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好好好。”晏清竹无奈,而洛木却偷偷笑出声。
  “提醒你一下,别给你爹整不高兴了,等会他可是要和我家老头打牌呢。就让我家老头高兴高兴,别让他打扰我做事。”叶南乔没好气道。
  恍惚间,晏清竹嗅到一丝不对劲。
  “黛儿姐呢?”
  “回华海找中医姥爷跟师了,可能到新年前应该都不会回来。”叶南乔轻描淡写回答道,只是眉眼间淡然的惆怅。
  洛木平静听着两人的调侃,恍惚间有种剥离感,浅显,却又扎根。
  现在她所处在的地方,不过就借了晏清竹这片东风。
  她当然可以靠自己走到晏清竹现在这样的圈子,只不过是比此刻,再晚个十年,二十年,说不定更久。
  可霎时感受到指节被攥得更紧,当她抬眼时,正巧与晏清竹的目光相撞。
  晏清竹轻微侧着头,翡翠吊坠碰触出清亮的脆响:“你说对吧,木子姐?”
  洛木并没听到所问的问题,只是下意识点点头。
  最终也还未等叶南乔说完,晏清竹将洛木带回室内包厢。
  屋内并非纯传统木构架构筑装修,带着几丝新中式风格。红木桌椅保留原色的自然,雕刻的细纹富有层次感,华贵内敛。简易的字画与挂壁,让屋内多了几分端庄。
  晏清竹烫杯温壶,一套动作过于熟练,随后低声问洛木:“晚上喝茶的话,你能睡得着吗?”
  洛木摇了摇头。
  只是此地过于庄重,她不愿多言,怕一语成谶。
  “那我到时候给你倒温水。”晏清竹细声道。
  洛木低语:“谢谢。”
  反叩三声,礼仪小姐缓缓推入木门,鞠躬指引中年男人进门。晏长德身着浅色衬衫,即使是面无表情,也令人肃然。
  晏清竹与洛木两人见状,赶紧起身。
  “爸。”晏清竹轻声唤道。
  “晏叔叔好,我是洛木。”洛木微微鞠躬,得体自然。
  “嗯,听阿清有提到过你。”晏长德摆摆手,落座片刻,便意识到茶水早已准备好。
  还是他常喝的普洱。
  “晏叔叔,这是我一点心意。”洛木将酒盒打开,晏长德轻微一瞥,确实是熟悉的商业标签与品牌。
  果真将他的心思揣得明明白白。
  待礼仪小姐将酒盒重新盖上,收回保管。
  晏长德抿了茶,笑容和蔼道:“原来你就是洛小姑娘啊,没想到能再次见到你。”
  “这么多年过去,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怎么会呢?”洛木镇定从容,便将话题顺延,浅笑道:“晏叔叔,您这精气神不减当年,不愧是富贵运绕身。”
  霎时晏长徳倒像是很满足笑了笑。
  晏清竹瞬间诧异,低头注视洛木,用唇语打探道:“你们竟然认识?”
  “不知道啊……没印象了。”洛木使了个眼神,好似焦灼,相同唇语回复。
  年少时靠着嘴甜与父亲参加过几次商业桌席,只是那时候不过是个能哄长辈开心的花瓶,洛木并不会刻意留心各位长辈的面容。
  这么多年过去,洛木哪还记得这些。
  几句寒暄过后,洛木便细听着父女俩的对话,好似陌生又被迫牵连的绳索,连一丝熟悉的气息都没有。
  “晏语若是喜欢科研,我想把她送出国,你觉得怎么样?”晏长徳放下筷子,语气显得平静沉稳,毫无波澜。
  “这要看她意愿,她若有这想法,我没意见。”晏清竹为父亲的杯中添好新茶。
  可只有洛木听出来了,若晏语选择出国,那能陪在晏清竹身边的人,又有谁呢。
  好像,真的就没有人了。
  洛木自问,会是自己吗?
  不可能。
  晏长徳继续问:“晏语怕是成为大姑娘了吧,脾性怎么样?”
  “生活毛毛躁躁,但比之前好很多,学业方面还是有些成绩。”晏清竹确实有些润色,但也是实话实说。
  只是在父亲面前,晏清竹太明白万般不可展露一丝头角,算是为了晏语,也是为了她自己。
  “那我的女儿,真的很优秀。”晏长徳欣慰笑道,而这句话却让晏清竹呼吸霎时缓促。
  这番对话,主角永远都是从未到场的妹妹。
  洛木不傻,早看得出身边人目光中的酸涩与不忍,往事犹如持绳将晏清竹束缚。语句无情,显然告诉晏清竹,她才是那个入侵者。
  “晏叔叔,”洛木坦然道,笑容和煦。
  手心覆住晏清竹发凉的手背,温热蔓延,保全她的尊严。
  “晏清竹,也很优秀,不是吗?”洛木语气谦逊,可却也一针见血。
  晏清竹顿时瞳孔微张。
  若是晏长徳承认,那便证明他的有眼无珠。
  若是他不承认,又显示他识人不才。
  让长辈这样选择,确实太冲动盲目。
  洛木余光瞟向晏清竹,只是她不想,再看到任何目光,压垮爱人的脊梁。
  晏清竹,让我来做那个坏人吧。
  “洛木。”
  晏清竹唇角细微泛白颤抖,霎时止住洛木的问题。
  洛木吃软不吃硬,正要反驳,却注视到晏清竹瞳孔泛红。
  洛木顿时住嘴了。
  红血丝,比洛木预料得还早,爬满了爱人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
天冷记得添衣,记得吃饱饱穿暖暖!各位读者小天使要照顾好自己哈。—2023.11.23


第 65 章
  茶香氤氲,晏长徳又将茶杯捧起,轻抿一口。
  可洛木不甘心:“晏叔叔,晏清竹……”
  “洛木!”
  还未等洛木再开口,晏清竹霎时控制不住情绪,用力压住她的手腕,呵斥道。
  恍惚间屋内压抑的气氛蔓延,静寂得瘆人,唯有远处的箜篌空灵绵长的音律。
  两人双眸对峙,分明谁都不愿向后退一步。
  “阿清,”晏长徳放下茶杯,指节扣了三下木桌:“去找南乔换包茶叶。”
  晏清竹顿时默声,理智才缓缓恢复。几秒后,正要离开位置,说道:“我让服务员换……”
  “阿清。”晏长徳再一次重复道,掷地有声。
  “去找南乔换包茶叶。”
  而这一次,洛木和晏清竹都听出来此番的弦外之音。
  这是让晏清竹出去避嫌。
  晏清竹顿了顿,目光落在洛木身上,而洛木点了点头,示意让她放心。
  “好。”晏清竹头脑混沌,就连一个字都带着明显的颤音。
  而她关好木门,独自回到廊道。夜间鸟鸣翠响,心绪乱麻,就连呼吸都显得格外沉重。
  正巧叶南乔路过,晏清竹瞬间让她备好其他茶叶。
  “这事直接和服务管家说就好了,让他给你泡好顺便换套新茶具。”叶南乔并不太理解状况,满目诧异。
  晏清竹解释:“我爸让我出来。”
  “哦豁,他是嫌你多余啊。”
  叶南乔恍然大悟道,但好似明白些什么,瞬间惊恐:“不是,让洛木和你爸单独谈话吗?那太可怕了!”
  叶南乔不敢回忆,幼时就连大哥都不忍大声训斥她,却被晏长徳训哭得喘不上气。
  晏长徳那传统的大家长作风,着实让人窒息。
  “不行,我赶紧让他们备好,你得赶紧进去。”叶南乔吓得高跟鞋都踩不稳,差点踉跄。
  而当再一次扣门时,服务管家替换好新鲜的茶叶与新茶具。晏清竹第一眼看向洛木,洛木只是平静淡笑,面色并没有什么为难。
  晏清竹握住了洛木的手,温度正常,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好狠当初没有和罗黛儿学中医的把脉,根本判断不出此刻洛木的情绪。
  而洛木却感受到面前这个傻子都紧张得发汗。
  “我没事。”洛木另一只手拍拍晏清竹的手背,安慰道。
  晏长徳看在眼里,又好似都懂了。便淡笑一声,将筷子抬起,语气平淡道:“吃饭吧。”
  洛木点点头,而晏清竹至始至终都注视着她。
  情绪稳定,面色也异常平静温润,好像是从未有过暴风雨的发生。
  可越是这样,晏清竹却越担心。
  只是最后用餐完,晏长徳淡然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在等叶老来聚呢。”
  “好。”晏清竹轻声回应,将洛木牵起,再一次望向父亲:“爸,那我们先走了。”
  “晏叔叔,告辞。”洛木缓缓鞠躬。
  晏长徳不言,唯有点点头。
  待两人一前一后十指相扣,偶尔的厮声低语。新中式端庄服饰和小礼裙在幽静古朴的老宅院越来越远,晏长徳凝望着她们的离去,片刻含笑起伏。
  回想幼时的晏清竹总在他的办公室练书法,那是阳光最充裕的地方,温暖又明亮。
  小晏清竹总会有模有样临摹字帖,端正秀气。晏长徳会时不时问她几句:“阿清在写什么?”
  晏清竹赶上换乳牙期,说话不太标准,却也很努力照着字帖一字一字念道:“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夫妻样。”
  “阿清知道什么意思吗?”晏长徳满腹慈爱,揉了揉她的头。
  “两个姑娘,在屋中一唱一和,就像……”晏清竹没有听过老师的解释,便自顾自按照猜测,随口说说。
  就像夫妻一样。
  月色清辉落在宅院,夏夜凉风习习,院中多了一丝静谧。
  “深闺步步相随唱,也是……”
  晏长徳淡然轻诵,箜篌声似山涧流水,犹如生命溯流回响。恍惚间,竟发现往事不过是活在蒙蒙雾中。
  他顿了顿,随后嘴角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
  “夫妻样。”
  古廊传来高跟鞋的响声,裙摆飘逸。叶南乔双臂互环,笑着打趣道:“晏叔,是同意她俩了吗?”
  虽是幼时挨批,但叶南乔也从不怕权威压制,开玩笑的话自然随时说得出口。
  “她是我的女儿,我尊重她的选择。”
  “晏叔,有一句话我不该说。”
  叶南乔鼻尖有些酸楚,感慨道:“我们这群朋友里,没有人愿意照着走阿清的来时路。”
  那真的,太辛苦了。
  太曲折了。
  ——
  车窗外光影错乱,朦胧的气息在车内晕染。洛木从包中取出两颗柠檬糖,一颗撕开玻璃糖纸,放入口中。另一颗以同样方式撕开,正中塞入目光从未移开她身上的晏清竹嘴里。
  “何必这么直勾勾看着我?”洛木含着糖,声音有些模糊。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