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肚皮(GL百合)——君椿

分类:2026

作者:君椿
更新:2026-02-04 20:15:00

  晏语诧异几分,随后也笑容回应:“木子姐,下次我还做给你吃。”
  指针嘀嗒嘀嗒,只是时间和人,都要向前走。
  “如果,有下次的话。”
  ——
  仲夏蝉鸣喧嚣,凌阳比以往更加炎热。
  在接到秦嘉卉的电话时,洛木正回到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内收拾。
  电话那头秦嘉卉吃着冰棍:“你之后回来,然后呢?继续去日本进修吗?”
  “差不多吧。”洛木将常年放在床头的原版书籍放入纸箱中,国内外名著,洛木什么都看。
  大半个暑假总会有几天回来收拾屋子,怕是落了灰。可房东阿姨是个好心肠,心疼她来回跑趟。倒也偶尔为她看看家门,注意落下的东西。
  “你家知道吗?你弟你妈怎么说的?”电话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忍说心疼的倔强,只能无端发问。
  “前段时间回过楚江,季榕树塞了一张卡给我。前几天我也发信息和他坦白这事。”洛木承认,当初按下发送键的指尖,是止不住的颤动。
  可季榕树好似没有任何态度,也从未有过于明显的情感表达。
  只是短暂的语音告诉她:“注意安全,还有,别让我在国外留学圈的PDF看到你。”
  洛木不禁笑出声。
  “给你塞了多少钱?”电话起了几丝电流声。
  洛木异常平静:“三十万。”
  “啊?!你说多少?”瞬间秦嘉卉的声线撕裂电流声,震得洛木耳朵生疼,差点手机都拿不稳。
  果然,还是太天真。
  “大奔,有些钱,是不能花的。”洛木将贴在墙上的单词便签一张一张揭下来,曾经大一时贴上的青涩,到全部撕下的熟稔,甚有时间的恍惚感。
  三十万,洛木也懂,并非是拒之门外的残忍。而是尚且待一日归家,那是回家的底气。
  弟弟的性格随了小妈,就算是再怎么心疼,都不会直宣于口。小妈总会避开洛木,告诉他要将洛志诚留下的零用钱存着,那不是他的东西,他定是不能要的。
  而在读书的时候,洛木从未收到过来自亲生父亲给的零用钱。
  三十万,为洛木铺砌回家的路。
  可这些钱,洛木一分都不能花。
  “好好好,你懂。”秦嘉卉并不再单抓这个问题,随后喃喃道:“好心劝你一句,你别总活得这么拧巴。”
  洛木自嘲道:“我这人,恨也不彻底,爱也不彻底。活该受罪。”
  电话那头笑了几声后,片刻有些安静,随后终于说出想说的话。
  “晏清竹知道吗?”
  秦嘉卉语气中充满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得洛木心里不舒服。
  此刻的沉默变得荒诞可笑,若是犹豫片刻,显得格外苍凉。
  有些自欺欺人的梦,假装太幸福,久了真有信以为真的错觉。
  “重要吗?事到如今了。”
  洛木压着声,某种未知的力量迫使她说出充满讥讽的话。割开内里的刺痛好似血管倒流,压迫心脏。
  尾音逐渐没有了声响,只留上下唇瓣的轻微碰触。
  究竟是什么时候,她变成这样了?
  洛木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洛木,你可真狠心。”
  洛木哑言,并没有反驳她,简单地“嗯”了一声。
  若是真狠心,她早该走了。
  可还是很难受,连细微的呼吸声都觉得喧嚣。
  电话中的秦嘉卉叹了一口气,为她解释道:“是是是,晏清竹在你感情里是第一位,可你不是把感情放第一位的人。”
  “我知道。”秦嘉卉的语气变得绵软,她自然知道洛木走到这一步真的费了很大的勇气与心力。
  若是为了感情放弃前途,那才是最蠢的傻子。
  当挂断电话,洛木正想清理剩下的书本时,听见明显的敲门声。而刚开门,面前的女人瞬间将一整个西瓜袋子塞在洛木的手中。
  洛木礼貌笑道:“冬姨,真的客气了。你总是这么热情,我怪不好意思的。”
  冬姨是住在隔壁的房东,嫁来凌阳的北方人,骨子中豪爽洒脱的劲儿并没有因为凌阳这片土地改变半分。
  凌阳,会有各种血液涌入,永远保持鲜活。
  “你这死孩子,跟姨见什么外?”冬姨假装嫌弃的表情,一手拍在洛木的肩上,手劲十足:“知道你喜欢吃西瓜,特意给你买的。”
  又是心疼问道:“什么时候再回来凌阳,姨给你包饺子,韭菜馅的。”
  冬姨的孩子长居国外,做母亲的,知道背井离乡的滋味不好受。对学生租客都是视为孩子般哄着,也常常邀着洛木一起来家中吃饭。
  “冬姨,可能不会回来了。”洛木眉头微蹙,委屈笑了笑。
  “哎哟,不都说了可能吗,你要是回来,打电话给姨就好。”冬姨自然接话,洛木点点头,并没有再多言。
  最后,洛木将行李整理好,再踏出租屋的最后一步时,回望不太宽敞却独自熬过很多日夜的小出租屋,嘴角淡然泛起笑意。
  什么都是结束,什么都会开始。
  剩下的书籍和大物件都暂且寄存在冬姨那,一串扣着小刺猬玩偶的钥匙圈还给冬姨时,冬姨又心疼又不舍问道:“真不回来了吗?”
  洛木欲言又止,霎时抬眼之间见到熟悉的身影。那女人衬衫短袖精致剪裁,线条明显的锁骨向后延伸,利落流畅。耳骨银钉在映射中泛光,秀发高扎起,秀气又锋利。
  会的,会的。
  “会回来的。”洛木双眸清明,真诚回答道。
  在与冬姨告别后,二人坐在车内,窗外的风景犹如电影倒带快速运转。
  凌阳这座城足够残忍,会让相认的人不再相逢。
  却也足够温情,让相思的人再次并肩。
  洛木注视晏清竹很长时间,随后指尖戳了戳她的脸。
  “阿竹,‘心腹’在你理解里,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留学)老弟警告:别让我在国外留学圈的PDF看到你。
(真实的留学)洛木:好想吃西瓜,好想吃西瓜,好想吃西瓜。


第 68 章
  “嗯?”晏清竹转头望向她,沉思片刻后呢喃道:“用我父亲的理解,应该是懂变通,会来事,知根知底。”
  “我倒是觉得,不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是值得托付真心的人。”晏清竹凑近,在洛木的耳边低语厮言,惹得神经酥麻,耳根绯红发烫。
  “一辈子只有一个心腹吗?”洛木抬眼,小心翼翼问道。
  “未必吧,人连心脏都能换。换掉一个至交,又算得了什么。”晏清竹睫毛微颤,目光中的温润内敛,洛木确实少见。
  语气中的轻松坦然,可事实必然并非如此。
  洛木叹了一声:“那一定会很痛苦。”
  “或许是吧。”晏清竹慵懒道,又将洛木搂在怀中,清晰的木质茉莉香暗藏几丝青涩,犹如微风融恰了夏日傍晚的静谧。
  将一个人渗入自己的生命,揉进骨血中,最终撕裂剥离。彼此若是真的心知肚明,最后会走到形同陌路的原因,不过不再是利益价值的共同体。
  “怎么,想做我心腹?”晏清竹瞟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狡黠。揉了揉洛木的头,指尖缠绕着几圈发丝。
  洛木闭着眼微微眯一会儿,侧头靠在晏清竹的肩上,可却也回应道:“不愿。”
  回答得很自然,自然到晏清竹都不会深究。
  “那就等你说愿意那天,”晏清竹覆盖在她微凉的手,将她的掌心扣在自己的左胸口。
  她双眸格外认真,咬字清晰道:“一直,都为你留有的位置。”
  “只有你。”
  她的声线因柔情而变得低沉。
  好奇怪,面对所爱之人,晏清竹难以选择缄默。
  隔着薄衣轻微的接触,洛木足以感受到面前人的心脏有规律跳动。
  鲜活的,具有二十岁的强大生命力。
  晏清竹说的是真话,她没有在撒谎。
  洛木垂下眼眸,被坚定的选择,或是一种福气。
  又或是,一种诅咒。
  长期以往受到自我保护机制折磨,像是细小的又无尽蔓延的藤条扣住她的脚踝,好似扼住她不能让她高飞。
  洛木抬头,在晏清竹的瞳孔中倒影出自己的容貌。
  犹如贪婪甜蜜的对峙。
  “可我会让你痛苦。”
  洛木开玩笑道,目光看不见任何情绪起伏。牵起晏清竹的手,十指相扣,彼此的掌心灼热。
  说来自私,这么多年,选择权好似都在洛木身上。
  “我不怕痛苦,我怕不幸福。”晏清竹也蹭了蹭她,退烧初愈后还泛着细微的感冒鼻音。
  此番话,确实天真得像孩子。
  对于晏清竹来说,好似任何的苦楚,只需要像一颗柠檬糖大小的幸福就可以被治愈。
  洛木作罢,又像是哄小孩一样笑道:“前几天发烧给你烧精明了。”
  晏清竹嘴角淡然抬起,像只撒娇的猫咪在洛木的膝上紧紧贴着。
  只是洛木并没有说出最想说的一句话。
  阿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因为要追求幸福,而变得不幸呢。
  ——
  当洛木将西瓜切好,简单装盘后,正要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才发现晏清竹正对着数十张相片和相册端详着。
  当洛木叉一块西瓜塞在晏清竹的嘴里,晏清竹才反应过来,嘟囔道:“不可以吃冰西瓜吗?”
  “你说呢?”洛木故作冷漠,像是教训的语气:“生理期不要吃冰的。”
  洛木总记得她之前长期喝冰吃冰,就连生理期也不放过。后来身体受寒严重,被迫让中医调理了半个月,中药喝得整个人都懵懵傻傻的。
  后来晏清竹各种逃,趁着洛木不注意,将中药以各种方式倒掉,后来还是被洛木抓得正着。
  最后洛木无奈,每次都让她在自己面前喝完。可晏清竹总耍小性子占便宜:“那我喝一口,可以奖励一个亲亲吗?”
  “喝完。”洛木毫不客气。
  “姐姐,两口。”晏清竹放软了性子,指尖比了个“二”。
  “不行,喝完。”洛木还是不松口,起身要走:“你要是不喝完,别来见我。”
  晏清竹瞬间心软,拉住洛木的手腕。微微皱着眉,摆出乖巧求人姿态:“好好好,我喝。”
  “你不要走,我喝。”
  凌阳仲夏二三十度的天气,还不能吃冰西瓜。若是换成别人,晏清竹早就要闹了。可面前人是洛木,索性下意识点点头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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