尼斯,他的口吻依旧带着恨意,却远不及另外一种恨意。
  “我大哥嘉虹十几年前有消息。安东尼斯给我看了他的照片。闹钟,你知道照片上他在干什么吗?”序言惨笑道,不需要钟章搭腔,他自顾自说下去,“婚礼。哈哈哈。哈哈哈他在结婚!他在结婚?”
  序言的声音开始变形。
  钟章实在是太害怕了。他后悔自己没有百分之百站在序言这边,他不愿意序言认为自己说出那些劝诫兄弟情的话是在伤害他。
  一瞬间,他反手抱住序言的腰,比序言更先一步涌出眼泪,“伊西多尔。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这种让自己伤心的话了!
  “他居然敢结婚!他怎么敢结婚的?!”序言抓着自己的脸,崩溃地说道:“他知不知道雄父一直在等他?王八蛋。畜生。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安东尼斯给序言看了大哥与他未婚夫的照片。他平静地介绍那个雄虫是个瓢虫种,他客观分析这一次结婚,他的大哥嘉虹就算想继承夜明珠家也是妄想。他将照片和视频原件发给序言,任由罗德勒解析那是不是合成的。
  “序言。”安东尼斯安慰道:“你也该放下了。温格尔阁下也需要入土为安。”
  照片不是合成的。
  视频也不是。
  序言花费很长时间去解释这里面的每一帧。直到昨天,他坐在温格尔的遗体面前,将安东尼斯发来的所有资料一页一页看完。
  他知道大哥在雄父死后,落脚在雄父赠予他的一颗农业星上。大哥的未婚夫是那颗星球上的一个小雄虫。
  那雄父呢?
  那我呢?
  那夜明珠家呢?
  序言需要花时间将那些事情全部想起来。
  在温格尔心脏停跳、脑电波停止后。
  他和西乌,为了让机械持续运转下去,在里面的血管接入电子元件。这只是最初步的选择,一天之后,血液无法流动,序言不得不加大电流刺激,迫使心脏伪装出跳动的样子。
  七天后,温格尔的胸膛已经被电击和机械设备捶烂。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序言不得不解刨雄父的身体,挖掉里面的脏器,继续维持机械的正常运转。他照旧给雄父穿上衣服,擦拭面粉,哀求西乌继续帮自己伪装雄父还活着的样子。他坐在房间里陪伴雄父的尸体见客,说着场面话。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安东尼斯和蝶族长老会逼宫闯入雄父的卧室,他们发现雄父死亡的事实。他们给序言按上侮辱尸体的罪名。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安东尼斯劝说蝶族长老会给温格尔最后一点体面,让序言出面参加了葬礼。在葬礼上,序言恍惚捡到了自己那个战斗力超强的弟弟。他坐起身,却一下子什么也找不到了。
  他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呆呆地坐在雄父的棺椁侧。
  大哥嘉虹没有回来。
  葬礼结束不久,安东尼斯在夜明珠家老宅针对序言发动刺杀。他命令手下雌侍将序言斩成两段,序言全靠着小果泥、罗德勒、温先生逃出。
  他从夜明珠家老宅带走的唯一贵重物品,是他雄父的尸体。
  现在,谁也不能阻止他决定如何处理温格尔的尸体。
  “一个死恋爱脑。一个胆小鬼。”序言恨恨地说道:“恭俭良是个笨蛋。不管他了。但是另外两个,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们——他们凭什么结婚?凭什么获得幸福?雄父死掉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永远不会让他们见雄父!让他们去死去死啊!”
  他说完,手中手环探出微型刀,悍然走向温格尔的尸体。
  钟章快速蹿到棺椁前,一道无形的空气墙将他弹开三米远。等钟章再爬起来时,只看见序言举起刀。
  “伊西多尔!”钟章怒喊道:“等一下。”
  序言手起刀落,裁下温格尔一截衰败的白发,起身往回走。
  雌虫气呼呼,走时还不忘单手抗走摔在地上的钟章。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钟章被吓得四肢发麻,一看序言手中的苍白头发,汗湿了背。
  “我还以为你要割掉温格尔阁下的翅膀。”有翅种的翅膀还是很重要的。钟章锤了序言两下,这回完全是吓哭了,“我要被你吓死了。吓死了呜呜呜。我心都快没了。”
  序言表情不算好,但被钟章闹一闹,终于有点人气。
  “遇到你之前,我每天都在骂他们。”
  “该骂。”
  “对吧。”序言琢磨下,“遇到你之后,就没心情理会那些事情了。主要是,我也有点记不清楚了……”
  以至于,他昨天走到雄父遗体面前才想起来。
  他的雄父的翅膀很早就因意外毁掉了。
  他在帮雄父更衣洗漱时,就知道这一点。
  只是安稳的生活过得太久,序言都要忘记了。
  曾经是那么痛苦。


第264章 
  四十余年过去, 序言多少记不清年少时的事情了。
  痛苦的细节越来越淡,每天的生活反而越来越清晰。
  序言抱着被自己吓哭的钟章,一脚踹开大门, 扫视乱糟糟的大厅, 精准抓住罪魁祸首。
  “钟!皮!蛋!”
  趴在地上扎风筝的蛋崽撅起脑袋, 满脸都是颜料。他头发里还钻出两只胖咕咕, 咕咕乱叫起来。钟峥盘腿坐着,将周围乱七八糟的纸屑垃圾踢到角落。
  蛋崽:“雌雌。”
  “你又干什么?”
  “我在当蝴蝶。”蛋崽煞有其事地说道:“有一句话说,靠近猪就会变成红烧肉。所以我靠近蝴蝶哥哥就会长出翅膀。”
  序言什么忧伤的心情、什么对兄弟的嫌弃都不存在了。他满心眼只有自己花花绿绿的崽, 以及怀里还没缓过来的闹钟。
  “伊西多尔。哇啊呜。”钟章叫一下, 把脸埋在序言怀里,拳头敲个没完, “我要被你吓死了。”
  蛋崽:“雌雌我给你看我的蝶。”
  钟章一把鼻涕一把泪,“哇呜呜呜,你都不和我说,我好伤心。我真的好伤心。”
  蛋崽:“雌雌,爸爸在哭什么?我也要哭。”
  序言:……
  序言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乱七八糟, 背着风筝的崽,“你作业做完了吗?”
  这下,全场哭得就不是钟章一个了。
  大的闹, 小的也闹,两个人围着序言一个哭得毫无形象, 一个哭得忘乎所以, 哭得像两团湿面团,黏得序言脚迈不开、手甩不掉。
  序言还挺喜欢被伴侣和崽这么黏糊着。
  因为钟章和蛋崽哭归哭,哄也很好哄,吃饭时多做一份点心, 大的小的都忙于干饭,看得序言心软软的。
  “我只是生气。”序言把脸埋在钟章的脖颈处,亲两口,再提起小的啾两口,砸吧嘴个没完,“现在不生气了……刚好雄父的头发和蛋崽做个全面的基因对比。对了?崽,你怎么想到做风筝。”
  蛋崽二年级了,还是喜欢赖在大床上、睡在爸爸和雌雌中间。
  此刻,他钻到被窝里,蛄蛹个没完,不回答序言的问题,被序言抓着脚拖出来。
  孩子闹腾个没完,长得又皮实,序言早不把他当做钟章那样的脆皮东方红了。
  单手提起来,抖两下。
  弹珠、薯片、糖果、奶茶里的珍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橡皮、书本边边碎片一下一下刷新在床上。
  蛋崽急得在空中猴子捞月,吱吱大叫,“雌雌。雌雌。啊~~爸爸爸爸。”
  “叫爸爸也没有用。”序言清空崽的存货,扒掉他的上衣,摸孩子的肩胛骨,“你想做风筝飞上天?谁出的主意?哥哥还是你?嗯?你要是摔下来怎么办?雌雌没有说过吗?高于三层楼就不可以随便跳了。你小脑瓜呢?”
  蛋崽被戳脑袋、戳屁股,反正他是小靶子,给序言逮住一顿教育,最后生气地在床上蹬脚,塞在被子里乖乖睡觉。
  “雌雌。”蛋崽扯着被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钟章,趴在序言耳朵上低语,“雌雌今天欺负爸爸了吗?”
  “雌雌才不会欺负爸爸。”
  “爸爸今天哭了。”蛋崽不太理解大人又怎么了。他身上仅有小动物一般的本能,在序言身上蹭来蹭去,找到舒服的倚靠点,开始摸序言的手指,“爸爸,现在就像是小朋友一样。”
  “嗯。”序言最喜欢钟章身上小孩子一样的感觉。
  “爸爸今天是不是在撒娇?”蛋崽趴在序言胸口,好奇问个没完,“雌雌。今天,有同学凶我,他说我老和别人卖可爱。”
  6岁的撒娇可以被称作可爱。16岁的撒娇会被称为做作。26岁的撒娇则会被称为不合时宜。到了36岁、46岁、56岁、66岁……不管是哪一个种族,上了年龄便自然失去了撒娇的权利。
  但钟章不会觉得对序言撒娇有什么问题,他很自然地展示出他在伴侣面前愚蠢又不安的一面,想哭就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像个小孩子一样。
  被全然信任的安心。
  “那不一样。”序言道:“你爸爸就和我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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